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何家眼下沒有長輩在, 趙雲臺往後一仰, 修長的兩腿交叉疊着, 随意躺在沙發上, 抱怨說:“章丞, 你不是找了陳教授的關系,讓他幫咱們留在省城嗎,怎麽還讓我們來南陽實習了?”
章丞慢條斯理地削蘋果皮, “那天運氣不好,我和我姑父說話時, 被我姑姑偷聽到,我姑姑強烈要求讓我下鄉吃點苦。”
趙雲臺嚎啕一聲,“讓你吃苦可以, 吃苦別帶上我啊。”
何鴻升踹了他們一人一腳,“南陽怎麽就是鄉下了,這裏山清水秀,正好去去你們的穢氣。”
趙雲臺和章丞家裏條件都不錯,趙雲臺父母是國內第一批下海承包工程的先行者, 而章丞出生書香世家,父母都是高學歷教師。
燕京大學的女生私下都叫他們三公子。
聽此, 趙雲臺不以為然, 吐槽說:“前面坐車過來,路上我就沒瞧見一個正妞,這往後一年,小爺我不得燥……死了。”
話還沒說完, 趙雲臺便呆住了。
“喂,怎麽就燥得死你了?”何鴻升罵說,又看章丞也像個二傻子一樣在咽口水。
順着他們的視線,何鴻升回頭。
呼吸瞬間窒住,胸前仿佛有一排繃緊的弦,随着蕭荷下樓的腳步,一根根斷在他的心口。
此時,蕭荷收腰的長裙,随着她的步伐搖曳生姿,側臉看向何慧時唇角帶笑,忽閃忽閃的睫毛,看得讓人百爪撓心。
許久後,趙雲臺才愣愣地開口問:“鴻升,你家啥時候多出個這麽漂亮的妹妹?”
聽此,何鴻升臉漲得通紅,尴尬得想閃現離開這裏,卻一口氣沒提上來,狂咳不已。
何慧聽到客廳有聲音,挽着蕭荷走過來,看她哥哥在咳嗽,輕輕地哼一聲,再把目光移向趙雲臺和章丞,嘴甜道:“趙大哥,丞哥哥,你們的房間我已經讓吳嬸收拾好了,待會你們再去看看有沒有不滿意的,我讓吳嬸再幫你們換。”
頓了下,何慧推出蕭荷,介紹說:“這是我的好朋友蕭荷,也是我創業的合作夥伴。蕭荷姐,這兩位是我哥的大學同學,黃頭發的是趙雲臺大哥,戴眼鏡的是章丞哥哥。”
聽到何慧介紹蕭荷時,趙雲臺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一次蕭荷名字,在得到何慧的确認後,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何鴻升,問:“鴻升,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臉黑蒜頭鼻的蕭荷?”
他這話一出,何鴻升更加想遁走了。
而章丞像看二傻子一樣對着趙雲臺搖了搖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蕭荷摸摸自己的臉,皺着眉看向何鴻升,她哪裏就那麽醜了?
何慧也有些尴尬,瞪了何鴻升一眼,為蕭荷争辯說,“你們別聽他亂說,我哥他嘴裏沒把門,就愛亂說話。”轉頭又和蕭荷說,“走,我們去照相。”
等何慧和蕭荷走後,何鴻升躺在沙發上,把臉埋進靠枕裏,不想再說話。
可趙雲臺哪裏肯放過他,就是燕京大學的校花,都不如蕭荷好看!如果他早知道何慧有個這麽漂亮的朋友,他早就來南陽了,可惜他錯過了那麽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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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有專門的照相廳,何慧和吳叔說想拍照後,吳叔便去準備膠卷。
等房間只剩下何慧和蕭荷兩給人時,何慧突然和蕭荷說對不起。
蕭荷笑了笑,以為何慧是為了何鴻升說她醜而道歉,安撫地捏了捏何慧的嫩臉,表示沒關系,而且何慧也沒必要替何鴻升的行為道歉。
但何慧卻不是為了何鴻升而道歉,她另有緣由,“蕭荷姐,其實今天我是特意拉你回家打扮的,因為我知道我哥老和趙雲臺他們說你醜,剛好趙雲臺他們這段時間要借助在我家。我就想讓他們看看,你不僅不醜,還是個大美人,狠狠打我哥的臉。”
蕭荷沒想到小姑娘心思轉了那麽多,打不打何鴻升的臉她并不在意。如果何鴻升不是何慧的哥哥,這會何鴻升已經被她打進醫院了。
看小姑娘氣鼓鼓可愛,蕭荷故意板着臉,用筆寫,“你和我說這個,就不怕我現在出去把你哥揍到滿地找牙嗎?”
