第409章賠了上神
山川經不起河流的沖刷，正如人事禁不住歲月的荏苒。
自帝子靈說過那話以後，顧久安心下默默地忏悔，如若不是當初師父保住他們的性命，此時也由不得他們自己選擇。恐怕，早已堕入那六道輪回，早不知是投生到哪家哪戶受苦受難去了。
此刻，顧久安站在門外，聽着房內兒子和師尊的對話，不由得有些擔憂，更希望師尊所言非虛。
“大哥哥說得是真的？你能讓大白出來跟我玩？”
“是啊！出來玩。”
“那太好了，要是它能出來，以後那些臭貓、臭老鼠都別想靠近落姐姐，落姐姐的安全，芳年包了！”
“好小子！喏，在你落姐姐身邊做好，我們要開始準備迎接大白了。”
“好嘞！”
終于，顧久安擔心的一切該來還是要來的。
一張竹椅橫在門口，他仰望着晴空漸漸變得陰霾，兩手環于胸前：怨不得師尊如此不放心，經年不見，那家夥的确更狂妄了些，竟然知道師父在這裏，還膽敢明目張膽地前來造次。
思及至此，顧久安将一手伸進衣襟，多年來，他都将玉簡貼身帶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再助師傅一臂之力，好彌補當年的遺憾。
不多時，陰風陣陣，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涼、越來越冷。
空中的風聲，漸漸變成不為人所聞的呼和之音。
“長庚明，哦不！此番應道一聲顧家主？想你如今雖凡外為人，但也算是志得意滿。怎麽，你仍覺得追随帝子靈是對的？難道你的嬌妻幼兒都不要了麽？”
顧久安聞聲，仿若未聞一般地唇角帶着笑意。
便如師尊所說，此時的鐘神秀，即便有些手段，終究還是不比當年。若在當初，鐘神秀可是不會費盡心思分散他的注意力的，恐怕早就襲近而來，一擊了事。
“呵呵，帝子靈願做縮頭烏龜，竟想不到也帶出你這麽一只小縮頭烏龜，我就不信，你們能一直鎖在這院子裏不出門。你顧家人，一個出門我殺一個，兩個出門我殺一雙。”
“……”
顧久安聞言，身子微顫，他承認，自己此間也然不能像當初一般淡然，但是他更知道，若是他動了，那麽鐘神秀第一個要擊殺的就是身後房間裏于他最重要的人。
“啊——”這時候，他和妻子所住的院落裏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顧久安心下一驚，那是妻子的聲音，他是不會聽錯的。
這一刻，他再也淡然不下來。鐘神秀的手段，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是憶之驚心的。
“老實坐着，你懷抱湖棱玉簡，誰能奈何你顧家一人？”
“是呀！”
他方要動作，就聽見帝子靈的傳音。他腦袋驀然間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似的，恢複了七成清醒。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他懷抱着的遇見，不說能護住半個凝霜城，但至少也能保得住他整個顧家。別說是現在修為不及往昔一成的鐘神秀，就算是他重回往昔三成，能不能直接破除玉簡設下的禁制，也未可知。
“嘭”顧久安回神，因為周身一晃。接着，轟隆隆的響聲接連而至。
那悶悶的響聲，引得他目光下意識地望向顧府穹頂。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他不由得頓時擰眉。
“師父。”
“何事？”
“禁制上，出現裂痕。”
“哈哈哈，你們就真的以為，我全無準備之下，就會來搶白虎小子？帝子靈，你死心吧！憑你現在那點兒靈力，根本不足以引出白虎之氣。這世間猛獸，唯虎最難馴服。你可別是，為我做嫁衣，哈哈——”
顧久安聽鐘神秀半空中一番豪言壯語，心下已覺一分不妥，但師尊沒有吭聲，他也不會松勁兒。
此時，他掌心觸及到的溫潤已經有些斷續，便如鐘神秀所說，他心裏也在擔憂帝子靈此舉，到底能不能達成所願。
“砰！砰砰！轟！”又是連番幾次重創，顧久安身前傳出“咔”地一聲。
此聲入耳，他不覺間臉色跟着一白。
下一瞬，他豁然起身，直接張開雙臂，擋在門前。不到一息的工夫，空中一道勁風直沖着他身後的房間刮來。
“哐啷”一聲，顧久安連同身後的房門被那濁氣所生的風一齊鼓進門內。
只在這一剎，他心下一涼：何止我已非我，師父的自信仿若當年，可終究……
“嗷嗚——”顧久安的心下微涼還未盡數道完，只聽頭上傳來一道嫩生生的虎嘯之音，雖然那虎嘯極力仿效成年虎，但在他聽來，還軟得很。
“嘭”勁風與虎嘯相撞，原本掠過他身上的陰風被一下子推出房外。
頃刻之後，那陰風卷土重來，此時顧久安早被拖離原地。
“哈哈哈哈！帝子靈，你境竟只能如此，叫出一只虎崽子來看門？是不是有些滑天下之大稽？”
“嗷嗚——”虎嘯之聲直接迎上鐘神秀不屑帝子靈的話音。
轟響之後，一團黑氣落在房門對面的房頂上抖得很厲害。
“哎？芳年……”見到兒子嗖地一下經過自己面前，顧久安來不及抓住小子，小子已經跳到門檻上面。
不足半會，一只與他齊肩高的小白影與他一般前爪搭在門檻上仰起頭。
“……”顧久安一愣：果然是只小的，這…是不是太兒戲了？
只是他更沒想到，自家小子居然優哉游哉地半身倚在小白身上，還翹首指着對面房頂上的那團。
“你這家夥好不老實！技不如人莫說人！小白咋滴？用小白就能打敗你，誰好意思勞動大白？是不是，小白？”
“嗷嗚！~”小家夥旁邊的另一“小只”十分配合地叫了一聲。
不過此時，顧久安好像驚覺什麽地方不對勁，他回眸看向房中。
“……”他一邊轉眸一邊心道：師尊不是說，只引氣出體，并沒說實體出體？還好臭小子根骨好，不然此時哪還有力氣教訓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床榻那邊，所有的疑惑都盡數消失。
此刻，尹落落确實醒來，而且好端端地坐在床榻內，但是，方才還好好的師尊上神，仿佛已經和她，換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