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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1)

陶學他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一周了, 剛開始沒有手機還很難過, 後來他們竟然逐漸找到了在這裏生活的樂趣。

下午洗幹淨放鍋裏的土豆煮好了, 陶學提着鍋把土豆倒在簍子裏, 滾燙的水流流進下面的膠桶裏,旁邊的樂時茂跟着去打了一盆涼水,然後把煮軟了的土豆都放到裏面, 端到桌子上。

這是他們今天的晚飯,直接把土豆剝皮,然後蘸着調好的調料吃, 調料是用醋和辣椒粉調的,聞着特別香, 一天出去又是拔草又是挖土的衆人根本不會嫌棄晚餐簡陋。

聞着口水都要下來了好嗎!

今天是第七天, 又到了決定住宿房間的時候, 帶着帽子的導演又拿着牌出來了, 他圍着桌子轉了一圈, 也不買關子,直接把牌發給了他們。

大家都忙着吃土豆,雖然奇怪導演這是在幹什麽, 但都沒有馬上翻牌。

張辰嘬了嘬手指, 一邊翻牌一邊問道:“這又是幹啥玩意兒?”他完全忘了今天是重新選房間的日子,所以一看到那個紅桃三的時候, 簡直是猛虎落淚。

“啊啊啊,我被分到這邊的房間了,我終于不用一個人睡覺了!”

“你們看你們都是什麽牌,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我和誰一起睡了哈哈哈。”

陶學看他高興成那樣,心裏很是嫌棄,反正不要是他和他一間房就行了,張辰的睡姿誰睡誰知道,他可以從床頭滾到床尾!

翻開一看,還是紅桃二,他還是那個房間。

大家都把牌翻出來了,陶學發現他們都有配對,就他沒有。

導演告訴他,這次的單間就選的是他那個房間,所以他不用換房間了,而且還是自己一個人住。

張辰賤兮兮的湊過來,道:“裏面這麽黑,你一個人睡會不會空虛寂寞呀,要不要哥哥陪陪你呀哈哈哈,只要你求求我就好啦…”

他叉腰大笑,頗有一番奴隸翻身把地主唱的幸災樂禍感。

一邊的花漂友無聲冷笑: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別人陶學會像他一樣慫嗎!

陶學睨了他一眼,道:“有本事你可以來試試,看看到時候誰抱着誰的腿叫爸爸。”

張辰被他說得幹笑兩聲,眼睛一轉,立馬又靠到他身上去,一只手挽着他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哎呀,開玩笑嘛,我們陶哥怎麽會怕呢你說對不對!”

陶學撫開他的手,和大家一起收拾桌子,然後從大鍋裏舀一瓢熱水,刷牙洗臉和洗jiojio,晚上他一個人睡其實非常舒服。

床本來就沒有多大,兩個人睡着挨擠,一個人睡正好,節目組裏除了兩位女生,恐怕只有張辰會怕。

第二天中午,工作人員突然給他們上了一桌好菜,小雞炖蘑菇,雞蛋焖子,酸菜豬肉炖粉條,魚香肉.絲可樂雞翅等等。

張辰第一個撲到桌子上,只不過被人拉住了衣領。

陶學:“你冷靜點。”

說完,自己也咽了咽口水,沒辦法,這幾天雖然不至于吃不飽,但做飯水平和材料有限,所以他們的生活水平一直處于溫飽狀态。

陶學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導演,很明顯他并不是這麽仁慈的人,從某些時候來說,導演可能不在人類這個物種。

導演:“各位嘉賓你們好,今天中午,我們不打算讓你們幹別的事,因為這幾天你們都太辛苦了,所以我們準備犒勞犒勞各位。”

他說的好聽,事實上只有張辰露出了傻憨憨般的笑容,其他人都沉默的看着他。

果然,他又說:“吃完呢,你們可能要去玩一個小游戲,現在不劇透,先等各位吃完再說。”

