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村路上, 蕭荷意識到自己惹崔文彥生氣了。
是因為她沒讓崔文彥陪她一起買拖拉機。
可一起去買拖拉機, 重要嗎?
至于生氣嗎?
蕭荷覺得不至于, 甚至覺得崔文彥變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但崔文彥生氣她又不能直接忽視, 畢竟崔文彥是幫了她許多忙的人。
想了想, 蕭荷打算等她能熟練開拖拉機的那天,去接崔文彥放學好了。
到時候讓崔文彥從從縣城到五裏村,一路拉風回來。
蕭荷覺得, 這樣,應該就能讓崔文彥不生氣了。
回家後, 蕭荷放下東西,就去廠房,想看看兔子, 卻看到于紅鬼鬼祟祟在後山上。
蕭荷走了過去,拍拍于紅肩膀,露出疑問的表情。
于紅像是被吓鬼到一般,手裏的鐵鍬“啪嗒”落地,哭着說:“蕭荷妹子, 這真不關我的事啊,我給它喂了飼料, 沒一會它就開始拉稀死了。”
聽此, 蕭荷忙蹲下撿起地上的鐵鍬,挖出于紅剛剛埋的兔子。
她的腦中突然出現廠房死了二十幾頭兔子的畫面。
這下輪到她自己要倒黴了。
蕭荷想到于紅說兔子拉稀,忙跑進廠房,拿出一個兔籠的飼料看, 竟然發現有水分很足的菜葉!
光是喂飼料成本高,所以蕭荷還會收購一些村民吃不完的便宜菜,晾曬兩天左右再摻和在飼料裏給兔子吃。
于紅也看到了飼料裏沒晾曬過的飼料,三連否認哭着說:“蕭荷妹子,不是我!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喂的!”
蕭荷知道不會是于紅,一個老實到被打都不會吭聲的人,沒這個膽子,也沒動機這麽做。
如果菜葉沒晾曬過,直接喂過兔子吃,會因為水分太足而導致兔子拉肚子死亡。
蕭荷忙把剩餘兔籠裏的飼料全倒出來,于紅也趕緊跟着幫忙。
等處理完全部的問題飼料後,又有兩頭兔子開始拉肚子,蕭荷看着死去的三頭兔子,皺眉用手語問于紅今天有誰來過?
于紅才開始學手語,沒能明白蕭荷比劃的意思,等蕭荷又比劃一次,她從蕭荷的眼神中感受到憤怒,猜到蕭荷的問題,小聲說:“只有何燕和許志偉來過,他們說也想養兔子,我說你沒在,也知道你和他們不對付,不攔着讓他們進來,可……他們硬要闖進來。”
于紅越說越小聲,生怕因為這事蕭荷辭退她。她本就性格柔弱,加上一直營養不良,自然是擋不住何燕和許志偉。
聽于紅這麽說,蕭荷便明白是怎麽回事。
感情這是來報複她了。
蕭荷看了眼地上的死兔子,拳頭握緊,正打算出門找何燕算賬時,賀蘭從外頭嘆着氣進來。
“呀,荷你回來了啊。”賀蘭還沒看到地上的死兔子,因為她前面三觀被震驚到了,“媽跟你說,現在的人真是不要臉到極致!”
賀蘭一連三嘆氣,又接着說,“你們都知道前一陣子何燕被捉/奸在床,氣得李亮暈厥到現在都還沒醒的事吧?”
蕭荷記得,那天何燕還想求她幫忙來着。
于紅也知道,點頭問:“賀嬸子,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嗎?”
“是啊。”說話時,賀蘭瞪大了眼鏡,“方才何燕當着大家夥的面,搬去許志偉家住了,還指着李家人的臉說她就是給李亮帶綠/帽子了,孩子也不是李亮的種,她往後帶着孩子和許志偉一起過,眼下正在發糖,還要放炮哩!”
一口氣說完這一大串,賀蘭才看到地上的三頭死兔子,“天啊,這是怎麽回事?”
于紅小心翼翼地往蕭荷那瞧了一眼,說:“下午何燕和許志偉闖進廠房,給兔子喂了沒晾曬過的菜葉,然後就……”
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蕭荷提起地上的三頭兔子,怒氣沖沖走了。
賀蘭聽了一半便知道是怎麽回事,忙交代于紅說:“你在家守着,這次誰也別讓進,實在不行去廚房拿一把刀,我跟蕭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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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志偉家今天換了新對聯。
何燕手裏拿了個臉盆,裝着用透明紙包的糖果,紅黃藍綠都有。
她開心地給圍在附近的村民分糖。
大家對何燕和許志偉的事,都心中了然。
李貴看不下去,存心諷刺說,“許志偉,還是你好啊,明面上是單身三十年,實際讓別人幫你養了十年的老婆小孩。啧啧,你這算盤打的,佩服!佩服!”
被人這麽說,許志偉不僅沒臉紅不好意思,反而一起笑出聲來。
在分糖的何燕回頭冷哼一聲,“那也是我家志偉有本事,要你,你能嗎?”
呵呵笑下後,何燕又反刺說,“不過你家媳婦是個比你厲害的,指不定你現在也在幫別人養兒子嘞。”
何燕說的大聲,話裏夾槍帶棒,一點沒有羞恥心。
被諷刺的李貴臉瞬間漲得通紅,“我呸,去你娘的狗東西,兩個不要臉的騷/貨!”
