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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在崔文彥走的當天晚上,有一頭母兔生了七頭小兔子,其中一頭生下來便沒了氣,蕭荷把它埋在菜園。

等她在豬圈弄完這些,頭頂的月亮正圓,賀蘭也早去睡了。

蕭荷擦擦額頭上的汗,正打算去洗洗,脖頸上突然涼了一下。

“別亂動。”何建國舉着手裏的匕首,繞到蕭荷前面,咧嘴笑說,“怎麽樣,沒想到是哥哥我吧。我說了會回來報仇,就一定會回來的。”

說話時,何建國的另一只手,拂過蕭荷的臉頰。

幾日不見,他瞧蕭荷氣色更好,不由心動。

何建國知道蕭荷不會說話,這也正合他的意,“害怕了嗎。現在你男人不在家,只要你乖乖陪哥哥一晚,哥哥保證不傷害你,還會好好疼你。”

害怕?

蕭荷在心中冷笑。

在末世最危險的一次,對方的劍刺中蕭荷的小腿,她直接把腿往前一送,在對方措手不及時,一刀歌喉。

如果不是在這個時代殺人犯法,現在的何建國已經是一具屍體。

想到這裏,蕭荷勾起薄唇,妩媚一笑。

瞬間,何建國心花怒放。但因為有上次慘痛教訓,他并沒有立刻松懈,單手去解蕭荷的衣服,卻被蕭荷握住手。

蕭荷頭朝四周轉了一圈,她們還在豬圈裏,臭烘烘的,示意何建國換一個地方。

何建國領會到後,咽下口水,被蕭荷握住的手背癢到他心坎上。他想着蕭荷本來就對他有意思,這幾天在崔家過了苦日子,才想起他的好。

何建國拉着蕭荷的手,正想把人拽進懷裏抱起,卻沒想到蕭荷的速度那麽快。

蕭荷接何建國的力,手肘拱起,猛地朝何建國重口撞去。

何建國吃痛,哎呦彎腰跪在地上。

趁此機會,蕭荷整個人跳起,背朝下,把何建國死死壓在地上。

賀蘭被外頭的動靜吵醒,見豬圈有燈,披了件單衣,從屋裏走了出來。當她看到蕭荷壓着何建國,還有地上沾血的匕首時,慌亂間拿起身邊的鐵鍬,朝何建國跑了過去。

“啪!”

清脆的一聲。

何建國被賀蘭拍暈了。

蕭荷這才起身,二賀蘭見何建國暈了,吓得嘴唇顫抖,“荷啊,他會不會死了啊?”

蕭荷探了探何建國的鼻息,沒死,她拍拍賀蘭肩膀,賀蘭抱住她,不知所措說,“荷啊,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往常賀蘭連打架都沒有過,方才情急下卻拍暈了一個人,緊張得哭了。

蕭荷想了想,雖說是何建國先起的歹心,但她們把人打成這樣,鬧到警察局去,加上林霜月又有錢,保不齊她們還會吃虧,倒不如讓何建國自己吃個啞巴虧。

蕭荷跑到廚房,拿出一瓶燒酒,扒開何建國的嘴巴,灌了半瓶進去。

她又對賀蘭招招手,一人拖着何建國的一只手,往外拉去。

“荷,這大半夜的,你要把他拉哪去啊?”這會的賀蘭已經拿不出注意,蕭荷怎麽做,她就跟着,但心裏急,還是想問。

蕭荷說不了話,往前努努嘴,兩人一路拖着何建國走了半小時,停在村裏的一處茅坑。

茅坑前幾日才有人清理過,很淺,不會淹死何建國。而且現在是暮夏時節,泡一晚上也死不了。

蕭荷拖着何建國的一只腳,到茅坑邊上,對着何建國臀/部踹一腳,何建國整個人便溜進糞坑裏,一點聲音都沒有。

趁着夜深沒人,做完這些,蕭荷拉着賀蘭回家,心裏別提多爽。

賀蘭還有些後怕,回家後,問蕭荷,“如果明天他去報案,說我們打他,那該怎麽辦?”