那還等什麽,導演一溜,衆人都坐到了位置上,連一向很注意形象的柳初瑤夾菜的動作都飛快。

桌上仿若閃過無數刀光劍影,半個多小時後,衆人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陶學正在盛粥,順便幫旁邊的齊荷舀了一碗,兩個人正捧着碗慢慢喝,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工作人員,說:“誰最後吃完誰就去洗全體成員的衣服。”

語速之快,還有些人沒有聽清,但大都條件反射放下了筷子。

還捧着碗喝粥的陶學&齊荷:……

張辰拍腿大笑:“我的媽呀,哈哈哈陶學你也太慘了,你以後幹脆改名字叫陶慢慢好了!”

陶學捏着勺子,危險的眯了眯眼睛,“你可以試試。”

洗衣服的任務就這麽無情的落到陶學和齊荷身上,齊荷是一個看起來就很溫柔的女生,很年輕,一舉一動都能看出良好的教養。

可能性格也比較溫吞,路上陶學和她說了兩句,兩人就一直沉默的走到小溪。

這條小溪嚴格說來,也不算是小溪,從他們住的地方就可以看到這條小溪的主幹,那條翻山越嶺,從大山中央奔出來的河流,穿越了山裏的無數人家,不知道源頭在哪兒。

然後分了這條小溪流出來,晚上甚至能聽見流水汩汩流動的聲音。

陶學他們要沿着小路一直走,路過下面那戶人家,這家人好像一直挺忙的,白天就沒見到人在家裏過。

他們踩着淌着溪水的碎石,選了一個深一點的水潭,把衣服從背簍裏拿出來。

他們之前,一直都是自己的衣服自己洗的。

真的沒想到今天的導演這麽騷,想起走之前一直在笑他的張辰,陶學簡直想把他也拖下來一起洗,但是他們已經被工作人員領走了,說要去做游戲。

想到臨走前,張辰得意的笑容,陶學拿着一件碎花襯衫使勁兒搓,這麽花哨一看就是張辰的,主人不幹人事,就只有讓他的衣服來償還了。

齊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輕輕的笑了起來,道:“陶學,你再用力搓一點,張辰的衣服就要被搓出洞來啦,他現在能穿的衣服好像就這兩件吧。”

張辰給自己帶的衣服都是特別騷包的那種,這裏破個洞那裏破個洞,因為天氣熱,還專門帶的冰絲的,但山裏有時候氣溫會驟降,他這種自帶降溫的衣服就冷得他夠嗆。

最後只留了兩三件,還有一件前些天跑林子裏去的時候,被樹枝劃破了,差點沒把他氣暈。

陶學:“聽說導演那裏還有別的衣服,到時候叫張辰自己去要。”話是這麽說,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下來。

也許是同病相憐的境地讓齊荷産生了一種共同感,她主動提起話題,問道:“陶學,你今年多少歲啦?”

陶學扭幹衣服上的水,道:“十八歲了。”

齊荷驚訝的看着他,也相處一個周了,她當時猜陶學很可能是個大學生,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要小一點,“所以你才高三?”

陶學:“高三畢業。”

他們這裏聊着天,不遠的馬路上,幾輛車停了下來,随即下來一群人,非常的引人注目。

而陶學看過去一眼,眼神就定住了。

這不是那天晚上來和他搭讪的那哥們兒嗎?

秦冶正在打量這片地方,身邊的介紹人一直不停的在說,這裏的具體資料在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車上看完了,所以現在選擇性過濾對方的話。

環境的确不錯,就是太偏僻了一點。

秦冶眼神往下一晃,本來準備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下面那條溪流旁邊的,是不是陶學?