“你說誰呢,你他麽找死是吧?”許志偉論起地上的斧頭,朝那個李貴走過去。
旁邊其他看熱鬧的村民見情況不好,有兩個和李貴玩的好,忙拉着李貴跑了。
許志偉掄起斧頭,對着村民們轉了一圈,放話說:“我跟你們講,從今天起,何燕就是我的女人了,往後你們誰敢欺負她,先想想能不能打過我!”
許志偉有一米七五左右,平常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所以長得也比一般人多肉。
大家聽了許志偉的話,慢慢安靜下來。
見此,許志偉得意地笑了笑,剛彎腰放下斧頭時,頭上卻被東西狠狠砸中,還有不明液體流下,又臭又騷。
“誰他麽找死?”許志偉掄起斧頭,怒視前方,看到來得是蕭荷,原本嚣張到天上的氣焰頓時被掐斷。
上回被蕭荷綁在房梁上的事,許志偉還記憶猶新。
何燕也看到蕭荷,還有地上的三頭死兔子,心裏咯噔下,但她敢做就有底氣,心中明白蕭荷沒抓現行奈何不了她,理直氣壯問:“蕭荷,你這是做什麽?”
平日裏對人溫和的賀蘭,這會氣到破聲大罵,“你們倆龌蹉你們自己就算了,還跑去我家給兔子喂沒晾曬的菜葉,你們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嗎?”
大家聽賀蘭這麽一說,看了眼地上的死兔子,加上何燕兩人的風評極差,全都信賀蘭。
許志偉有點慌了,看向何燕。
“你抖什麽腿。”何燕用只有他們兩個的聲音說,“他們又沒有抓咱們現行,你就讓他們說呗,咱都這樣了,還有啥怕說的?”
許志偉聽了何燕說的,想了想,确實是這麽個道理,但蕭荷彪悍的名聲在外,她還是不敢直視蕭荷。
“賀姐,你有證據嗎?”何燕問,“我下午是去過你養殖場一趟,我就是想看看你家怎麽養兔子的,難道只允許你家養兔子,就不能讓別人養嗎?”
證據?
飼料裏确實有沒晾曬的菜葉,但賀蘭不能證明那就是何燕家的菜葉啊,她為難地看向蕭荷。
蕭荷微微蹙眉,從剛才起一直沒有表示。
何燕見賀蘭說不出話來,得意地哼笑說,“怎麽,說不出話來了?你們才是不要臉的那個,跑到別人家指指點點誣陷人,有意思嗎?”
被何燕倒打一耙,賀蘭當即紅了眼眶,她不擅長潑婦罵街的行為,心中氣得恨不得撕爛何燕的嘴。
蕭荷也知道她現在證明不了就是何燕使的壞,但她不會讓自己白來一趟。
她見李亮的兩個哥哥也在人群中,他們對何燕才是最恨的。
李亮對兄弟來說就是累贅,往常李亮好好的時候,他們頂多防着李亮別讓他偷東西,現在李亮暈厥了,何燕自己撒手走人,他們卻不得不照顧李亮。
對他們來說,為李亮讨公道并不重要,現在他們最想的是,如何把暈厥的李亮給推出去。
蕭荷快速寫了紙條給賀蘭,讓賀蘭去找李亮的兩個哥哥,告訴他們李亮和何燕還沒離婚,應該讓何燕照顧李亮,叫他們直接把李亮擡來,如果何燕不願意照顧李亮,就讓他們用警察和法律來威脅何燕。
用法律來維權是一般村民還想不到的,蕭荷提到這點,只是用來吓唬何燕和許志偉,很難真的實現。
賀蘭看完紙條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擦下眼眶,走到李家兄弟身邊,小聲傳達了蕭荷的意思。
聽完賀蘭說的,李家兄弟感激地看了蕭荷一眼,開心地往家跑,過了一會,就把暈厥的李亮給擡來了。
何燕瞬間傻眼了,“你們要幹啥,我跟你們說,你把這窩囊廢放這裏,我是不會管的。到時候死了可別怪我。”
李家大哥冷笑下,“何燕,你和我三弟還沒離婚吧?既然還沒離婚,你作為我弟媳,是不是應該你來照顧我三弟?”
何燕确實還沒和李亮離婚,因為從上次捉/奸後李亮一直昏迷不醒,沒有能力和何燕離婚。
關于這點,蕭荷在來之前就想到了。
李家二哥也跟着說:“我告訴你何燕,今天我把我弟弟放在這裏了,如果他有個什麽好歹,我就去警察局告你通/奸,故意虐殺丈夫,還有重婚罪!”
何燕愣住了,她是彪悍,但可沒彪進警察局過啊,剎那間,臉色青了又白。
而許志偉見還要管一個半生不死的李亮,心裏怎麽可能願意,按着何燕的肩膀,質問:“你不是說往後就能和李家斷得幹幹淨淨嗎,我告訴你,如果你不能讓他們把李亮帶回去,你也給我滾蛋!”
男人啊,說翻臉就翻臉。
何燕被弄得措手不及,看着擔架上的李亮,恨不得掐死他,卻又不敢這麽做。
聽到這裏,蕭荷便知道李家兄弟上道了,她也不用留在這裏聽後續,因為李家兄弟好不容易能有機會擺脫李亮,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許志偉更不可能有那麽偉大,會收留李亮。
從人群中走出來,蕭荷的臉上劃過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過,經此事,蕭荷也意識到一個問題,于紅太軟弱了,她還需要一個強悍點的助手。
可誰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