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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叁拾)

打了臉之後,葉聽雪他們也不想多留了,直接帶着人走了,讓随後追來的寇元又晚到了一步,頓時那張冰冷的面癱臉上能結出冰霜來。

‘媳婦,那個面癱冰小子似乎對你有很大的意見。’白寧神識一探便知。

‘那是他的事。’葉聽雪滿不在乎。

‘那也要當心為上。’他到有些擔心,生怕她受了傷害。

‘我怕什麽?和他本就不是一門的,他還能怎麽着我?再說了。’她唇角一勾笑的如三月盛開的桃花,‘不是還有你麽,有你在,誰能傷着我?’

他最愛聽這話,最喜歡她這個樣子,從開始時的客套,到現在的有些不講理,但他就是喜歡這樣,這樣才說明葉聽雪把他當自己人,不見外,正在接受他。

‘放心,我不會讓人傷害你!’這一世,這一生,他不會在讓別人傷她害她!

‘我自然是放心。’她已經接受了這個神君是自己未來伴侶的事,反正她還小,慢慢的來吧,也許他們能一直走也去,也許會半路分開,至少,他們曾經真心過,一切,随緣。

一人一神,神識溝通,不過一息之間,身邊的人并沒有人察覺到這位神君,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話,仿佛天大地大,他們之間只有彼此一般。

幾個人逛了一圈,收獲了一些東西,有有用的,也有無用的,之間也親密了不少,萬俟勒退去了靈臺上的倨傲,露出本性來,有些害羞,也有些呆,說話更是很直,那倨傲完全是裝出來的,大約是怕被別人騙,被別人欺負。

葉聽雪想也是,能答出那樣答案的人,本就不會是倨傲的人,只有純粹的人,才能答的出來,不過,這樣的人才值得交,她葉聽雪上輩子這輩子閱人無數,見過人性最醜惡的一面,見過人最本能的善,讓她對善惡的看法從來都是與別人不一樣的,到底什麽是善,什麽又是惡?不過是空口白牙的上下一碰罷了,她本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她從來不屑別人的看法,不然前世也不會做出為了親妹叛出師門的事。

金烏西垂,幾人分手,葉聽雪讓薛百和萬俟勒明日上城守府找他們,她有東西給大家看,兩人應了聲,回落腳地,而又晚了一步的寇元陰沉着臉回了劍宗駐地,劍宗宗主卻什麽也沒問,只是讓他早點休息,他行禮回了屋。

宗主鈞晟站在窗邊看向西北方。

你的女兒麽?當真是很有意思!只可惜,她半分也不像你!怎麽就是水木雙靈根?冰靈根多好!

西北方,鎮赫侯府,繡着一只荷包的卓曉手中的線突然斷了,她一頓,換了一根線接着繡,牆上挂的大弓,靈石漆黑,如同熟睡一般。

她曾經不後悔放棄仙途嫁給葉斬,如今更是不後悔送女兒走上仙途!

卓家的人不會後悔!

從遇到葉斬的那天起,她就不在是那個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絕寒仙子卓天拂了,她是卓門最小的女兒,姓卓名曉,字天拂,號絕寒,幾乎沒有人記得她叫卓曉,也許是太普通了,只記得卓天拂,記得絕寒仙子的稱號。

而今的她,只是個女人罷了,為了她的任性,二十年的時間斷章,抹滅了一切,這是她爹娘給她的疼愛,脫離修真界,讓她能像一個平凡的女人一樣,幾乎沒有人記得她。

劍宗宗主鈞晟緩緩的閉上了眼,神識收起,發出一聲嘆息。

夜,銀月如盤,萬裏無雲,這樣的夜很适合于修行,不少的修真者借着月光吸取日月精華,粹煉肉身,此時,城守府,葉聽雪所住的小院,她坐在院中,借着皎潔的月光,手中拿着顆烏金木珠,用靈力刻畫着,夜行被白寧從靈玉佩中抓了出來,強行廢了一半的修為。

‘這個你還是別留了,我看這東西對那薛百比你有用。’白寧打量着夜行,夜行是心中有怒,但他和白寧差的太遠了,加上白寧是白澤一族,是瑞獸,更不是他這個怨恨所形成的厲鬼可比的,對方想滅了他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的簡單。

‘因為薛百是符師麽?’她頭也不擡的問。

‘不,因為他是陰雷體,招鬼又與鬼相克,有這麽個東西在身邊,利多于弊。’白寧搖頭回答。

‘你到不怕薛百被奪舍了。’她輕笑一聲,知道他必有辦法。

‘定下主仆契約就不會了。’他果然沒讓她失望。

‘那就這麽辦吧,反正留我身邊也沒什麽用。’她點頭,接着刻手中的珠子,‘對了,你那有沒有什麽馭鬼的法術書?一起給他吧,免得出了纰漏。’

‘放心,都準備好了。’白寧點頭,‘今日正好,我這就給他送去。’

‘去吧。’她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一人一神幾句話就決定了夜行的去處,夜行幾乎被氣的要自行了斷,只可惜是幾乎,他本就不是人,是相互吞食而行成的生物,根本沒什麽氣節可言,好死不如賴活着。