何慧讪讪笑下,那是親哥,她生氣歸生氣,內心還是希望蕭荷和她和能緩和關系,但話已經說了,事情也做完,她只好轉開話題,挽着蕭荷去選照片背景,“蕭荷姐,你看這副田園風格的怎麽樣?”
兩人拍照花了一個多小時,外頭客廳裏,何鴻升也被趙雲臺拉着逼問了那麽久。
“你說話啊?”趙雲臺屁/股擠着何鴻升,兩手按住何鴻升用來擋頭的靠枕,“明明是那麽漂亮的一個妞,你幹嘛非得說成是個門神?”
一旁的章丞看着他們鬧,也頗為好奇。
何鴻升被逼無奈,只好解釋說,“她一個破農民,天天帶着我妹妹往農村跑,你們想想,以前何慧多可愛啊,現在被她挑撥得都不理我了。”
這倒是沒錯,一開始在五裏村,何鴻升擔心蕭荷會利用、傷害何慧,所以一直跟着她們。後來何慧又要和蕭荷投資創業,還是搞臭烘烘的養殖廠,何鴻升覺得是蕭荷把何慧帶歪了,不然小姑娘家畫畫多好,有情操還高端。
故而何鴻升心裏一直對蕭荷保持警戒,卻不知道因此,他也一直在關注蕭荷。
“你就因為這個讨厭她?”趙雲臺有些不信,“之前也常有女生讨好你妹妹,怎麽不見得你讨厭她們?鴻升,你該不會是喜歡她,不想介紹給我們,所以才故意說她醜的吧?”
何鴻升像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猛地坐起來,把趙雲臺拱到地上,指着趙雲臺說:“你別亂說話,她可是結了婚的。”
聽此,趙雲臺面色僵住,仿佛被雷劈一樣,不敢置信地惋惜說:“你騙我吧,她看起來才二十左右,怎麽可能就結婚了?我才認識她啊!”
趙雲臺抱着頭,方才他連怎麽和蕭荷搭讪都想好了,卻被告知蕭荷已婚,整個人瞬間癟了。
何鴻升聽趙雲臺還想泡蕭荷,臉色不自覺地黯了,“趙雲臺,你是來實習的,不是來泡妞的!再說了,那個蕭荷可是五裏村村霸,十個你都打不過她!”
“你胡說!”有了一次被欺騙的經歷後,趙雲臺不再信何鴻升的話,“蕭荷那麽可愛,一看就是個嬌滴滴的軟妹子。你沒看到她方才多溫柔地看着我們嗎!”
