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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沐陽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不管他是真的精神病還是僞裝出來的精神病,任家都不會輕易的放過他。

作為任家唯一的繼承人,任昊書的生命安全一直是任滿山最注重的問題之一,平時一點兒小傷任滿山都不放心,更別提這次是蓄意謀殺。

鑒于任昊書的體質問題,任滿山甚至開始鄭重考慮要不要給他配個保镖。

當然,被任昊書嚴詞拒絕了。按照他的說法,這是一種嚴重侵犯他隐私權的行為。

任滿山對此嗤之以鼻。

在安全面前,隐私問題算個屁。

而且這次算是幸運,沒有波及到倪雪跟他未出生的孫子,若是那天兩人都在車上,按倪雪的身體,可沒辦法像任昊書一樣靈敏的逃掉。

尤其是兒媳婦快要生産了,任滿山思量着,更應該要多派幾個人暗地裏保護着。

當然了,這件事情并沒有告訴兩人中的任何一個。

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的。

不知不覺,身邊就多了幾個人如影随形,而任昊書對此毫不知情。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養傷,雖然車禍被他機智的逃掉了,但從樓梯摔下來造成的傷害也不算輕。

好在他是打不死的小強體質,很快就又變得活蹦亂跳起來。

剛一走出醫院大門,任昊書就眉飛色舞的對倪雪比劃道:“我打算換一個最新款的車型。”

倪雪對車子沒什麽研究,便點了點頭由着他去。

等到任昊書把新車開回來,倪雪卻有些訝異,面前的這個車怎麽看都不是任昊書喜歡的類型。

他好像就喜歡那種稀奇古怪的炫酷跑車,雖然倪雪一直都不怎麽能理解。

但這一次的車型,好像并不是這樣……

任昊書拉開車門,讓倪雪能一目了然的看清車裏:“怎麽樣?”

倪雪方才發現車裏是別有一番天地。

不等倪雪做出反應,任昊書便宣布了自己的決定:“等孩子出生,我就帶着你跟孩子一起開着它去旅行!”

倪雪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可以說,自從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倪雪就相當于是放棄了一部分人生樂趣。

她很喜歡旅行,喜歡在世界各地尋找靈感,她的讀者都知道。

全職寫作的意義有時候也正在于此,可以靈活的調節自己的作息,不必被朝九晚五所束縛。

倪雪在晉江的專欄裏,專門有一個坑就是放她自己寫的游記随筆。如果不是任昊書今天提到這件事情,她都忘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更新。

大約是因為自己的童年不怎麽圓滿,倪雪從一開始就下定決心要好好陪伴她的孩子。

至少在孩子三歲以前,出門旅行就成為了一個很奢侈的産品。

倪雪已經有所覺悟,既然選擇了成為一個母親,那麽她就不會逃避母親的責任。

但任昊書卻給她提供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想到這裏,倪雪便忍不住唇角上揚:“就算旅行也不帶你。”

“為啥?”

任昊書嘚瑟的神情瞬間垮掉。

倪雪一本正經的道:“因為你不上鏡。”

“這個理由我給滿分,但是……”任昊書笑眯眯的湊到倪雪跟前,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雖然我長得醜,但是我想的美啊。”

這個邏輯,倪雪竟無言以對。

“你不是向來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嗎?”

怎麽突然就學會了面對現實,到讓倪雪有些不太習慣。

“真正長得好看的人都不用自己誇自己,就跟考試的時候明明很有自信卻要說考砸了一樣,只要等着其他人來羨慕嫉妒恨就行。”任昊書給了倪雪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得意的不行。

“你開心就好……”

“咦?臺詞不對啊,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誇我謙虛嗎?”

“我跟你講個笑話,任昊書說自己謙虛。”

“……”

這個笑話完全不好笑,差評!

看完了車,兩人便一起走回去,回去的路上任昊書一直興奮的說個不停。

“我聽說,S市有一個古鎮特別漂亮,趁着現在還沒開發完全,我們趁早去,還有N市的櫻花也特別好看,只可惜現在已經過了季節,等明年我們一起……”

無論何時何地,你的未來中有我,我的未來中有你。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任昊書在說,倪雪負責傾聽,但偶爾倪雪也會吐槽幾句任昊書的神邏輯。