蕭荷寫字解釋,“是他想欺負我,還拿刀威脅我,他是要坐牢的,這個啞巴虧他吃定的。”

看完蕭荷寫的,賀蘭的心稍稍放下,又見蕭荷的脖頸紅了一條,忙去拿紅藥水幫蕭荷擦拭傷口。

第二天一早,蕭荷起床後照常做飯做家務,順便看了看剛出生的六頭小兔子,肚子滾遠,看樣子剛吃完奶。

而賀蘭吃完早飯,就要去村部上班,路上遇見不少湊在一起談笑的人。

遇到相熟的表妹徐慧,把她拉了過去說話,“表姐,你還不知道吧,昨天何家小子喝醉酒掉茅坑裏啦!”

賀蘭假裝剛知道,好奇問,“哪個何家小子啊?”

村裏姓何的有十來戶,不止何建國一家。

上回何建國欺負蕭荷的事徐慧也知道,這會提到何建國,嘴巴都撅着,“何建國那個小王八蛋呗,自從他做了上門女婿後,她一家人都搬到縣城去了,也不知道他半夜來村裏做啥。”

賀蘭聽得心突突的,生怕徐慧會問她知道什麽,讪讪笑下,“你不是說他喝醉了嗎,大概喝多了亂開車呗。”

“也是。”徐慧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賀蘭有心打聽:“那他現在人呢,怎麽樣了?”

“哈哈,提到這個就要笑死我了。”徐慧大笑說,“今天一早江家二狗去茅坑拉屎,拉到一半突然聽到茅坑有聲音,低頭一看,見是個人,吓得屎都憋了回去。”

說到這裏,徐慧忍不住笑,哈哈笑了一會才停下說,“等二狗跑出茅坑後,回頭看到何建國頂着一坨屎,正從茅坑爬出來。聽二狗說啊,當時何建國頭頂那坨還熱乎着。哎喲喂,笑死老娘了。後來何建國又瘋瘋地說了幾句話,跑河裏去了。”

至于何建國說了啥,徐慧也不知道,因為她是從二狗那聽來的,二狗只挑了搞笑的說。

賀蘭聽到這裏,心裏罵了句活該,又怕何建國亂說話,一路憂心走到村部,路上的人都在拿何建國當笑話說,說何建國是中邪了的都有。

聽到這裏,賀蘭便不怎麽擔心了,因為流言已經被村民編排得離事實越來越遠。

這會的何建國,脫了衣服褲子,在河裏搓了十來遍,身上還是一股道不明的味道。

他現在後腦勺陣陣疼,加上酒精的作用,又暈暈的,他只記得自己是收到何燕的消息,想回來找蕭荷麻煩,但是後來呢?發生了什麽,他怎麽會掉到茅坑裏?

何建國一點都想不起來。

村裏的小河經常會有人來洗菜、洗衣服,但今天她們走到河邊,便不敢下來了。

因為何建國在河裏洗澡,還不是一般的洗澡。

“建國啊,你咋不去下游洗,今天你在這洗了澡,往後我們大家都不敢在這裏洗衣服了。”徐慧端着臉盆,裝着髒衣服。

邊上的幾個和徐慧一起來的婦女,聽到這話,紛紛笑了。

何建國一肚子的火氣,聽徐慧笑他,直接從河裏走了出來,“你他娘的再說話,信不信老子按死……”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一連串的尖叫,徐慧她們跑了。

何建國低頭,這才發現自己□□。

“艹!”

