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陳星用審視的目光打量面前人,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找客棧來了,
之前也有尋來的,但師徒倆因着天氣太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緣故,很少破了規矩答應他們。
那面前這人不清楚他們的規矩嗎?這是要做甚?
剛剛師徒倆鬧了一陣, 在路上小跑的這些時候, 身上已經起了層薄汗,黏膩難受, 人也變得不煩躁起來,
看可一眼這人後,就移開了目光,并不打算理會他。
這人相貌平平,屬于扔在大街上都找不出來的那種,陳星沒回答他, 而是從掌櫃的手裏搶了把扇子, 扇着扇子, 喝着茶。
時不時還給袁天罡添上一杯, 這樣的事袁天罡不會插手的, 全憑陳星自己處理乘涼。
那人面色一僵,本以為上門來訪, 還特意請他過府一趟,憑借着他家主子名望, 不說他感恩戴德, 但至少也應笑臉相迎,
沒想到竟不把他放在眼裏,自始至終都沒拿正眼瞧過他。
王管家是誰,平日裏被人捧慣了的,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涼着,面色頓時沉了,周身開始釋放着冷氣。
氣氛一度陷入尴尬,一旁的掌櫃忙不疊笑着出來打圓場道:“王管家,您還不知道這二位道長的規矩,現已經日上三竿,太陽大了,他們是不會再出門的別人辦事的。”
這位王管家可是鄭財主家的管家,得罪不得,陳星二人又同他交好,掌櫃的自然也不希望他們被人怠慢,便想在中間做好人,撮合他們。
王管家冷哼一聲,抱着手站在一旁不說話了,他要等着那不是天高地厚的家夥先開口,年紀輕輕傲氣得很,也要看看他是否有傲氣的資本。
陳星不屑一笑,還真是稀奇,頭一次見求別人辦事,态度還這麽橫的,正要捏指掐算他的來歷,袁天罡不着痕跡的對他搖了搖頭。
師父這是先算過了?如此,陳星也就攤開了手,繼續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這人面相雖平凡,但從其言語上看來,是個欺軟怕硬的家夥,嘴上說着請他們,實際上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而掌櫃口中的鄭財主,陳星更是聽都沒聽過,這個面子陳星并不打算賣給他。
陳星和袁天罡進門後,一句話都未同鄭管家說過,完全把他涼在一旁當空氣。
王管家的肺都要氣炸了,不識擡舉!
“我家主子,遠近馳名的鄭文華,今兒特意讓來我尋二位,還希望二位道長給個面子,随我走一趟吧。”王管家皮笑肉不笑,嘴上說着恭敬的話,面上完全沒那個意思,隐隐透露着不屑語氣。
陳星上下涼涼的看了看他,哼笑道:“既然是你的主子要見我們,那就讓你的主子親自過來吧!”
“你——”王管家面色漲紅,怒道,“不要太過分!”
“過分?”陳星轉着手中茶杯,望着那淡色茶水道,“我們有我們的規矩,不守規矩之人……還有臉指責我們麽?!”
“王管家請便吧!”陳星将茶水一飲而盡,笑着對袁天罡說道,“師父現在天氣還不算熱,您回屋打坐去。”
袁天罡點了點頭,沒給王管家一個眼神,緩步往樓上去了,而陳星繼續喝着自己的茶,一點要離開意思都沒有。
王管家臉色陰沉得可怕,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忽視這個地步,以往他到哪兒不都是被人捧着,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好,好,好得很!”王管家重重的吸了口氣,胸膛起伏不定,吃了陳星的心都有了。
“王管家您別生氣,這陳道長刀子嘴豆腐心的,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掌櫃的使勁給陳星使眼色,希望陳星能言語緩和些,給王管家個面子,好生說話。
王管家冷哼一聲,他就不信了,除了這兩個江湖騙子,還就沒人治得好主子的病,“刀子嘴?呵……”
冷笑一聲,也不再幹等着了,深深的看了眼陳星,直接甩袖子離去。
“王管家……”掌櫃的追到門口,人已經快步走遠了。
掌櫃的嘆息的拍了拍大腿,苦着臉道:“哎呦,小郎君你這是何苦呢?這鄭財主可是我們揚州城裏數一數二的富商,你得罪了他,可怎麽在這揚州城混下去?”
