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周後, 何慧帶着三卡車的材料, 浩浩蕩蕩開進五裏村。
吸引了不少村民過來圍觀。
有了上回的經驗, 何慧聰明地帶了暈車藥, 這次舒服多了。
蕭荷在家準備蜂蜜水, 崔文彥幫忙跟車來的工人一起卸貨，大家分工合作。
卸貨快結束時，蕭荷寫字問何慧, “這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何慧搖頭，“我問過我爸了, 蓋一畝地的廠房，就需要這麽多鋼材，至于磚頭和鐵絲網過兩天也會到。等開始動工時, 焊接、砌牆的師傅，我都會從城裏找來，這幾天就麻煩蕭荷姐你招十個幫忙雜活的村民，咱算工錢給他們。”
上回和蕭荷分別後，何慧回家立刻說了要投資蕭荷養殖場的事, 她爸媽都很支持何慧，特別是她爸, 還給她提了許多意見, 包括招工時要賞罰分明，對待有能力的人要大方等。
蕭荷沒想到何慧會了解這麽多，之前還覺得何慧有可能是鬧着玩，現在看她認真的樣子, 滿意地笑了笑。
大家一起努力，是最開心的。
一直到下午三點，工人們才卸完所有的鋼材，何慧要跟車回去。
崔文彥在家休息一晚上再走。
等家裏只有三個人時，崔文彥才從裏衣的口袋拿出一沓錢，放在桌上，“這裏有三百塊，是貸款來的，算是咱們家出的本錢。之後等何慧那結算了材料費，我們再分股份。”
賀蘭把錢推給蕭荷，“荷啊，這養殖場是你辦的，往後要用錢的地方多着，錢你自己拿着，小心藏好。”
蕭荷感激地看了賀蘭一眼，收下錢揣好。
回自己屋後，蕭荷拿出自己寫的招工要求，讓崔文彥用紅紙寫張告示，等明天賀蘭去村部時，貼到村部的宣傳欄上。
招工要求很簡單，有力氣，勤快的就行，工期半個月左右，每天兩毛錢，包吃中午一頓。
眼下秋收結束，村裏大部分人都閑賦在家，兩毛錢的工錢不低，能讓家裏過個好年了。所以當告示一貼出去，第二天下午就有很多人上門，把崔家大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們讓讓，報了名就趕緊滾蛋，別擋老娘的路。”何燕一手拽着自己老公，一手推開人群往裏頭擠。
院子裏已經站了許多人，有報過名的，也有來看熱鬧的。
蕭荷搬了一張桌子，坐在院子裏，因為人太多，她先記下有意願的村民，賀蘭在一旁幫忙。
“蕭荷妹子，你還沒招滿吧？”何燕問。
邊上有村民聽到這話，立刻哄笑說:“何燕，崔家招的工人要賣力氣，你能行嗎？”
“去你麽的爛嘴，我一個女人當然不行，我是來替我男人報名的。”說着，何燕伸手往後一掏，沒抓到人，回頭看到她老公李亮已經坐在地上，氣的踹了李亮一腳，“不争氣的狗東西，老娘是讓你來掙錢，不是來睡覺的。”
李亮和程浩一樣，是個酒就是命的人，這會他早上的酒都沒醒，更別提中午喝的。
蕭荷看了眼地上的李亮，寫了張紙條讓賀蘭讀。
“等你男人酒醒了再說。”
賀蘭剛讀完這句話，院子裏的男女老少一齊笑出聲來。
江喜娟趴在圍牆上笑說，“李家妹子，你還是快點帶李亮回去吧，從你們結婚起吧，我就沒看李亮清醒過。”
“呸，要你多話。”何燕得了沒趣，又叫不醒李亮，氣得自己走了。
蕭荷找兩個人把李亮擡到門外，要睡覺也別在她家睡。
臨近傍晚飯點時，大家才慢慢散去。
賀蘭看着紙上的三十個人名，有點為難，“報名的都是咱們一個村的，但咱們只要十個人，不選誰都得罪人啊。”
蕭荷看着紙頭的名字，好些她都沒印象，她也明白這些人都是為了兩毛工錢來的，真的會努力幹活的可能一半都沒有。