站在他身邊的鐘偉國一看他停下了,心中大喜,以為是自己巧舌如簧,說得大老板都心動了,這麽一想,臉上的笑容越發不得了。

他們這窮地方啊,有山有水不錯,但差就差在哪裏呢,位置太偏僻,以前也不是沒有開發商來看過,結果一看他們這裏被山圍了一圈,平坦的地勢也少的不得了,二話不說直接就走人了。

隔壁山頭的,前幾年被開發出來,還弄了個什麽古鎮,那可真的是賺錢呀,鄉親們都盼着也有這天呢。

這不,現在又來了個大老板,說什麽也要留住呀。

秦冶站在這裏往那下面看,他的眼睛稍微有點幾十度的近視,這麽看了一陣,還真不好确定到底是不是陶學。

而且哪有這麽巧,一下車就遇到了。

他一邊打量,一邊聽着旁邊人說的話,無非是他們這地方有多好有多美,開發項目可不是看這裏美不美的,還要看值不值得……

底下的人突然站起來,朝他揮了揮手,秦冶的手也有些蠢蠢欲動的想要擡起來,就聽見從底下傳來一聲真真切切的呼喊聲。

“路人兄!”

聲音賊大,順着風傳過來,聽得特別清晰,秦冶半擡着的左手頓了一下,放到了自己的右手上,他面無表情的揉了揉手腕。

陶學揮了一陣子手,覺得有些累了,趕緊放下來,心裏還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對方不答應他。

一邊的齊荷臉色有些奇怪,問道:“你認識他?”

陶學:“見過一次面,怎麽了?”

齊荷沉默一下,低聲問出自己的疑惑:“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嗎?”還是這個人就叫這麽奇怪的名字?鹿什麽,鹿仁熊?

陶學坦蕩蕩的說:“我不知道啊,我們就一起吃了頓燒烤。”他覺得對方人還可以吧,挺合眼緣的,上次忘了要聯系方式,回去的時候想起來,還覺得挺可惜的。

沒想到這次來這麽偏僻的地方,都能碰到一起,看來緣分也很足,陶學有點蠢蠢欲動,不過他要真這麽積極的話,上輩子也不會一直都沒找到男朋友了。

他喊這麽大聲,聾子也該聽見了,對方沒有回應,看來是不想理他,陶學也不執着。

正好衣服洗完了,他們把衣服放到幹淨的桶裏,然後再把桶放到背簍裏,打濕的衣服哪怕用力攪了水,也是很重的,陶學沒打算讓女生來背。

他背着都有些沉,瘦瘦弱弱的齊荷豈不是會被壓折了腰。

齊荷當然沒有這麽脆弱,但也知道自己在力氣方面幫不了什麽忙,所以只能在路上扶着點,特別是過那種有些不穩當的石板的時候。

他們回去剛把衣服晾在院子裏的竹竿上,又被工作人員帶着往另一個地方走。

原來是張辰他們這裏還在玩節目組布置的游戲。

張辰遠遠的看見了他們倆,差點沒淚撒當場,大喊道:“陶慢慢呀,救命喲,你辰哥我快交待在這裏了。”

陶學:“你今天要是不交待在這裏,簡直天理難容。”

節目組的人在旁邊扛着攝像機樂呵呵的看着,什麽也沒阻止。

陶學站在田坎上,看見他們在水田裏艱難的行走,前胸後背都是泥,手裏還拿着氣球,不知道他們這個游戲是怎麽玩的。

張辰走了好久才走過來,趴在田坎上喘氣,道:“導演太變态了,他竟然讓我們在這裏面插秧,說讓我們體會一下農民伯伯勞作的辛苦。”

陶學已經換上了防水靴,一腳踩進田裏,能感受到腳上一片冰涼。

陶學站穩,聽到他的話一挑眉,唇角微揚,“不是說來做游戲嗎?你們的氣球拿來幹嘛的?”

張辰哀嚎道:“就是做游戲啊,但是我打死也想不到,他們簡直就是在玩兒我呀!”

