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李泰瞳孔縮了縮, 看他父皇這個态度,是不會幫他的了, 于是只好幹巴巴的咽下這個虧。
自從獵場回來, 李承乾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說嘴皮子厲害,就連習性都變了許多,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在朝堂聽政時,又讓他父皇入住了正宮,他在李世民心裏地位瞬間高了起來, 少年打虎英雄, 才思敏學一國儲君, 又居長居嫡……
他怎能比得上?
李泰面色有些黯然, 不過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現在他們都還小,父皇正值壯年,他不是沒有機會, 至少在李世民寵愛上, 李承乾還是比不過他的。
“你們年輕人就是多話說。”李世民哈哈一笑, 擺了擺手讓幾人下去,“你們下去玩吧, 明日可就是除夕宴, 可別耽誤了時辰。”
“是……”衆人起身告退。
李承乾走在最前頭, 陳星李淳風緊随其後, 不緊不慢的往外走。
剛出了大殿, 李泰就湊了上來,嘴角帶着笑意道:“大哥,你這左右護法好啊,不僅醫術高明,嘴皮子功夫也是一流,去哪都護着你。”
李承乾站定,回頭望了他一眼,笑道:“泰兒這說的什麽話,淳風師兄是太史,效忠的是父皇,陳道長則是一介白丁,受父皇之邀,來替我與母後治病的,何來左右護法之說?”
李淳風和陳星默默的站在李承乾身後,都未開口。
李泰嘴角抽了抽,他大哥是真的的變得不一樣了,要是以前的,恐怕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現在竟可以把他堵得死死的,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李泰将自己情緒掩藏好,輕笑了一聲道:“弟弟這不是看着兩位道長對你好麽,随口這麽一說,那不知二位可否到我的殿裏敘敘,我同二位道長不熟,也未曾招待過,今天正好是個機會。”
李泰要是不說這話,李承乾還不會生氣,李泰這可是當着他的面要挖他星星,這可還得了,一腳踩到了李承乾逆鱗,李承乾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李承乾冷笑道:“泰兒這是何意,是覺得我的住處不如你的?還是我東宮沒有好廚子來招待二位道長?”
“不不,大哥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李泰頭一次見這樣的李承乾,面色冷得有些可怕。
同時開口解釋道:“自然是你的東宮寬敞了,畢竟早就見過面,但我卻不從未宴請過二位道長,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所以才說了這樣的話,希望大哥不要誤會。”
“那就不勞煩泰兒了,二位道長自有我來照顧。”李承乾輕仰頭,饒有威嚴的道。
這幾乎是與李泰撕破了臉皮,一點情面也不留,李泰面色霎時變得十分難看。
而自顧生悶氣的李承乾更是看都不看他,不屑的輕哼一聲,領着陳星二人離開了。
李泰望着三人離去的背影,憤怒的的收緊拳頭,要不是是在李世民大殿前,他恐怕額都要破口大罵了,最後還是沒能忍住,狠狠的踹了身旁伺候他的小太監一腳。
李泰過完年就是十一歲的少年了,加上個子大,膘肥體壯,力氣可不小。
被他踹到的小太監往後仰了仰,一時沒站穩,被李泰踢倒在地,連忙尖聲磕頭跪地求饒。
李泰看看自己身邊人,如此膽小沒用,與陳星倆人根本沒法比,又是憤怒的踹了小太監一腳,“走,回宮!”
看來他也要培植自己的勢力,至少身邊信得過的人要有,不然他就真的被他大哥壓着翻不了身!
三人一路無話的回到東宮,陳星心情不錯,剛剛李承乾表現出來的氣勢,可不像一般孩子那樣小打小鬧了,是真的有點大人勾心鬥角的意思,是真的長大了。
李淳風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一到東宮就起身告退了,晃悠着往自己睡的大殿去了。
陳星卻還跟着李承乾,給暗自生悶氣的李承乾倒了一杯茶,“怎麽了殿下?怎的一路上都不說話?”
“沒什麽。”李承乾悶聲說道,雖然嘴上沒說出來,但看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也知道小家夥心裏有火氣不高興了。
“殿下心裏有氣可以同臣求說說,可別憋着,那樣會把自己給憋壞了的。”陳星對着李承乾眨了眨大眼兒道。
李承乾看他這般搞怪模樣,一時沒繃住臉色,笑出了聲,“星星……”
“心情好了吧?”陳星摸了摸李承乾的小耳朵,往他嘴裏塞了塊糖。
李承乾用舌頭舔了舔,那糖似乎從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尖上,甜得他有些發膩。
星星就是他的糖,不論有多麽苦,多麽難受,只要陳星在他身邊,他都能苦中尋到甜味兒,甜得憨人。
翌日,陳星和李淳風就窩在自己的小庭院裏,不出門了。
宮宴也就是皇宮內宴,皇家人才可以參加,他們這些外人是不能的,但李世民有和孫思邈和袁天罡提了那麽一嘴。
師父們也識趣,那樣的宮宴吃東西定會不舒服的,便挽拒了,晚上他們祖孫三代自己守年。
李淳風正在搓魚丸,這是陳星交給他的差事,一大早無所事事,自己又喜歡吃這個,李淳風便開始準備了。
陳星則拿出了一張樹葉,拿了把刻刀,上戳下戳,戳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師弟,晚上除夕宴可就要你來掌勺了。”李淳風還惦記着陳星剛到終南山時做的那頓年夜飯,至今還記憶猶新,那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年夜飯。
現在又可以吃到了,粗粗一算,與陳星相識竟一年有餘了,這緣分一事還真難說,誰能想這個那個雪地裏差點要凍死的小乞丐竟成了他師弟呢?
李淳風感慨了一番,又繼續揉搓着他愛吃的丸子。
陳星則是繼續一言不發,小心翼翼的雕刻着東西,這是他在網上學來的,聽說也是個老工藝,唐朝有沒有他不太清楚,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刻葉雕,成不成功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着李承乾的模樣,小小的刻刀在陳星手裏靈活運用,不一會一個就雕好一個相似的頭了,拿起來看得不怎麽清除,但放在白紙上,就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是李承乾的畫像,十分相似的一張畫。
陳星定定的看了半響,滿意一笑,對着葉子輕輕吹了吹,将其周圍的粉末吹了幹淨,又繼續雕着下面的。
這片葉子足夠大,剛好可以容下一只小太子。
待李淳風将魚丸弄好,陳星也将葉子雕好了。
李淳風擦着手蹭了過去,“你這玩的什麽呢?”
定眼一看竟是片葉子,本來模樣好看的,卻被他師弟捅了好幾個窟窿,他師弟是真的閑得發慌了!
“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準備晚上要吃的飯菜呢,也好過窩在這裏玩葉子……”李淳風趁陳星不注意,将那片葉子拿了起來看了看。
本是随意看的,漸漸的卻發現不對勁了,這葉子上面似乎是一幅畫呀,李淳風又将葉子拿到光線投射處,這回看得真切了,那就是一副畫!
葉子上面刻着的人像不就是李承乾麽!
“你這是做什麽?”李淳風疑惑的看着他師弟,做甚将太子殿下畫像刻在葉子上。
“送給殿下的。”刻了一早上,陳陳星起身伸了個懶腰,将李淳風手裏的葉子拿了回去,夾在一本書裏,摟着師兄的肩膀往外走去,“走走走,做年夜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