想了想，蕭荷有個辦法，她寫了紙條給賀蘭看。
“這能行嗎？”賀蘭問。
蕭荷又寫:“到時候就知道了。”
蕭荷打算讓這些人試用三天，勤勞能幹的就留下，而且留下的人會把試用三天的錢也結算，但沒能留下的就沒有錢，也就等于被淘汰的人只掙三天的中飯吃。
這麽一來，很多人就會想三十個人只留十個，萬一自己沒那麽好運，豈不是白白替蕭荷幹三天的活，便會少一部分人。
而剩下的人中，還有愛偷懶的，這些蕭荷直接淘汰就行。
蕭荷也想好了，如果勤快的工人多，那她幹脆一起招，人多工期就會縮短，她花的錢還是差不多。
收好報名的紙後，蕭荷去給兔子割草，賀蘭在家做飯。
等婆媳倆剛吃飽，又有人來敲門。
蕭荷開門，有點意外，沒想到會是蕭德福和蕭大寶。
蕭大寶站在蕭德福身後，臭着臉。
而蕭德福兩手緊緊拽着自己的衣服，他黝黑的臉紅得發燙，“荷啊，爸來找你，有點話說。”
蕭荷皺着眉，目光移向外面，沒看到李秀梅，才側身讓蕭德福進來。
賀蘭見來的是蕭德福和蕭大寶，平常蕭德福是不會輕易上門的，她知道蕭德福有事和蕭荷說，和蕭德福打了聲招呼，便進了自己的屋。
蕭荷給蕭德福拿了竹椅，沒管蕭大寶。
蕭德福卻把竹椅讓給蕭大寶，自己蹲着，說:“荷啊，爸聽說你要蓋養殖場，為你高興了好幾天。本來爸沒想來找你的，爸也知道對不起你，但你弟弟和鄰村一個姑娘在搞對象，人家要50塊錢彩禮。家裏有多少錢，你是知道的。”
說着，蕭德福抹了把淚，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放心，爸不是來借錢的。爸是聽說你要招工人蓋養殖場，你看，爸和你弟弟，能行不？”
蕭大寶一直歪着頭不看蕭荷，當他聽到蕭德福軟言細語地求蕭荷，他胸口堵得慌，“爸!你那麽低聲下氣幹啥，咱又不是來要錢的。她連別人都會要，卻不要咱，還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蕭德福回頭拉了拉蕭大寶，他知道蕭荷恨他們一家，也知道蕭大寶的理直氣壯會讓蕭荷不高興，想讓蕭大寶別說了。
蕭荷看着父子兩人的小動作，說實話，她并不想再和蕭家的人有任何關聯。
可當蕭德福每小心翼翼看向自己一次，蕭荷心頭便會軟上一分。
好在蕭大寶的态度能讓她認清現實。
對于蕭大寶能不能結婚，蕭荷一點都不關心。
而且蕭大寶好吃懶做，肯定不會願意認真幹活，如果今天是李秀梅帶着蕭大寶上門，她已經打出去了。
但蕭德福不一樣，他軟弱，卻不曾苛待打罵女兒，只能說是個用處不大的爸。
蕭荷用手語說是有三天試用期的，比這個時，她特意看了蕭大寶一眼，這話就是說給蕭大寶聽的。
蕭德福來時就想着蕭荷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他再想別的法子掙錢，但沒想到女兒會答應，高興得下意識握住女兒的手，“你放心，爸一定帶着你弟弟好好幹。”
送走蕭德福後，蕭荷把這個事跟賀蘭說了。
賀蘭嘆了一口氣，“其實你爸這人不壞，就是太膽小，如果你想借錢給他，媽也不會攔着的，畢竟結婚是大事，但你要自己看得清。”
蕭荷算了下，李秀梅嫁蕭荷得了三十塊，加上之前家裏的一些積蓄，離五十塊估摸着還差十塊錢左右。
憑蕭荷對李秀梅的了解，這錢一旦借出去，就再也要不回來。
蕭荷搖了搖頭，她會同意讓蕭德福帶着蕭大寶一起來試工，已經是最大的退讓。
如果蕭大寶還是和以前一樣偷懶，她照樣不用蕭大寶，別人愛怎麽說就說，她又不會少一兩肉。