樂時茂走過來解釋了陶學的疑惑,他笑得肚子疼,“你們不是去洗衣服嗎,我們這裏就剩下七個人,分成兩隊還多了一個,導演就問誰想當游戲大王。”

陶學猜都不用猜了,宛然一笑:“所以是張辰自找的。”

樂時茂捧着肚子笑:“對啊,導演讓他站在中間,叫他押寶,他壓的隊要是輸了,他就會被懲罰。”

“你可以來玩一局,看張辰給我們表演,如何一屁.股把氣球坐爆哈哈。”

陶學非常樂意,自動加入了樂時茂的隊伍,齊荷一看,就去了陸源的隊伍,剛好一邊一個女生。

張辰非常有意見,他的運氣一向挺好,沒想到今天玩個游戲,屁.股都給他打濕了。

然而不管他如何不願意,游戲還是開始了。

這游戲有點像接力,第一個人抓一把節目組發的綠油油的假秧苗,沿着直線種下去,一個人五米,然後傳給下一個人,哪個隊先結束,哪個隊就贏。

陶學抓着秧苗和對面的陸源對視一眼,陸源額頭上已經有了許些汗水,應該是剛才比賽動了真勁,一直掩飾着的厭惡和不喜就直白的擺在了臉上。

他的嘴唇微動,說:“陶學,我不知道你是在哪裏打聽到我進這個節目的消息,也沒有興趣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陸源終于顯露出他屬于陸家人的那份傲氣和輕蔑,他想了好幾天,暗自觀察陶學的一舉一動,恍然間意識到自己竟然比以前更關注了對方,才醒悟過來陶學的打算。

“你不要以為,進了娛樂圈就可以讨好我,讓我幫你在爸媽面前說話。”

“永遠不可能。”

陶學雙眸一擡,直視着他的眼睛,真情切意的建議說:“前輩,有空就去看看病吧,別一天到晚跟個傻逼似的。”

陸源壓低了聲音:“你父母就這麽教你說話的嗎。”

陶學故作驚訝的看着他,問道:“你難道不知道我那對親生父母在幹什麽嗎,我以為你知道,畢竟他們應該還挺喜歡你的吧。”

他說的自然是陸石仁夫婦,像是觸碰到了什麽禁忌,陸源嘴角往下一撇,臉色越發難看。

陶學發現自己自從來了這裏後,可能被迫養成了一個不可說的愛好,就喜歡看人給他表演變臉,但他有什麽辦法,很多人都是給臉不要呀。

他現在就很高興,還有心情開玩笑:“前輩,待會兒記得要手下留情呀,我可是第一次玩兒這個游戲。”

陸源都快被他惡心吐了,恨不得把手上的道具扔到他面上。

幸好多年待在娛樂圈,該帶的面具還能穩住,他緊了緊手中的假秧苗,冷聲說:“各憑本事吧,希望你待會兒還能笑出來。”

陶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笑不出來,他不僅要笑,還要笑得大聲,笑得快樂,特別特別開心那種。

張辰手上拿着紅色的氣球,遠遠的問了句他們準備好沒有,兩人舉手示意,他立馬啪的一下,用撿來的草杆戳爆了氣球。

碰的一聲,兩個人的動作很快,一溜兒秧苗在田裏栽得整整齊齊。

五米很快就種完了,他們兩個的速度差不多,陶學停下來的時候,感覺小腳趾的地方隐隐作痛,好像有什麽東西壓着,他趕緊一手伸進泥水裏。

陸源看他這樣,喘了口氣站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他還想說:“陶學,你——”

一陣泥水被陶學嘩的一下拍起來,角度問題,大多濺在了陸源身上,對上他憤怒的視線,陶學無辜回望,“不好意思,我沒看見你還站在我面前。”

旁邊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裏的情況,趕緊走過來,陸源作為影帝,形象的維持是非常重要的,已經成了習慣。

