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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承乾, 聽說你最近經常往終南山上跑, 是有什麽事嗎?”李世民落了一子,

局面已經呈現贏的态勢,臉上的笑意多了些。

李承乾神色未變,仔細的觀看棋局,頭也未擡道:“前些日子,陳太蔔受了重傷, 父皇也知道我和陳太蔔關系不錯, 就去多看了幾次。”

“哦?”李世民也聽說這事, 但陳星畢竟沒有那麽重,雖是為他做了戰場上用的□□,

依舊不夠看的,經李承乾提起這才問了那麽一句,“那他的傷如何了?”

李承乾一心二用, 在一角落下一子, 瞬間扭轉了局勢, “将養些日子便能來上職了。”

李世民笑了笑并未再說話,獻出□□, 雖然是非常重要的戰略物資,但足不能引起李世民的重視,李承乾也知這個道理。

李承乾低垂的眸子閃過一抹暗光, 又下一黑子, 白子兵敗如山倒, 瞬間去了大半, 勝負已定,李承乾贏了不是一星半點。

李世民反倒是愉悅的大笑了起來,“皇兒棋藝大漲啊,連父皇都下不過你了。”

李承乾起身行了一個禮,“是父皇讓兒臣的,不然兒臣哪能贏得這般輕松?”

對于兒子的懂事,李世民說不出來什麽感覺,有欣慰,也有擔憂。

之前的李承乾太不懂事,沒有一點太子模樣,現在的他,心智又過于成熟,李世民怕他把什麽事都壓在心底,反倒把自己壓垮了。

這個陳星倒是同他關系好,李世民不經意的想到了陳星,這是除了李德謇,同李承乾關系最好的,他到底有什麽魅力,讓承乾這麽惦記着他。

李承乾笑了笑,“陳太蔔待人真誠,并不因兒臣是太子,就有所不同,就如平常普通朋友一般,同他相處讓兒臣感覺很舒服。”

“哈哈,難怪你惦記着這朋友呢。”李世民笑了一聲,“這樣,改日他身體好了,你帶他來見朕,若是讓朕滿意,他的官職朕再給升一升。”

李承乾眼睛亮了幾分,面上帶着幾絲喜意,“父皇您這是?”

李世民收着棋子,輕笑道:“父皇總有一天會老去,那些大臣也是,你将來……”

李承乾垂下了頭,李世民卻又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身邊總是需要人的,若是陳星能幫到你,提拔他倒也無妨。”

李承乾又朝李世民行了一個禮,“兒臣替陳星謝過父皇,他必定會盡心盡責為我們大唐謀福。”

“你倒是看好他。”李世民倒不在意,若是陳星只有那點本領,沒什麽好見的,希望這小子可以給他些驚喜,那他就沒看錯人。

李承乾淡笑不語,不多時就退下了,剛出大殿,就與前來請安的李泰遇上了。

“大哥……”李泰顫巍巍的走來,明明倆人只差一歲,李泰卻快有兩個李承乾那般大,看着就像一座行走的假山。

李承乾站定,摩擦着腰間玉佩,神色淡然道:“泰兒。”

“是父皇讓我過來的。”李泰輕仰着頭,顯得有些得意。

李承乾臉色未變,就連眸子都那般淡定,“哦,如此,泰兒還是趕緊進去吧。”

李泰笑容一僵,他萬沒想到李承乾是這樣的表情,他難道一點都擔心害怕麽?

父皇對他的寵愛,比之他可一點都不少,母後亦是,難道他一點都不擔心嗎?

他的太子之位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鞏固,在他看來,父皇是有意栽培他,若是李承乾能力不足,亦或是犯了大錯,這皇位說不定就是他的了。

“那先失陪了!”李泰笑容淡了,微微躬身,越過了李承乾。

李承乾眼睛動也未動,神色淡定的攏了攏衣裳,輕聲吩咐道:“走吧……”

宮人低頭道是,便緊跟着李承乾離開了。

……

袁天罡出了正月,又要開始煉丹了,将需要的材料準備好,穿戴好衣物,就要進丹房了。

陳星抱着個藥罐子,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打招呼道:“師父,煉丹去啊?”

袁天罡睨了他一眼,讓道童給整理衣服,“有事?”

“沒事,就到處走走。”陳星活動着肩膀,“你也知道我身體需要恢複,不就得活動活動筋骨麽!”

“那你活動筋骨吧。”袁天罡不欲多言,那些拂塵就要進丹房了。

陳星在他背後揚聲道:“師父,你這次煉丹算過卦嗎?”

“怎麽?”修道之人,特別是像他們的這樣相士,不管做什麽都喜歡算上一卦,袁天罡自然也不例外。

“您算了?”陳星驚詫的看着他。

袁天罡點了點頭,這麽重要的事,當然要好好的算一算。

陳星揶揄的看着袁天罡,不停的打量着。

袁天罡心底浮上一抹奇怪,定定的看着陳星,“你算出什麽了?”

