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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裏村是附近十幾個梅花村裏,唯一有小學的村,所以培訓才會在五裏村。

蕭荷剛走進小學的大門,就看到一群小孩和大人圍着一輛小轎車轉。

“真氣派啊。”有人說,“我還是頭一回見那麽亮的小轎車,就是縣城都沒見過比這漂亮的。”

說着,這人便想上手摸,但邊上有個中年人,特意在這裏看車。

蕭荷只瞥了一眼,這樣的車放未來根本不值得提,她一點也不覺得稀罕,倒是有點好奇是哪個二貨那麽招搖。

等她上二樓的教室後,裏頭已經有七八個人坐着。

蕭荷快速掃了眼,都是是青壯年,除了她,還有一個女生,臉圓圓的,梳了兩個麻花辮,聽她和別人自我介紹說她聊秋紅葉。

教室裏的人看到進來的又是個女的,臉蛋不錯,身條還好看,其中幾個男青年,特意多看了蕭荷幾眼。

秋紅葉看到蕭荷,主動坐到蕭荷邊上打招呼,“你好,我叫秋紅葉,是蓮花村的,我去年剛高中畢業。”

說到高中兩個字,秋紅葉特意加重了尾音。

蕭荷看對方熱情伸手,淺笑着握住點頭表示友好。

秋紅葉話真的很多,又吧啦說了很多,但蕭荷并不喜歡這種自來熟的女生,偶爾點下頭,算是回應。

直到秋紅葉問蕭荷是什麽學歷,蕭荷用筆寫了個小學三年級,秋紅葉突然張大嘴巴,驚訝說:“原來你不會說話啊,對不起……我剛才沒注意到。”

她嗓門很大,教室裏的人都聽到,目光紛紛看向蕭荷。

甚至有人直接小聲感嘆說“可惜了”。

這年頭,啞巴不稀奇,但只有小學三年級文化水平,還想搞家庭養殖場的啞巴,在秋紅葉和那些男生的眼中,就是異類。

他們都是附近村莊裏比較有想法,殷實人家的孩子,進了這個教室他們誰都想讓別人高看一眼。

但大家心裏都傲着,誰也不會去主動奉承誰。

那他們有如何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呢?

只好去踩低別人。

至少秋紅葉是這樣。

在她說出蕭荷是啞巴,注意到大家都看過來時,她內心的爽感快沖破面上表現的愧疚,導致表情變扭不自然,卻任然要假裝說“很抱歉、對不起之類”。

蕭荷皺下眉,轉過身子,不再看秋紅葉。

正好這時,一個穿着白襯衣和皮鞋,頭發梳得光亮整潔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着一男一女。

何鴻升是這次培訓的領隊人,他先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何鴻升,往後的一個星期,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他在說話時,下颚自然上揚,像只高傲的孔雀,蕭荷并沒有從他臉上看出要好好相處的意思。

剩下的兩個,也是來自燕京大學的學生。男生叫徐世超,帶着厚厚的鏡片,有點小雀斑,還沒開口說話,從臉頰紅到脖頸,他負責給大家講管理運營。女生叫陳潔,微胖,說話落落大方,她是畜牧專業的學生,負責教授養殖技術。

在三個人自我介紹厚,蕭荷多看了陳潔幾眼。她對養殖場運營和銷售都沒問題,但在養殖技術領域,還是會有不懂的方面。

而一旁的秋紅葉,在何鴻升走進來的那刻,她的目光便沒從何鴻升的身上離開過。

今天早上的培訓,由何鴻升來講市場規劃。

蕭荷聽了一點,聽到何鴻升說到公司上市時,便知道何鴻升說的都是花架子,不中用。

今天會坐在下面培訓的,都是些尚且溫飽,想奔小康的人。

而何鴻升開始就講國外養殖場有多大規模,到什麽程度能上市。

這些,對聽課的這些人都太遙遠。

就是畫餅,也得有個限制,不然太大了,那就是月亮,看得見摸不着。

故而蕭荷也沒多認真聽,倒是窗外樹上的空鳥窩更吸引她。

“那位女同志,走神看窗外的那個,不用轉頭看別人,說的就是你。”何鴻升指着蕭荷,語氣不善,“我剛才講的什麽,你再重複一邊。”

被派來農村搞培訓,何鴻升本就憋着一股氣,來之前他就覺得會對牛彈琴,果不然有走神的,還明目張膽地看窗外。

被點名的蕭荷,站了起來。

剛才何鴻升說的,她聽到了,但她重複不了,因為她說不了話。

這個讓她有點頭疼。

不過,還沒等蕭荷想好怎麽和何鴻升表述是,身後突然有人笑說:“老師,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哈……哈……”坐在蕭荷邊上的秋紅葉忍不住笑出聲,又忙低頭用手捂住嘴。

聽到這話,蕭荷回頭,冷漠的目光在後排男人的臉上掃視一遍,空氣裏仿佛結了一層霜,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而何鴻升沒想到學員裏還有啞巴,心中更是看不起這次培訓,快速講完剩下的內容後,就下課走了。

本來秋紅葉還想好一堆問題想和何鴻升讨教,卻沒能追上何鴻升的腳步。

蕭荷收好還是空白的筆記本,正要走時,右手臂突然被人挽住。

“蕭荷,我們一起吃飯吧。”秋紅葉笑得燦爛,仿佛方才在教室裏她從沒嘲笑過蕭荷一樣。

蕭荷歪頭看到秋紅葉僞善的笑容,把右手從秋紅葉的懷裏拿了出來,嫌棄地拍了拍右手臂,頭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秋紅葉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青紅交加。

當她轉頭看到結伴出來的兩個男同志時,臉上立刻露出無辜的表情,“哎,你們說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啊,我怕她會覺得我們在排擠她,才想和她一起吃飯,但是她好像很讨厭我,嗚嗚。”

秋紅葉擡起手臂,假裝拭淚。

兩個男同志都還是單身,看到秋紅葉哭到哽咽,心都化了。

其中一個安慰說:“你別理她,從她進來就冷着一張臉,像我們大家都欠了她錢一樣。她一個啞巴,就算家裏出錢蓋好養殖場,到最後肯定虧得血本無歸。”

在秋紅葉心裏,她同樣認為蕭荷會辦不成家庭養殖場,但這會她不會表現出來。

“哎,我就覺得她可憐。”秋紅葉跟着他們一起往外走,手裏拿着飯盒,“那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吃飯啊,我在五裏村沒認識的人,你們能做我的朋友嗎?”

“當然可以!”受邀的兩個男同志瞬間心花怒放,吃飯時一個還特意把飯盒裏的肉夾給秋紅葉嘗嘗。

這時的蕭荷,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是本村人,不用帶飯。

在方才秋紅葉碰到她手臂時,蕭荷看到兩個男人拖着昏迷的秋紅葉走進小樹林,至于幹什麽,蕭荷沒有看到,但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

蕭荷不是救世主,在她下樓時發現自己忘記拿筆,回去找筆正好聽到秋紅葉和其他人的對話。

既然秋紅葉願意做白蓮花,以為能把那些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那蕭荷也沒必要提醒她。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更新改到0:00

【感謝觀閱,感謝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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