何建國不爽上岸,找到自己的車後,忙上車,一心就想快點離開,腳下油門飛踩。

蕭荷雖然在家,但鄰居之間的圍牆很矮,只到肩膀,鄰居還是沾了點親的堂叔家,她堂嬸一聽到何建國的醜事,路過崔家便忍不住進來和蕭荷全說了。

“要我說,他就是活該。之前在村子裏就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一家人都沒一個是好東西,這就是報應!”堂嬸黑瘦,有點龅牙,說話時,總有唾沫會飛到蕭荷臉上。

因為是崔家親戚,蕭荷又不好趕人。

等堂嬸說完後,蕭荷立馬去洗了一把臉。

想到村裏人眼下都在說何建國掉茅坑的事,蕭荷心裏頭高興,做好午飯後,便上山采兔子草順便做幾個陷阱,如果能有野物,便是最好。

又過了七八天,家裏的另外兩只母兔都生了,三窩加起來一共有二十一頭小兔子。

蕭荷每天上後山采草喂兔子,偶爾看看陷阱裏有沒有野物,日子過得飛快。

在第一窩小兔子滿月時,蕭荷帶着六只兔子去集市,一共賣了六毛錢。

家裏還剩下15頭小兔子,蕭荷算了算,就是賣了剩下的全部小兔子,也就換個一塊多錢。

忙活了一個多月,才掙兩塊錢,蕭荷覺得太少了,這要到何年馬月才能還清崔家的彩禮錢。

而且這時,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家裏沒有公兔,不能給母兔配種。

再去買一頭公兔,又要花好多錢,如果老天能讓她走回運,抓到一頭活的公兔就好了。

正當蕭荷發愁時,一天她看着還是空空如也的陷阱嘆氣,背後突然響起吳旺的聲音。

“嫂子,你在這幹啥?”吳旺是來附近收捕獸夾的,他今天收獲不錯,打到一只山雞。

蕭荷回頭見是吳旺,對他指了指陷阱。

吳旺湊過去看了一眼,搖頭說,“嫂子,你設陷阱的地方離村莊太近了,一般野物是不敢到這裏來的。”

這點蕭荷也知道。

但往深山走,危險也大。

她到了崔家後,能吃飽了,身體也漸漸長了點肉,但力氣還是太小,萬一遇到兇猛點的野獸,蕭荷怕自己當場斃命。

蕭荷是很惜命的,所以她設這個陷阱也就試一試,萬一能成功捉到一頭公兔子呢。

吳旺以為蕭荷是家裏艱難才來打獵,沒多想,把手裏的山雞塞進蕭荷懷裏。

山雞“撲騰”着翅膀,蕭荷吃了一嘴的雞毛。

蕭荷知道打一頭山雞有多難,忙把山雞塞了回去,她搖頭。

“嫂子你跟我客氣啥。”吳旺跟蕭荷一起下山,“以前我也沒少吃崔文彥的東西,這頭山雞你就拿着呗。”

蕭荷很想說她不是缺吃的,見吳旺不懂她的意思,停下用木棍在地上寫了個兔字。

吳旺摸摸頭,不好意思笑着說,“嫂子,我不識字。”

蕭荷只好畫了一頭兔子,還特意加大了某一點,生怕吳旺不明白。

吳旺看得雲裏霧裏,不懂蕭荷為啥後來把兔子的那啥畫那麽大,“嫂子你不是自家養了兔子嗎,還打兔子幹嘛?”

蕭荷無奈地看了吳旺一眼,快步走了。

這事後來還是吳旺回去和桂香說了,桂香猜到蕭荷是想打一頭公兔,因為她之前聽吳旺說過蕭荷家都是母兔子。

回家後的蕭荷,把新鮮草放到兔籠後,看着三只母兔,想了想,實在不行,只能再花錢去買一頭公兔好了。

但她沒想到,一周後,吳旺突然拎着一只瘦兔子上門,身後還跟着一個胖姑娘。

進門後,吳旺直接把兔子放進空的兔籠裏,“嫂子,這頭公兔是我前幾天抓到的,腳有點瘸,但不影響它生小兔子。”