陳星搖搖頭,突然高深莫測道:“師父,您肚子微鼓,兩頰發黑,最近還是別煉丹了。”

把袁天罡氣的,眼睛瞪了瞪,拍了拍自己挺着的肚子,“胡說什麽你!”

陳星哈哈一笑,喝了一口藥,“你愛信不信,愛信不信!”

便轉身離開了,袁天罡沒好氣的冷哼一聲,收攏自己的衣服,就鑽到丹房裏去了。

陳星又在別處逛了逛,又碰到休沐回來的李淳風,“你剛到哪兒去了?喏,太子殿下讓我帶給你的。”

“百味堂的熏鴨!”陳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很香,就是有些涼了。”

“有得吃就不錯了,你還嫌棄?”李淳風想偷拿一只鴨腿,被陳星拍開了手。

春寒料峭,冬日還未過去,冬春交際之時,最是陰冷,碳火依舊燒得旺,“這麽涼怎麽吃?”

拿了兩個鐵棍,将熏鴨切開,遞給了李淳風一半,“得烤着吃!”

師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烤着火聊着天,“你剛去哪兒了?”

“到師父煉丹房去看了看。”陳星嘴裏叼着鴨腿,含糊道。

“師父脾氣那麽沖,他現在正看你不順眼呢,你還敢去找他?”李淳風滿眼佩服的看着陳星,師弟真是條漢子。

陳星抿唇一笑,喝了口水,抹了抹嘴,“不是……”

擡頭四處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我啊,給師父算了一卦,他這爐丹是煉不好咯。”

“那師父怎麽說?”李淳風好奇問道。

“當然是不信我,他自己也算了。”陳星又啃了口熏鴨,忍不住笑道,“你就等着瞧吧!”

果然,倆人吃飽喝足沒多久,袁天罡就急匆匆的來了。

“是不是你搞得鬼?”袁天罡拿着拂塵朝陳星甩去,本來就有些黑的臉,現在更黑了。

李淳風連忙将拂塵抓着,這可不能讓師父打到,師弟病還沒好,脆弱着呢。

氣昏頭的袁天罡也知,剛剛自己不應動手,便把拂塵往後腰插了去。

“師父……這到底怎麽回事?”李淳風剛回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腦袋就像漿糊一般,被搞得暈頭轉向的。

“你問他!”袁天罡指着陳星怒道。

陳星連連擺手,“怎能問我?不知,我不知!”

李淳風又看向袁天罡,等着他師父給一個解釋。

袁天罡喘了幾口氣,才将怒意壓了下去,“那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陳星迷茫重複道:“不就是兩頰發黑,肚子微鼓麽?”

“兩頰發黑?”袁天罡冷聲道,“那是被你氣的!”

局外人李淳風随口問了一句,“肚子微鼓呢?”

視線落到袁天罡肚子上,可不就是鼓着呢,原來哪有那麽鼓?

袁天罡拍了他腦袋一下,“看什麽看?就允許你們長膘,就不許師父發福?”

陳星忍笑,李淳風也使勁憋着笑問道:“那到底出了什麽事?”

袁天罡進了丹房後,道童要生火,可不管用多幹的柴火,都打不着火,就算打着了,燒一會兒,自己就滅了,袁天罡這才想起陳星說的話,便氣勢洶洶的來尋陳星了。

陳星雙手攤開,“我都提前告訴您了,是您不信,那怎能怪我?”

袁天罡冷靜下來,細細的想了想,的确陳星早告訴他了,是他自己不相信的。

袁天罡摸了摸後腦勺,又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陳星和李淳風對視一眼,放聲大笑了起來。

“你啊你,能不能管管你這張破嘴!”李淳風指着陳星道。

陳星不甚在意的瞥了瞥嘴,又喝了口開水,他剛喝了藥,不能喝茶,會解了藥性。

“我說實話也有錯?”陳星嘆息,“世道艱難,人心不古啊!”

就這樣,因着不能煉丹,袁天罡每天都會到丹房溜達,看看,摸摸。

手癢得不行,更是有種望眼欲穿的感覺,忍了半個月實在忍不住了。

偷偷摸摸的摸進丹房,點着了爐火,仔細觀察了半響,發現火沒滅後,終于放下心來,将各種備好的材料倒進丹爐裏,仔細的煉起丹來。

這轉眼便又到了休沐日,李淳風來了,有事找袁天罡,卻沒尋到人。

“師父呢?”

陳星正在認藥材,頭也未擡道:“在煉丹房呢。”

“他又煉丹了?不是說最近最好別煉麽?”李淳風疑惑道。

“忍不住呗!”陳星拿着毛筆寫寫畫畫,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樣。

李淳風擰眉,正要說什麽話的時候,煉丹房那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就連他們的屋頂都震動起來,落下許多灰塵。

陳星愕然的與李淳風對視幾眼,倆人皆是呆愣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陳星率先反應過來,将醫書扔了,沖了出去,揚聲道:“你特麽快點,師父炸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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