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當然不會有想法。你的親事那麽好,又哪裏會在意我怎麽樣?說是自家親姐妹,可你和五丫什麽時候為我想過?我來帝都皇城都多少年了?至今親事都還沒有定下,還不是因着家裏長輩對我絲毫也不上心?”許大丫越說越生氣,猛地蹿過去拽住了三丫和五丫的胳膊,勢要三丫和五丫給她個說法。
三丫和五丫都很無語。不是她們不幫着許大丫,完全是許大丫自己非要作妖,明明已經很好的親事了,偏偏許大丫就是不願意。
許大丫每次都說許奶奶為她定的親事不夠好,可是在許三丫和五丫的心裏,那些親事都很好。只不過許大丫自己不惜福,就一直拖到了今時今日。
至于許大丫想要拉她們倆人當同盟,許三丫和許五丫更加不可能答應。任由許大丫怎麽說,三丫和五丫都是不為所動,全然沒有打算理睬許大丫的那些虛假說辭。
許大丫對三丫和五丫是真的起了怨怼的心思。眼見三丫和五丫怎樣也不站在她這邊,許大丫氣的紅了眼,着實恨到了極致:“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肯幫我?只要你們說,我都答應。”
許大丫此時此刻的語氣和态度可不像是在求人幫忙,而是在給人下最後通牒。
三丫和五丫一致搖了搖頭,都沒有接許大丫的話,拒絕的态度甚是明顯。
許大丫惡狠狠的瞪着許三丫和五丫,語氣裏帶着不加掩飾的憤恨:“你們倆就眼睜睜看着我被送回許家村?信不信我直接跑去你們夫家大門外,吊死在你們的面前?”
“大姐,你就算想要尋死,也只有一條命,怎麽可能同時吊死在我和五丫的面前?”并沒有将許大丫的威脅和恐吓放在眼裏,許三丫回道。
“那如若我跑去你們倆的夫家多說幾句話呢?你們也都完全不在意,絲毫不擔心?”冷冷的看着許三丫,許大丫的語氣漸漸恢複了平靜,情緒卻是越發的高漲,“你們自己心裏應該最清楚,咱們三姐妹的情誼早就被你們倆的無情無義給耗盡了。既然我過的不好,你們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什麽叫我和五丫無情無義?大姐,你說話能不能有點依據和憑證?不要動不動就信口雌黃,什麽髒的臭的都往我和五丫的身上潑?我和五丫都還小,承受不住你這般難聽的污蔑!”許三丫當然在意許大丫跑去她夫家亂說話。也是以,她會堅決杜絕這個可能性,決計不會準許許大丫見到她的夫家人。
“大姐,你如若真想有一門好親事,就別老是折騰這些有的沒的。奶奶和四嬸為你挑選的親事是真的很好,兩位長輩對你也是尤為上心,你不能忘恩負義,更加不能一直這般不識好歹下去。”在許五丫看來,如若許大丫真的不想離開帝都皇城,不想回到許家村,率先做的還是努力挽回許奶奶對她的關心和照顧。至于其他的,許大丫做再多也是無濟于事。
就好像許大丫此刻攔在她和三姐的面前,便是空做無用功。她和三姐做不了許大丫的主,更做不了奶奶和四嬸的主。在許大丫的親事上,她和三姐從來都沒有發言權,也幫不上任何的忙。
“誰忘恩負義了?誰不識好歹了?我在帝都皇城也不是呆了一日兩日了,難道我還不夠乖巧懂事?比起你們倆,我到底差在哪裏了?你們倆就又是學規矩、又是學繡活,還學起了如何打理生意。就只有我,被困在家裏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知道。你們擺明了就是所有人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人!”許大丫滿腹委屈,從來都是不想掩飾的,只恨不得說給所有人聽,讓大家都知道她平日裏是怎樣的煎熬和痛苦。
可許大丫話音落地,換來的卻是許三丫和五丫更多的沉默。
“大姐,當初是二姐和四姐來帝都,四嬸才特意找了嬷嬷教導我們規矩和禮數。而且當時我們也叫過大姐的,是大姐自己不願意學,從來都是躲得遠遠的。而今大姐卻反過來指責四嬸沒有讓你學規矩和禮數?大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的良心難道就一丁點也不會痛的嗎?”許五丫氣不過的回道。