第二天一早，蕭荷公布了要試用三天的消息後，如她預料的一樣，有七個人說不來了。
剩下的二十三個，加上蕭德福父子一共二十五個，蕭荷打電話讓何慧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安全帽。
在等磚塊水泥到之前，試用三天的時間，蕭荷先帶着大家一起去後山，這幾天要把草和灌木清理了，同時挖好廠房的地基。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當蕭荷宣布最終留用的十五個工人時，有人不服氣。
“蕭荷妹子，你說我們偷懶，可你當時也沒說啊。”
“就是，不公平。”
蕭大寶聽蕭荷沒留用自己，氣得摔了鋤頭，“蕭荷，你他麽耍我們是不是？”
……
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直到蕭荷“啪”地用手折斷鋤頭柄，大家瞬間噤聲愣住。
一開始蕭荷就和他們說好，不存在他們口中的不公平，就算他們要鬧，蕭荷也不會給他們錢。
一些有自知之明的見此，黑着臉走了。
還有幾個仍舊不服氣，卻不敢再說什麽，因為蕭荷打李大福一家的事他們都聽過，眼下只敢心裏氣。
而那些被留用的則開心和蕭荷告別。
蕭德福也被留用了，蕭大寶撇着嘴憤憤說，“爸，你看我這幾天手都磨出水泡，蕭荷她就是故意針對我。我跟你說，要是我拿不出彩禮錢，小翠跟了別人，我就不活了。”
蕭德福知道蕭大寶有幾斤幾兩，這幾天只有蕭荷在的時候，蕭大寶才會假模假式地幹活。
這會蕭德福是死都開不了口讓蕭荷留下蕭大寶。
“大寶你別急，爸不是被留下了嗎。”蕭德福安撫說，“等爸掙了錢，就讓你媽去提親。”
蕭大寶冷哼一聲，一點沒給蕭德福留面子，“爸，就你掙那點錢，哪裏存得到五十塊！”
說完，蕭大寶頭也不回地跑了。
“哎……”悠長的石子路上，斜陽打出蕭德福駝了的影子，瘦小，又落寞。
這天晚上蕭大寶沒回家，有兩個村民叫他喝酒，他們也是今天被蕭荷刷了的。
許志偉一邊給蕭大寶倒酒，一邊給蕭大寶抱不平，“大寶，你姐也忒狠心，她刷了我們就算了，明知道你要娶媳婦，還不幫你。這樣刻薄的姐姐，我還是頭一回見。”
林和平跟着起哄說:“就是，我看她就是看不起你，要不……”
“啪！”蕭大寶突然站起，摔了酒杯。
這會他酒勁上頭，又聽林和平說蕭荷看不起他，頓時腦子裏想到的都是蕭荷對他愛答不理冷漠的臉，“他麽的，老子一定要她後悔！”
抓起一瓶酒，蕭大寶匆匆跑了。
許志偉和林和平對視一眼，兩人默契一笑。
林和平喝了一大口酒，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裏，“蕭大寶那個傻子，我才剛開始挑撥，他就上當了。”
許志偉呵呵笑下，“咱們就等着看戲吧，蕭大寶是李秀梅的命根子，如果蕭荷敢動手打蕭大寶，李秀梅那個潑婦非得鬧得蕭荷雞犬不寧。”
林和平同意地點頭，他們今天被蕭荷刷了，心裏不平的很，又不敢自己上門找蕭荷麻煩，便想到利用蕭大寶。
“來，幹杯。”許志偉舉起酒杯，笑着說，“希望蕭大寶能争點氣，把蕭荷那個賤人打一頓，我胸口這口氣才算出了。”
這會，蕭大寶确實在去崔家找蕭荷麻煩的路上。
但許志偉和林和平料不到的是，最後倒黴的會是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明天零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