別的人一靠近,他臉上就只剩了衣服被弄髒的不悅,工作人員立馬說帶他去換衣服,陸源走之前看了陶學一眼,眼中全是警告。

陶學沒當回事,繼續彎着腰低着頭在水裏摸索,他剛才的确是在腳邊摸到了什麽東西,找找說不定能摸到個好玩的玩意兒。

也許是他彎腰的時間有些長了,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帶着擔憂的詢問,他正想回答,結果一下子沒有踩穩,身體晃悠了一下。

一只大手穩穩的扶住了他的腰,溫熱的觸感透過T裇傳過來,陶學還以為是幫忙的工作人員,他臉上一喜,一直在水裏晃悠的手捏着一只小動物舉起來。

“你看,這裏面竟然有龍蝦。”

紅通通的蝦子很大一只,現在被他捏住了背面的殼,兩只大鉗子在前面用力揮舞着,尾部蜷起,看得出來這只蝦子恐怕也是蝦中壯士。

他猛然舉了這麽大只東西出來,幫忙扶住他腰的人被吓得頭往後一揚。

陽光明媚,修長的脖頸上沾上一些水滴,喉結上下滑動着,帶着一絲性.感,陶學也是一怔,覺得自己怕不是瘋了,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秦冶低頭,表情嚴肅,“你在幹什麽?”

他之前從陶學身後看過來,還以為他站不穩快栽倒在水裏去了,連忙趕過來把他扶住,結果這人竟然在田裏摸了只龍蝦出來。

陶學比他更驚訝,問道:“你怎麽來這兒了?”

秦冶看他已經站穩了,松開放在他腰上的手,垂到身側的時候,無意識的搓了兩下手指。

“順路。”

陶學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低頭的時候才看到,對方擦得锃亮的皮鞋,已經有一半陷入了泥裏,陶學還挺不好意思的,他想着幹脆把這蝦子送給他得了,又想起自己連對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已經有工作人員來詢問了,陶學把還沾着泥的蝦子放到水裏蕩悠幾下,在田坎上扯了一根細長的草葉子,捆到龍蝦狹長的螯上面,再遞給秦冶。

“喂,送給你當晚餐。”

秦冶接過來,剛想告訴他,他不叫喂,陶學已經轉身離開了。

節目組肯定不能未經允許,就把路人拍進去,與其讓工作人員來叫他離開,還不如陶學自覺點。

自覺的陶學離開以後,沒有發現導演都走到這位路人兄旁邊了。

導演心裏也正奇怪,他選了好久,才選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做綜藝,竟然還能遇到秦冶,該不會是他這兩天踩了什麽狗屎運了吧。

暗裏這麽猜測,導演表現的非常熱情,把秦冶請到一邊去招待了。

交流一通,才知道原來秦冶是來考察地方的,導演想請他去鎮上吃頓飯,被秦冶拒絕了。

錯過了和秦冶處交情的機會,導演心裏直嘆可惜,轉耳就聽見秦冶問他說:“你們有多餘的住的地方嗎?”

導演沒料到他會這麽問,當場愣住了,又馬上在對方冷肅的注視下反應過來,道:“有啊,我們在鎮上包的旅館……”

秦冶打斷他:“為了方便考察,我覺得住在山上會更方便一點,你覺得呢。”

導演幹笑兩聲,順着他的話接下去:“那您現在找到住的地方了嗎?”他心裏隐隐有些猜測,但還不敢肯定,秦冶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怎麽會看上素人明星之類的,這也太不真實了。

他剛這樣想,就見秦冶搖了搖頭。

導演:“……我們這裏還可以擠一個人,秦總可以将就将就。”

李助理和介紹人分開後,走過來聽見這話,滿臉疑惑,他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在外人面前駁了老板的面子,等導演離開以後,他才問道:“總裁,我們不是今晚就要離開嗎,明天你還有一個會議——”

秦冶:“會議改成視頻模式。”