桂香跟在吳旺身邊,看着籠子裏毛絨絨的小兔子兩眼發光。她上回見蕭荷在賣小兔子,可愛得很,就想一摸,但當時她和蕭荷不熟。

蕭荷沒想到吳旺會明白她的意思,她不好平白無故收人東西,見吳旺帶來的姑娘盯着小兔子看,她便抓了兩頭,要送給桂香。

桂香接過一頭,放在懷裏,一只手從上到下給兔子順毛,“吳旺你瞧,它好乖好可愛啊。”

吳旺對這種毛絨絨的生物,沒啥感覺,嗤了一聲,“有啥可愛得,等長大了,還不是進鍋裏被人吃。”

桂香瞪了吳旺一眼,不舍地把小兔子還給蕭荷。

蕭荷搖手,把小兔子推了回去。

桂香猜:“你是要把它送給我?”

蕭荷微笑點頭。

桂香忙拒絕說,“這不行,我養豬可以,但養兔子這種小東西,我怕沒幾天就死了。”

蕭荷一開始以為桂香是客氣,後來吳旺跟着說了一句話,她便信了。

吳旺說:“确實是,桂香養的豬又大又肥,但是她前年養的小雞,還有大前年養的小鴨,一個都沒能活成。”

為了感謝吳旺,蕭荷留他們吃中飯。

上回打的野豬肉除了崔文彥帶去學校的,家裏還留了五斤,蕭荷切了一大碗,跟着米飯一起蒸。

又采了一把辣椒,切碎後,煎魚吃。

賀蘭回來時知道吳旺是特意來送兔子的,還拿出上回灌何建國剩下的半瓶燒酒,她自己下午要上班,便讓蕭荷陪着喝一杯。

酒足飯飽後,桂香和蕭荷一起收拾碗筷,桂香直率,心裏想到什麽便說了,“嫂子,我聽我爸說最近縣裏開會,說政策開始鼓勵農村搞家庭養殖場脫貧,政府還會給補貼呢。我看你把那幾頭兔子養得那麽好,不如你也去申請試試吧?”

現在蕭荷養的規模,只能算小打小鬧。

她一聽桂香說完,瞬間心動了。

如果能有補貼,她就能擴大養殖規模。

現在家禽生鮮市場還被大企業占領,如果蕭荷能先一步辦起養殖場,加上她的金手指,蕭荷相信她不僅能很快還崔家錢,還可以帶着崔家一起致富。

蕭荷越想,心裏越激動。

桂香看蕭荷眼中有期待,說話更有勁了,“不過我爸說,現在每個村補貼名額都有指标,嫂子如果你想申請的話,還得快些準備。而且這事雖然會有補貼,但自己也得出部分錢。”

桂香從吳旺那聽過蕭荷家的背景,她會這麽說,便知道蕭荷手裏沒錢,如果她想申請補貼,還得想辦法籌錢。不過桂香也就知道那麽多,具體的細節便不了解。

蕭荷對桂香笑笑,表示感謝,同時心裏在想,這事她還是得找賀蘭和村支書問問。

等吳旺和桂香走後,蕭荷立刻問了賀蘭有沒有這件事。

“有是有,但現在還沒出具體政策。”賀蘭想到兒媳正在養兔子,又問,“你該不會也想申請吧?”

蕭荷點了點頭,用筆寫,“文彥不在家,家中事情不多,我想多掙點錢,以後文彥上大學也要用錢。”

大學學費昂貴,靠崔家現在的積蓄有點捉襟見肘。這點賀蘭也在擔心。

但賀蘭沒搞過養殖,更沒做過生意,現在雖然有福利政策,很多人都是在觀望,蕭荷沒提之前,賀蘭都沒想到這一茬。

賀蘭有些猶豫,“不如我們先看下其他人做得如何,再下決定?”

蕭荷覺得不好,“如果別人先掙了錢,大家就會跟風,到時候我們很可能會被市場淘汰掉。”

這話賀蘭覺得有理,可又不能說服她下定決心,“要不等文彥回來,聽聽他怎麽說,他今天還打電話到村部,說這個周末會回家幫忙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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