将這一切看在眼裏的單身保镖們,簡直被傷害的不輕。

雖然任滿山給他們的工資開的很高,福利也很棒,但每天都這樣圍觀一對兒情侶,時間久了真的承受不起。

尤其是天氣還愈發的燥熱起來,更是苦不可言。

B市的夏季總是來的如此迅速。

不過六月初旬,大街小巷上放眼望去全部是短袖短裙。若是到了七八月份,只怕人人手上都得抱着冰。

任昊書屬于不耐熱的那種人,每年到了夏季,總會莫名其妙的心煩意躁一陣兒,今年尤其。

不僅是因為天氣,更是因為他的第一個孩子馬上就要降臨。

還來不及思索初為人父的心情,此時此刻任昊書的心裏已經完全被憂慮所占據。

擔心倪雪會受不了生産的疼痛;擔心孩子在出生時遇到什麽問題;擔心有人打起了他兒子的主意……

表現在行動上,就是疑神疑鬼,看到什麽都不放心。

臨産前的一個月,任昊書幾乎是放下了手頭的一切事情,專注的陪在倪雪身邊。

跟個甩不掉的尾巴似的,倪雪走到哪裏都能見到他的身影。

一開始倪雪就由着他去,可最後連倪雪都煩了,尤其是任昊書還喜歡貼她貼的很近。

但倪雪也沒什麽精氣神兒去趕走他,光是移動自己就讓她累的不行。

好在任中中小朋友挺叫人放心,從來沒有主動折騰過倪雪這個母親,乖巧到連預産期都準的叫醫生瞠目結舌。

倪雪吃飯,任昊書目不轉睛,倪雪寫大綱,任昊書給她提建議,倪雪出門,任昊書前前後後的跟着寸步不離……

等到倪雪躺在床上準備生産的那一天,任昊書端了個小板凳坐在病床旁邊,握住倪雪的手:“放心,我陪着你。”

倪雪:“……”

任昊書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他顫抖的心情:“要是疼就咬着我的手。”

倪雪雖然很想提醒他麻醉後她估計連眼皮都擡不起,但身體傳來的一陣接一陣的疼痛讓她完全發不出聲音。

她所能做出的全部反應,就是嘴角微微上揚,讓任昊書一切放心。

雖然有時候倪雪也覺得任昊書頂着一張欠揍的笑臉總是在她眼前晃悠礙眼的不行,但這個時候卻無比的慶幸。

所謂伴侶,大概就是這種存在。

随着麻醉劑逐漸起到效果,倪雪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看不怎麽清晰。

但任昊書一直都在她身邊的感覺,卻一直從未消散過。

仿佛只要有這個人在,就算天塌下來也沒問題。

最後她終于閉上了眼睛。

從任昊書的角度上看,她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樣的寧靜。

最好的醫院,最好的設備,最好的人員配置。

醫生全部都是任家精挑細選出的專業人員,每一個步驟都經過了嚴密的訓練。

按理來說,任昊書大可不必感到恐懼。

但看着倪雪的臉,感受着她手心裏的溫度,任昊書卻怕的不行。

他也很清楚,到了這個時候再怕,根本來不及,但身體的反應卻由不得自己。

生孩子對于女性來說,跟過一道鬼門關也相差無幾。不到最後一步,誰都沒辦法保證。

雖然并不是他的錯,但他甚至有些埋怨那個讓倪雪經歷這一切的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任昊書也越來越焦急。

事實上從前幾天起,他就一直睡不着,只要一閉上眼,就會被自己的幻想世界給吓醒。

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任昊書腦子裏已經亂的跟漿糊沒什麽區別。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他握着倪雪的手,不斷的向上天禱告着,一刻都不停。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一聲啼哭響起,打破了整個世界的寧靜。

護士驚喜的喊道:“是個小男子漢!”

緊緊繃着的弦一下子被松開,不留一絲餘地。

聽到哭聲的瞬間任昊書心髒一緊,下一秒直接暈了過去,産房裏的醫生全部都被他吓得不輕。

心急如焚的在門口等待着消息的任滿山,剛剛得知小孩兒跟母親都平安,就眼睜睜的看着一個擔架把任昊書擡了出來。

任滿山有些不可思議的問助理:“剛剛那人是誰?”

“這個……好像是小少爺……”

助理其實也不怎麽确定,但看那體型,那臉,明明就是任昊書沒有錯。

話音剛落,就見任滿山站不穩的往後退了兩步,助理連忙上前扶住:“任董不要擔心,小少爺應該只是急暈了過去。”

任滿山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這傻兒子,沒事兒進什麽産房!我差點以為他才是生孩子的那一個……”

助理:“……”

他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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