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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新年國喪, 禁止聲樂, 但沒有說明禁煙花,

煙花在三年前被研制出來,不說全國普及,至少京城是差不多都有了。

由宮裏放出了第一束煙花, 從朱雀門開始, 一直延伸到朱雀街結尾,東西兩市都開始放了起來,因為是大冬天, 屋頂都覆着白雪,

也不怕什麽走水的事。

滿城煙花聲不斷,越王府卻是極其冷清, 全府上下沒有一絲過年的氣息, 主子沒發話,

下人們哪敢多嘴,今夜是除夕宴,地方的郡王們都被招進宮,反倒是他家王爺沒收到任何赴宴的消息, 可想而知心情該有多不好。

李泰完全沒了同李承乾争奪的心,拿着一壺酒, 靜靜的望着宛如白晝的天,一杯又一杯的飲着, 他這輩子可能就只能這般碌碌無為了, 那倒也好,

只要父皇在,李承乾就不能對他做些什麽,還能膈應他,何樂而不為呢?

李泰苦中作樂的想着,争不過就争不過吧,又喝了杯酒,這天下是他李承乾的了!

“殿下,好雅興……”一個尖銳又帶着沙啞不同常人的聲音響起。

李泰聞聲看了過去,不知何時樹上竟坐着一穿着黑衣人,那雙眼睛亮得有些發光。

……

正月還沒過去,邊關又傳來捷報,又是大捷,吐谷渾節節敗退,引以為豪的奇門八卦陣法在,大唐的鐵騎下不堪一擊。

如此下去,過不了多久,陳星他們就可以班師回朝了。

三月,吐谷渾奪取的最後一座城池被大唐重新占領了回去,吐谷渾不敢再進兵冒犯,就當李靖大軍要一鼓作氣,兵踏吐谷渾時,朝廷上卻傳來了聖旨,讓他們駐守邊關,沒有昭令,不得擅動。

打慣戰的李靖李績二人也不知朝廷這是何意,但聖旨都下了,他們只好照辦。

“星兒……”李淳風推開陳星的門,發現陳星正望着京城方向看着,手上還有一張小字條,“怎麽了?可是京城發生何事了嗎?”

“不知,推演蔔算也算不出來。”陳星将手中的字條遞給了李淳風。

“皇後娘娘重病,同我們駐守邊關有什麽關系?”李淳風不解道,皇後又不參與朝政,病不病和前朝沒有任何關聯。

“皇後重病了,有些人就要不安生了。”望着即将黑下去的天陳星眼睛眯了眯,“這怕是沖我來的!”

李淳風臉色頓時變了,“是不是吐谷渾那些人做的?”

“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若我被撤下去,你依然輔佐元帥他們,必須将吐谷渾給我打怕了,讓他們不敢再犯!”陳星早有打算,之所以讓李淳風跟着自己,就怕有日像現在這樣,京城裏的那人終于忍不住動手了。

殊不知安排李淳風來也是陳星的一後手,就算把他換下去,這吐谷渾依然要踏平!

五月聖旨又來了,果不其然,将陳星換了下去,李淳風為主軍師,同李靖一同出征吐谷渾,陳星則和李績駐守城池為後援。

“星兒……”李淳風嗓子啞了,京城到底發生了何事,這是要将陳星的功勞全都給了他嗎?

“沒事。”陳星正同李績下棋,不甚在意道,“你去吧,大軍就要出發了,別再耽擱了。”

李淳風張了張嘴,但看他身邊還有李績,也就沒多說,拍了拍陳星的肩膀啞聲道:“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你自己保重,好好照顧自己,守好這座城,等我們回來……”

李淳風滿滿的不舍,一起從京城而來,沒曾想竟除了這樣的事,李承乾都是幹什麽吃的!在京城護不住陳星,到這依然護不住他嗎?!

李淳風有些遷怒,不用想肯定是李承乾出了什麽事,才導致陳星處境尴尬。

陳星自己倒是不在意,“去吧,別讓元帥等你。”

李淳風點頭,對着二人,行了拜別禮,方才離去。

李績落下了一枚黑子,笑道:“你倒是耐得住寂寞,還有心情同我這老頭下棋,不想和大軍一同出征嗎?”

陳星落下一枚白子,随意道:“您老不也在麽,我就喜歡同您下棋,有何寂不寂寞的。”

李績眼睛動了動,摸了摸胡子,低聲道:“放心……過不了一月,我我們就可以繼續上前線的。”

陳星抿唇一笑,落下一子,“英國公……您輸了!”

李績低頭一看,愣了愣繼而大笑了起來,他剛剛尚且分了心,陳星卻能一心二用将他黑子吃光,定下勝局,仿佛早就勝券在握了,原來他早就知道他和李靖做的事。

京中李承乾得知陳星被換下來,心中暗恨,卻也知無法與李世民抗争,無論朝臣們怎麽說,李世民都一意孤行把陳星換了下來,他這是下了決心了。

長孫皇後又在病中,沒個勸解的人,就連太子都受了無妄的譴責,朝臣們都好奇皇上這是怎麽了。

李承乾明白,宮裏的那只手動了,陳星臨走時就同他說過,讓他小心,宜靜不如一動,他便是要對方主動露出馬腳,方可動手,前線捷報不斷,那只手終于忍不住了。

“報!!”

