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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跳樓的女人

中午只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丁寧吃完就回到辦公室趴着休息,辦公室的大木還在加班,看樣子是要把今天的工作趕完。

“這麽拼?”丁寧疑惑地問。

大木笑得意味深長,繼續幹活。

丁寧閉上眼睛假寐,後來越想越不對。

辦公室裏的人對晚上留下加班似乎抗拒,一個連助理的月薪都能開兩萬的公司,真的是沒有加班費那麽簡單?

沒有晚上加班,這顯然不符合當代職場的工作現狀。

不過這也好,他的出租屋理這裏很遠,一來一去,要是再加班,回到那得晚上九點之後了。

伸個懶腰站起來,丁寧轉轉脖子,假裝到各個辦公區走走權當散步,順便環顧公司內的布局。

老板是個講究風水的人,聽行政辦的人說随便一盆花的擺設都有說法,平常更是三令五申不能随意挪動魚缸綠植等風水擺設。之前有個同事嫌一盆發財樹擋住自己出入的過道給挪了一點,第二天就收到人事的辭退書了。

或許因為自己不懂行,丁寧覺得沒什麽特別,要是李策在,估計能說得頭頭是道。

說起李策,兩人自從離開那個小旅館之後就沒再聯絡過。

對方和自己到底不是一路人,這個萍水之交就到此為止好了。

丁寧盯着面前的綠蘿出神,仿佛上邊能開出花來。

就在他沉迷在那些彎彎繞繞的葉脈中的時候,一聲突兀的尖叫徹底打破辦公室的安靜!

旁邊伏案午休的人都蹦起來,丁寧吓了一跳,擡眼看向茶水間。

尖叫是從裏邊傳出來的,他離茶水間最近,立刻受到好幾道在示意他進去看看情況的眼神。

“什麽情況?”

茶水間裏,坐在牆邊喝咖啡的同事身子一抖,眼神一直盯着窗戶的方向,滿臉驚恐,“有人、有人跳樓!”

“我們公司的?!”丁寧大驚失色。

Maggie捂着胸口蹲在窗臺下,腮紅都掩不住她此時的蒼白臉色。

她見丁寧走過來,緊緊握着自己右手的手指,感覺指尖比冒冷汗的臉還要冰涼。“不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寫字樓裏的公司很多。

剛才她和兩位同事站在窗邊聊天,看到窗外有小鳥在叫,才把手伸出去,指尖就碰到一樣疾速下墜東西。

她完全愣住了,還以為是哪個沒素質的人高空抛物,直到旁邊的兩位同事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回來,才知道剛才落下去的是個人。

突然空白的思想與記憶慢慢恢複,Maggie越想腦海裏的畫面便越清晰,那個瞬間雖然短暫,對方臉上極為怨毒的冷笑卻深刻地烙進她的心裏。

“那個女人……怎麽樣了?”Maggie的聲音顫抖飄忽,就像旁邊咖啡杯裏騰起的霧氣,被風帶出窗外。

丁寧伸出頭去看,在樓下的停車場旁已經綻開了一朵極為鮮紅熱烈的花。

“死了。”丁寧說。

像一只吸飽鮮血的蚊子,被無形的巨手拍在地磚上,三十幾層樓的高度,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有人跳樓了!”Maggie再次叫起來,徹底地軟在地上,怎麽都站不起來,丁寧找幾個女同事把她架開。

樓下,才從這場意外的悲劇中回神的路人慌亂了一霎,周遭漸漸聚集起人群。

有保安匆匆過來疏導圍觀人群,不多時,警察趕來,一些好事者拿出手機,一切開始往既定的軌道發展。

“別看了,你也不怕做惡夢。”金意虹将手裏的外賣放在茶水間桌子上,看到丁寧還在窗邊觀望事情進展,把他拉回來,

一來事不關己,二來死者為大,丁寧沒再圍觀。

辦公區內,一衆同事圍着情緒低落的Maggie噓寒問暖,Maggie捏着自己的右手一直沒放開,臉色差勁到可以随時暈倒。

丁寧出于同情正要安慰幾句,低頭沉默坐着的Maggie突然迅疾地站起身來。

這一下太過突然,圍住她的同事因為陡然直起身子紛紛撞在一起,下巴都來不及合攏,就看到Maggie瘋婆子一般,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

精致端莊的都市女精英發狂起來意外地難以控制,整個人在辦公室裏形态瘋癫地哭鬧,像是被吓瘋了一樣,鬧着要回家。

想按住Maggie的女同事都無功而返,只能聯系她家人過來接人。

“不會被吓瘋了吧!”

“你看到屍體,你怕不怕。”

人被送走,耽誤了不少上班時間,主管沒糾結衆人忘記按時打卡的問題,Maggie是老板的親戚,受她影響,連他自己都打卡遲到了。衆人紛紛回到自己的崗位,都有些心不在焉。

甲方爸爸給的期限不會因為意外因素而推遲,職場上沒有人有義務等待那些心緒平靜。

離下班已經不遠了,丁寧打起精神繼續幹活,旁邊的田向明卻不合時宜發出幾聲清咳,将手裏的一堆文件放到他桌上。

田向明虛弱地咳嗽,拽着英式腔調說,“Richie,這份文件主管說交給你來弄,在明天早上九點前給他送去。”

他要去洗一下他的車,他的車離那個跳樓女下落的地方不遠,一想到愛車被濺滿血,他就覺得晦氣!

怕丁寧不答應,田向明翻翻那堆文件,“我已經完成了大半,剩下的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定。你不是經常晚小時下班嗎?”

丁寧面露苦色,“那你明天早上來得早一點不就搞定了?”

田向明瞪直了小三角眼,一手拍在文件上,語氣有點不耐煩,“我住得離這兒遠。反正主管已經同意交給你做了。”

聽到這話,辦公室裏的幾人都擡頭望向兩人。

氣氛一時有些緊張尴尬,主管發話,丁寧自然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拒絕,恰好需要的資料按照公司的保密合同不能拷貝回去,要做完這些得留下來加班。

“這是外邊大客戶要的,不能拖太久。”看穿丁寧的猶豫,田向明再次推了他一把。

這麽說晚上非得留下來加班不可。

丁寧有些煩躁,在心裏不停念叨着兩萬月薪,為難地點點頭,将那疊文件分開,先将田向明完成的部分交給主管。

沒想到丁寧會這麽做,田向明臉色一時青白交加,又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眼裏閃過一絲陰郁。

等到那人離開,金意虹這才跳起來,神色很是鬼祟地說:“你怎麽這麽不會拒絕人呀!這本來就不是你份內的活計。”

“沒事……公事要緊。”其實這些東西他已經很上手了,專心弄兩個小時可以完全搞定,只是答應太幹脆,豈不是顯得他好欺負?

田向明正是覺得自己的業務能力不如他,分明就是找機會要讓自己難辦。

那還不如分做兩份,責任分明,讓主管去評判。

這年頭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職場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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