“那我就去別處是了。”陳星淡然的道。
掌櫃的一愣陳,星他們本來就是京裏來的,來到這處也不知作甚,竟擺起了算卦攤子,開始還十分秦奮,後來竟是随着自己性子去了。
要是陳星他們走了,這城裏可是少了兩位高人了,也不知是好是壞。
“掌櫃的你和我說說,這鄭財主,鄭大善人是怎麽回事。”陳星雖然不怕這什麽富商,但了解了解,總是有好處的。
掌櫃的嘆息道:“他家在我們揚州城可是很有名的……”
鄭財主家做絲綢生意的,揚州城遍布他家的商鋪,為人也和善,每年冬天還會開粥鋪施粥接濟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在城裏的名望很高。
“至于這……王管家嘛,就……”掌櫃的笑容變得讪讪起來。
陳星了然,替他說了:“無非是狐假虎威,借着主子的名望,在外頭作威作福罷了。”
既然陳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掌櫃的也就點到為止,這王管家的名聲和他的主子可是兩個極差,鄭財主有多好,
“那他家是出什麽事了麽?”陳星繼續問道,不然也不會找到他這兒來。
“是……這好人似乎也沒好報。”掌櫃的惋惜般的搖了搖頭。
鄭財主有兩子一女,長子是原配所生,天資聰穎,十二三歲就開始跟着鄭財主學習如何做生意,年紀雖輕,卻有一番大作為。
不曾想就在去年,這位鄭家公子,生了重病,看了整個揚州城的大夫都不見好,甚至還花了重金去京裏請了名醫來看,卻依舊是老樣子。
“我最近聽說……這位鄭郎君怕是要不好了……”掌櫃的諱莫如深的搖了搖頭,不然也不會死馬當活馬醫尋到陳星他們這來。
既然大夫看過了都沒用,不如另辟蹊徑看看是不是家裏風水有問題,或是被什麽髒東西纏住了,解開了,他的兒子就能安好。
何況陳星師徒倆最近一段時間已經處理不少稀奇古怪的疑難雜症,鄭家聽聞如此,自然會來試上一試。
陳星喝完茶,和掌櫃的閑聊了幾句,片刻後,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既然是如此着急的事,若真想找他們看風水,定會再來的,他等着就可以了。
果然不久便應證了陳星的猜想,陳星難得睡了一覺,夏季的午覺卻是越睡越難受,人也出了許多的汗出來。
陳星拿着一個濕帕子擦着充滿黏膩感的臉,困倦的打着哈欠出了門,剛到樓梯拐角處,一眼便望見,有位面上帶着祥和笑容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堂,氣質與周圍形形色色的人都不相同。
看到他來了後眼睛倏地一亮,站起身有禮的對他微微躬身。
陳星眼底泛着疑惑,慢慢的下了樓,“您是……”
“在下鄭文華,郎君有禮了。”鄭財主的确如傳言一般溫和有禮,“之前是我們管家得罪了,讓二位道長不痛快了,我已經備下薄酒向您賠罪,要是您不嫌棄的話,請過府一敘。”
并沒有明說要請陳星幫他兒子看病,而是說向他請罪原諒,說的話恰到好處,讓人難以拒絕,不虧是揚州首富。
陳星定定的看了他們幾眼,笑了笑道:“您太客氣了……”
“不不,是我的管家沖撞了您和您的的師父,理應上門賠罪。”鄭文華面上笑容未減,依舊強力邀請的陳星。
陳星也知點到為止,對方既然能親自登門拜訪,就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面子,要是他再端着,就說不過去了,未免太刁難人。
“好,既然您這麽熱情,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陳星理了理衣服道。
鄭文華眸子微微一睜,本以為陳星還會為難一番,沒想到竟直接答應了,按王管家的說法,他應該是個非常難纏的人。
鄭文華甚至都做了對方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沒想到竟這麽輕松答應了,看來還是他失算了,也對,對面的少年郎氣質出塵,怎會做出那樣的事?
袁天罡屋裏沒動靜,想來還是在休息,陳星便讓客棧的掌櫃的告訴他師父一聲,同他說明自己的去向,就随着鄭文華去了。
鄭家不愧是揚州首富,家大業大,鄭家的府邸也就非常的寬敞貴氣,若陳星沒有進過宮,或許還會面露驚訝,所以看到如此富麗堂皇的府邸,依舊面不改色。
鄭文華也在暗暗打量陳星,年紀不大,膽量不小,氣質斐然,就同他孩兒一般。
想到自己的大兒子,鄭文華不由得面露痛色,閉了閉眼。
陳星将他的表情盡收眼底,這鄭文華的确是個疼兒子的,不過這鄭家郎君病的只怕不輕,就怕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那他也沒辦法的。
剛進鄭家,迎面就撞上了之前狐假虎威,放着大話的王管家。
“主子……”王管家看到鄭文華身後的陳星瞳孔忍不住一縮,主子到底還是将他請來了,默默的覺得老臉有些疼。
陳星眼珠子轉了轉,道:“這不是王管家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