“你都說了,是許二丫和四丫來帝都學規矩和禮數,四嬸才特意請來的嬷嬷。又不是給我請的,我可沒有你們倆那般厚臉皮,蹭着二丫和四丫的光一起去學這些。”許大丫撇撇嘴,冷哼一聲,滿心琢磨着程錦玥合該一視同仁,也專門為她請來一位教養嬷嬷才是對的。
“那又怎麽樣?就算是蹭二丫和四丫的光,我們也學到了确實有用的東西,知曉了很多規矩和禮數。而這些,是以前在許家村的時候,沒人教導咱們,也沒人能教導咱們的。因為有四嬸這位寬容大度的長輩在,我們的日子已經過的很好,理應學會知足,更應該明白如何感恩。”許五丫不認為蹭光有哪裏丢人的。
二丫和四丫也同為許家的姑娘,跟她們一樣都是四房的侄女,大家一起學規矩和禮數怎麽就不行了?哪裏就丢臉了?反正五丫想不通大丫的邏輯,也不明白大丫的心理。
三丫倒是可以猜到大丫是怎樣的想法。無外乎就是覺得大家沒有将大丫視為首位,反而将其無視了。大丫心下不平,心有不甘,所以才非要鬧騰些事情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借以引起家中長輩的關懷和重視。
但是很可惜,大丫用錯了法子,也錯估了她自己在這個家的定位。
說起來,三丫住在四房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寄人籬下的疏離感。但她也絕對不會拿自己去跟福寶、祿寶他們比。一是因着她本來就并非四房的孩子,二則是因着她自己也真心實意的喜歡福寶他們四兄妹。
也如此,三丫嘴上不說,心裏其實始終都将許明知和程錦玥視為最尊敬的長輩,将四房視為她真正的家。在這個家裏,她很自在,也過得很是安心。自然,也就沒有了非要一較高低的執拗想法,更加沒有非要去狂刷存在感的荒謬念頭。
像許大丫的所謂鬧騰,在許三丫看來,無疑是極為愚蠢的作為,也是尤為站不住腳的。
許大丫又不是四房的孩子,憑什麽底氣十足的在四房作妖鬧事?又憑什麽對四房長輩要求這、要求那,索要一衆完全不屬于許大丫的東西?
如教養嬷嬷,四嬸完全可以不為她們請來府上的。四嬸是真心愛護她們、為了她們好,所以才特意花了那麽多的銀錢将教養嬷嬷請來家裏,為的就是她們日後嫁人不會被夫家人看不起。難道四嬸的這份良苦用心,到頭來反而錯了、變成了許大丫攻擊誣陷四嬸的把柄?
許大丫這根本就是無異于白眼狼的作為,着實讓許三丫看不起,也瞧不上。
“得了吧!你們一個二個都得了好親事,又眼看着就要嫁去夫家坐享榮華富貴,你們倆當然知足、也知道感恩。可我憑什麽要知足?又憑什麽要感恩?我除了在四房借住了一段時日,我得到四房什麽好處了我?”擺出一副“我就是虧大發”的語氣和表情,許大丫高高擡起下巴,絲毫不為三丫和五丫的話語所勸服。
“難道你借住在四房這件事本身,不值得你知足和感恩嗎?既然如此,你又為何非要死皮賴臉的留在帝都皇城?幹脆回許家村找咱們爹娘去,不是更好?”眼見許大丫根本講不通道理,許三丫索性也不跟許大丫浪費唇舌,直接反問道。
“我為什麽要回許家村?你們都能在四房借住,偏偏就我不行?憑什麽呀?我就是不回許家村,我就是要留在帝都皇城!”事情繞回原點,許大丫氣呼呼的嚷道。
“随你的便。”不想再跟許大丫站在這裏浪費時間,許三丫掙開許大丫的手,扭身走人。
許五丫也掙開了許大丫,實在沒有什麽好說的,索性跟在三丫身後,徑自離去。
被留下的許大丫氣的跺跺腳,忍不住就對着許三丫和五丫的背影破口大罵:“你們倆個勢利眼,慣常就知道讨好奶奶和四房的卑鄙小人!我告訴你們,早晚有你們求我的時候!我會讓你們後悔……哎喲!”
許大丫正叉着腰氣勢洶洶的放着狠話,沒提防就被許奶奶高高揮起的掃帚給打了個正着。
再之後,任憑許大丫怎麽求饒和喊叫,都沒能躲開許奶奶的怒打。整個院子裏頃刻間就響起了許大丫鬼哭狼嚎般的求饒聲,一直傳到了許明知和程錦玥所住的院子。
“是娘動手了?”隐隐約約聽到許大丫在喊“奶奶饒命”的聲音,程錦玥無奈的搖搖頭,問道。
“應該是。”許明知放下手中的毛筆,将才剛寫好的家書折好放進信奉,“明日送出去。”
一看許明知的架勢就知道,許明知是真的打算送走許大丫了。程錦玥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的應了下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