前線戰報通常是可以長驅直入,到太極殿禀報的,這回也不例外。

傳信的士兵,渾身疲憊,兩條腿都跑得打顫兒,聲音有些喘道:“陛下!!邊關急報,李靖元帥大敗,退守庫山城!”

“陛下!!讓駐守城池的李績和陳星随大軍出發吧!”魏征一聽,庫山就是陳星和李績駐守的城池,這陣前換将,乃是大忌,李世民這一換,本節節勝利的唐軍竟然敗了?這還得了!

“陛下,太常寺卿與英國公毫無過錯為何要将他們換下來?”杜如晦反問道。

李世民面色黑得吓人,可又不能同他們說原因,狠狠的瞪了李承乾一眼,疲憊嘆道:“此事容後再議!”

“陛下,戰事緊急,豈能容後再議?”

“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若是延誤了戰機,那可如何是好?”

李世民卻揉了揉眉心,擺手小聲道:“退朝吧……”

太監總管王升甩了甩拂塵,垂眸面無表情尖聲道:“退朝!”

“殿下……”杜如晦面色難看的看着李承乾,這真是不知該如何說才好了,陛下完全不聽大臣的話,原來的他不是這樣的,這到底是怎麽了?

李承乾對杜如晦搖了搖頭,沒多說話,便直接離開了。

卻沒回自己的東宮,而是到了長孫皇後的立政殿,看望長孫皇後,恰巧李世民也在。

“兒臣參見父皇……”李承乾沖李世民行禮躬身道。

“起來吧!”李世民握着長孫皇後的手,随意的道。

長孫皇後雖在病中,也能看出兩人之間好似有隔閡,便柔聲同李承乾道:“怎麽了?發生何事了?”

李承乾看了看李世民的面色,硬邦邦道:“無事……”

長孫皇後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李承乾不想說,那李世民肯定是知道的,“陛下,你同我說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呢?”

“無事,你病還沒好,不要想這些煩心的東西,好好養病便是。”李世民将長孫皇後的手放進被子裏,不欲多言。

“說啊!”長孫皇後眼睛紅了,瞪視着李世民。

李世民嘆氣,“觀音婢,承乾同陳星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長孫皇後面色一僵,目光躲閃,“陛下說的是何事?”

“若是一普通臣子,朕處置就處置了,可現在他在邊關前線,讓朕怎麽辦?”李世民怒氣湧了上來,又大聲同李承乾說話,憋得臉都紅了。

李承乾低聲回道:“那您也不應該将他撤下來,陣前換将,讓我軍大敗!”

“逆子!”李世民站了起來,狠狠打了李承乾一巴掌,清脆的聲音,讓候在殿外的宮女太監們都聽見了。

太監總管王升側了側耳朵,聽清裏頭的争吵,嘴角揚了揚,又繼續站着了。

邊關戰事消息不斷,李世民都一一不與理會,同時李承乾還被禁了足,宣口谕那天是王升親自去的。

“殿下,陛下只是一時氣憤,您不必放在心上。”王升勸了這麽一句。

李承乾笑了笑,伸了個懶腰道:“正好放個假,沒什麽放不放心上的。”

王升笑了笑沒再說話,欠身退下了。

離開東宮,王升笑意收斂了幾分,領着一衆小太監,回了李世民那兒複命。

借着李世民休息的間歇,王升在耳房喝茶,一小太監走了進來,低聲在王升耳邊說了幾個字。

王升将寫好的字條交給了他,小太監偷偷藏在手裏,正要出門,卻愣在了原地,吓得渾身發抖。

王升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慢慢站起身,看向門外,只見被禁足的李承乾,身後帶着金吾衛淡笑的看着他,“請吧,王公公……父皇叫你伺候呢!”

王升身子晃了晃,千算萬算,還是露出了馬腳,恐怕他派人出宮去越王府時就已經被李承乾盯上了。

他苦心經營多年,眼看就要為前太子報仇了,到頭來卻壞在了李承乾身上!

王升閉上了眼,心底有不忿,更多的是解脫,背負在肩上的枷鎖終于卸下了,一切都結束了。

……

貞觀八年,吐谷渾大敗,唐軍以李靖,李績兩路兵馬元帥,陳星,李淳風為軍師,兵分兩路,踏平了吐谷渾,将其背後的與大唐前太子李建成有關聯的勢力連根拔起,帶出了朝中幾位官職不低的大臣,徹底清除了隐患。

貞觀九年,無法阻止大唐鐵騎吐谷渾王伏允自殺,其子率部歸順大唐,被封為可汗、西平郡王,吐谷渾成了每年都需要向大唐進貢的附屬國。

就在唐軍大勝的喜訊傳至京城時,自産下新城公主便一直纏綿病榻的長孫皇後,有些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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