李助理還是不懂,還以為秦冶是把這塊地給看上了,又說:“總裁,如果需要留宿的話,我可以馬上去叫老劉把房車開過來。”

秦冶這次沒有反駁他,只是默默地盯着他沒有說話。

李助理:……

“好的總裁,我馬上去把您的行李箱提過來。”

秦冶滿意的收回視線。

陶學還不知道他們這裏發生的事情,他過去之後,比賽都結束了,他們這隊輸了,原因是最後兩個女生比賽的時候,齊荷突然爆發了,一下子就沖到了終點,栽上了最後一株秧苗。

張辰也輸了,因為他這次賭的陶學這隊贏。

陶學走過去,張辰抹着淚哭唧唧的想要撲到他身上,可惜被他敏捷的躲過了。

開玩笑,不是他嫌棄,張辰那一身可真夠髒的,全是泥,被他抱一下還得了。

陶學還往他身上插了一刀:“你不是又賭輸了嗎,懲罰做完了?”

張辰鬼叫一聲,沖上來喊道:“我要跟你同歸于盡!”

陶學笑着躲開他,這游戲就在這麽打打鬧鬧中結束了,他們晚上煮的面,陶學吃得飛快,打算吃完就去洗澡。

這地方只有一個洗澡的地方,就在後門那邊,一個水泥砌起來的小房間,沒有門,就一塊布挂在那兒擋着。

每次都會先讓兩位女士去洗,然後才輪到他們洗。

陶學蹲在門口,捧着個大口的碗,剛洗完澡回來的柳初瑤臉上還有些蒸騰的熱氣,身上穿着松垮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

陶學打了聲招呼,便移開目光。

柳初瑤是個小花旦,最開始是有些看不起嘉賓裏的這幾個素人的,雖然都是些帥小夥,但這個世道,帥頂什麽用。

後來,在這裏生活的越久,除了做節目,其他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她反而越看他們越順眼。

柳初瑤不喜歡郁簡那種性冷淡,花漂友一看就不是個會疼人的,張辰就更不用說了,太輕浮!思來想去,她就像是守着一院子的花,挑來挑去,終于挑到了最好看,最合适的一朵。

她覺得,長相俊美又體貼的陶學,簡直是不能更适合成為一個暧昧對象了。

這麽想着,她越看越喜歡,哪怕陶學現在身上還帶着的泥土味,都成了一種男人的氣概。

陶學蹲累了,順勢坐在門檻上,卻發現本該離開的柳初瑤跟着坐到了他的身邊。

陶學眼裏閃過一絲疑惑,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大概知道這些人的性格了,柳初瑤有身份加持,絕對不是平易近人的那個。

腦子飛快轉動起來,陶學開始思考最近有沒有得罪這個女人。

柳初瑤一只手放到陶學的肩膀上,輕輕搭着,說話輕聲細語的,問道:“你喜歡這個節目嗎?”

陶學假裝不經意的拂開她的手,“當然喜歡了,柳姐你不餓嗎,面都是煮好的,你可以去吃了。”

柳初瑤被推開了也不生氣,她這個時候就很有耐心,感覺到陶學對她的不耐煩,柳初瑤甚至在心裏想,這小子還挺純,她就喜歡這樣的。

“你別這樣,叫什麽姐姐,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歲呀。”

陶學沒有接她的話頭,使勁的吸溜着面條,他放了很多辣椒作料,個人又喜歡吃醋,面條聞起來又辣又香,讓他食欲高漲,吃得嘴唇通紅。

柳初瑤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又覺得有些無聊了,拍拍他的肩膀站起來,“那我先去吃飯,現在是陸源在洗澡,等他洗完了,你就可以去了。”

陶學吃完了面,又開始喝湯,抱着碗喝那種,臉都被擋完了,耳朵暫時失靈。

柳初瑤終于慢悠悠的離開了,陶學放下碗,松了一口氣。

看着一點湯都沒剩的碗,陶學苦着臉摸了摸嗓子,他好像把那些辣椒全都吞下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拿着衣服的張辰看到了他,立馬走過來說:“陸哥已經洗完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呀,這都八點半了。”