于是這一-夜,薛百收了一名鬼仆,他在鬼仆生,他死鬼仆亡,所以,夜行不得不全心全意的護他。

滿月之下,葉聽雪用靈力刻了五顆烏金木珠,烏金木屬木,卻比百煉鋼還在堅-硬,淬煉過後,不怕靈火燒,是做靈器的上好的材料,這幾顆還是她小舅給的邊角料,她靈力不夠,借着盈月才能完成。

珠子上是她刻的陣法,可傳音,可傳物,這樣一來,也不怕幾人分開後聯絡麻煩。

珠子打了孔,可以随個人的喜好做配件,收起珠子,葉聽雪喝了一杯靈果汁,開始研磨嬰面花,這幾日她收了不少嬰面花,全都磨成了粉,就算将來她在門派內也會磨,只要想到她多磨一瓶,那麽易江的人都多一分的保障,她知道她這樣有些不對勁,可是她就是想多做一些,想護着他們,想讓他們好過些,若是可以,若非因果關系,她寧可現在就滅了赫族,永絕後患!然而,她也知道,不可以,也許赫族真的沒了,皇帝就會對葉家,對易江出手,再易江足夠強大之前,在她丁頁上修真的丁頁峰之前,不能讓皇帝有理由對易江,對葉家出手!

‘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天道向來公平。’白寧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覺得心疼,伸手抱住了她。

‘我知道。’她一直知道,‘但,天道也無情,視人命如草芥,我畢竟還是凡人,娘生爹養,有私心,就算走上這條路,我依然這樣認為。’

‘天道不光視人命如草芥,在它的眼中,一切無關性命,只關因果。’他手臂微微收緊。

‘那麽你我呢?’她突然問出,‘也是因果麽?’

‘你我之間可不是因果這般的簡單。’他輕言,聲音中有幾分悲傷。

她卻不在開口問,想到前世所發生的事,卻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他本是神界的神君為何會成了她的白馬,又變成被幽禁在雲天宗禁地的妖獸,很多事她想不明白,似乎有些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等到适合的時候,白寧會主動告訴她,她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可以了,她從來就不缺耐心。

這一-夜,他們似乎又親近了些,似乎又什麽也沒發生,只是葉聽雪在白寧的幫忙下,磨了許多的嬰面花粉,足夠裝半個車廂的!

薛百和萬俟勒先後到了城守府,正見葉聽雪囑咐餘婆等人。

“路上要小心,能走官道就走官道,別圖近,雖說咱易江人身手好吧,可難免遇上不開眼的,多鬧心啊!路上也別着急,家裏穩着呢,一時半會兒的打不起來,也別累着了,還有這些個粉給我娘,她知道怎麽用,也讓家裏放心,我好着呢,一準不會虧了自己,我會往家裏寫信的,還有……”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餘婆一邊聽着一邊應着,半點不閑煩,不知下回能聽到大小姐絮叨是什麽時候,在她的記憶裏大小姐還是個走路都不穩的小娃-娃,一轉眼就已經離家遠行了。

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才一一惜別,直到人看不到了,葉聽雪才收回目光,側頭一看,薛百和萬俟勒正傻愣愣的看着她,她下巴一挑,“怎麽沒見過!”

薛百傻傻的點頭,他是真沒見過!

萬俟勒聲音帶着羨慕的開口,“你很幸福。”

“嗯,我知道。”只要家在,她就會一直幸福,哪怕離家千裏。

她引着兩人入城守府,叫來許家姐弟,将連夜做的珠子送上,并告訴他們用法,有事大家多聯絡。

許兌許離直接串了紅繩帶手腕上了,薛百系在了家傳玉佩的下面,萬俟勒系在了師父連夜給做的靈器竹蕭上,先放着,打算往後鑄了本命劍嵌在劍柄上。

一日後,招選正式結束,被選上的與家人告別,準備與師父前往師門,沒被送上的不甘心的離去,年歲小的打算下次再來,年歲大的只得斷了這條路。

葉聽雪他們相互告別,分別與師父彙合,前往師門。

他們都知道,分別只是開始,往後總會相見的!

“這一次的招選者中有很多非池中物。”占星閣閣主觀笑擦着圓圓的下巴自語,“不知将來他們會鑄造什麽樣的輝煌。”他擡眼看了眼碧藍的天空。

星象已變,命數不同,時代不同,輝煌來臨。

登上師父青湛的法器,葉聽雪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看到許家姐弟在法器上揮手,看到萬俟勒對她抱拳,身後是笑容從容的薛百,并肩而站的是別人看不到的白寧,不遠處的漣芙臉澀不佳的瞪她,漣芙身邊看似懦弱的傅淳盈眼中滿是惡毒,稍遠些寇元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臉比以往還要冰冷。

她卻笑了,真是個好時代啊!

法器禦起,往四面八方飛去,凡人要走數月的路,對于修真者來說,不過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葉聽雪看到了雲天宗那高聳的山門,隐約看到那尊開山祖師的雕像,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襲上心頭。

雲天宗!我,葉聽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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