“你真是豬油悶了心。”何鴻升恨鐵不成鋼地嘆氣說,同時一腳踹在趙雲臺背上。
他不想再和趙雲臺這個豬頭待在一起,從沙發上起來後,卻看到從照相廳出來的妹妹和蕭荷,兩人低聲淺笑,看樣子很開心。
這會,何鴻升似乎能聽到他的心在“砰砰”跳,所有的郁結煩悶都被一股不知名的燥熱給化成酥麻。
“何鴻升,你又踹我!”趙雲臺從地上爬起,撲向何鴻升,卻因為何鴻升在發愣,兩人一上一下倒在地板上。
一直默默看戲的章丞,笑出八顆白牙。
何慧瞥了眼狼狽的哥哥和趙雲臺,不想再和他們說話,挽着蕭荷快速上樓,轉彎時回頭看了客廳的章丞一眼,柔聲喚了句吳嬸。
吳嬸從廚房出來,問什麽事。
“吳嬸,麻煩你拿兩塊雞蛋糕上來,再準備兩杯熱牛奶。”何慧說。
吳嬸笑着說好嘞,又轉頭問何鴻升他們要吃點什麽。
何鴻升已經沒心情再吃東西,讓趙雲臺和章丞自便,他回了房間。
過了會,吳嬸端着點心上樓,何慧笑着說謝謝,然後邊吃邊和蕭荷說,:“蕭荷姐,以後你小心點那個趙雲臺,他就是個花花公子,我聽我哥說,趙雲臺在大學裏談過的女朋就不下十個。”
方才何慧見趙雲臺一直盯着蕭荷看,猜趙雲臺有可能看上蕭荷了,所以才特意叮囑蕭荷。
蕭荷吃了口雞蛋糕,軟糯香甜,笑着點了點頭,趙雲臺一看就是富貴公子哥,不是她愛的哪一款。
關于章丞,何慧倒是沒說什麽。
晚上,蕭荷睡在席夢思上,夢見自己開了78家連鎖餐廳,年底和何慧的分紅用麻袋都裝不完,開心到笑醒了。
回想到夢裏的自己,蕭荷意猶未盡,暗暗發誓她一定要讓美夢成真。
她起得比較早,整棟別墅裏,現在只有何奶奶、吳叔和吳嬸起來了。
蕭荷下樓正好看到何奶奶在院子草坪上打太極,何奶奶看到她,親切地和她招手說,“你就是蕭荷吧,昨天晚上我回來得遲,沒能見到你。吳嬸已經去準備早餐了,你若是不嫌棄,就跟我一起打會太極。”
蕭荷笑着點了點頭。
何奶奶話不多,打完太極見蕭荷鬓角出了一層薄汗,給她拿了一條幹淨的面巾,“來擦擦,我上樓去叫他們吃早飯。”
一日三餐,何奶奶不僅自個要吃,對小輩也是這般要求,故而她看到能早起的蕭荷,對她印象很不錯。
大概半小時過去,何慧先從樓上下來,之後何鴻升和趙雲臺兩個也陸陸續續下樓。
等人到齊,才開飯。
有何奶奶在,一頓早餐下來,大家幾乎都沒說話。
偶爾何慧會給蕭荷夾下菜,趙雲臺的眼神也會常往蕭荷這裏看。
吃完早飯,何慧和蕭荷要出門學開拖拉機。
趙雲臺昨晚想了一夜,雖然很可惜蕭荷結婚了,但能和漂亮姑娘一起玩,也是很開心的,便主動問蕭荷她們要去哪。
何慧說:“我們昨天買了輛拖拉機,今天要去找老板學怎麽開。”
“你們兩個小姑娘學拖拉機幹啥?”趙雲臺不解,在他看來,漂亮女孩應該是坐着小車和男人兜兜風的。
何慧很不喜歡油腔滑調的趙雲臺,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她好聲好氣說,“為了方便以後我們運貨。”
說完這句話,何慧怕趙雲臺會再多問,便拉着蕭荷匆匆上樓準備出門,同時讓吳叔去備車。
等何慧和蕭荷出門上車後,蕭荷卻看到副駕駛也坐了個人,眉頭慢慢蹙起。
何鴻升感受到被注視的目光,自覺回頭,鎮定說,“吳叔說你們要去城南路,我也順路。”
何慧聽到聲音,才發現何鴻升也在車上,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哥你今天不用陪着趙大哥他們嗎?你去城南幹嘛?”
——問題真多!
何鴻升在心中吐槽,臉上卻依然平靜,“他們要去逛商場,我沒興趣。”
與此同時,在何家找了何鴻升一個小時的趙雲臺,憤怒地抓着章丞,咬牙說:“何鴻升那個狗賊,昨天不是說好一起去買林菲菲最新唱片嗎,現在他人呢?!”
“啊切!”
被罵的何鴻升,打了個噴嚏,淡定地拿紙巾擦了擦鼻子,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餘光卻飄向後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