陶學放下碗:“那行,你先進去,我去拿衣服。”

他去房間把箱子裏的衣服拿出來,到浴室的時候,張辰已經赤條條的站在裏面了,本來都是男人,也沒什麽好忌諱的,陶學看他坦蕩蕩的樣子,心裏別扭了一瞬,也就放下了。

張辰:“我的天,你好白啊。”

他自己的皮膚更偏向小麥色,和別人站在一起也沒覺得有什麽差別,現在和陶學一比,跟去挖了煤炭似的。

陶學捉住張辰往他身上戳的手用力一捏,張辰頓時啊啊的叫起來,陶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嫌棄道:“你幹嘛叫得跟那啥一樣。”

張辰笑嘻嘻的湊過來,捏着嗓子說:“大爺,你喜歡奴家的身體嗎~”

說到一半,他自己又哈哈哈的笑出豬叫。

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被忍無可忍的陶學舀了一瓢水從頭頂澆了個透心涼。

張辰這下真的變成慘叫了,他趕緊捂着胸口蹲下,喊道:“陶慢慢,你瘋了嗎!”

陶學:“你再笑,我會讓你再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瘋上加瘋。”

張辰當然沒有這麽容易就屈服,他想着想着就去弄陶學一下,雖然每次都會被陶學收拾,但後來反而越戰越勇。

陶學心累,洗完澡出來,覺得自己的壽命都減少了一年,他低頭把放在門口的髒衣服撿起來,張辰還在裏面光着,大剌剌的掀開布簾出來。

“陶慢慢,你幫我把那裏的——啊——”

陶學被他這一嗓子吼得一震,“怎麽了!”

他擡頭一看,瞬間就懂了,為什麽張辰會叫出聲,因為就在他們前面的小路上,突然多了兩個人站着。

饒是陶學看到的時候,心都是一跳,一半是吓一半是驚。

怎麽又是他?!

秦冶和導演就站在那兒,四只眼睛盯着陶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陶學的眉心微微一擰。

秦冶雙唇抿緊看着他,可能是剛洗完澡出來,陶學臉上還帶着不同尋常的緋紅,身上換了一件比較寬大的淺黃色衛衣,稱得他更顯稚嫩,唇紅齒白的,讓人瞧着都覺得喜歡。

秦冶的視線在他的鎖骨上一晃而過,表情越發正經。

張辰終于也提着褲子走了出來,嘴裏還嘟囔着:“這年頭還讓不讓人活了,洗個澡也有人偷看——”

“啊,原來是導演你啊。”張辰之前被吓到了,沒有看清楚站在那兒的人,現在看清楚了,提着的那口氣立馬松懈下來。

張辰撓頭:“導演你有事嗎?”

好在他一向眼瘸,還以為秦冶是哪個工作人員,沒把他當回事,當然也就沒有問他是誰。

導演翻了個白眼給他,他看張辰才有事,現在這裏有事要談,他得想辦法把這個礙眼的二傻子支走。

“小辰,你不餓嗎?晚飯已經煮好了吧,你先去吃。”

張辰:“我不喜歡吃面。”

導演努力讓自己很溫柔:“那你可以去找小王,叫他拿點東西給你吃。”

小王是管工作人員吃的,張辰臉上一下子就笑開了,掐媚道:“導演你真好!”導演以為他就會離開了,沒想到張辰轉身就對陶學說:“陶學,我們一起去吃吧!”

導演:張辰你完蛋了。

陶學還看不出來他們有事找他嗎,直接和張辰說:“我有事和導演說,你先去吃吧。”

張辰沒眼色是真,還不至于讨人嫌,雖然好奇陶學有什麽要和導演說的,但還是離開了,走之前還和陶學說會記得給他留好東西。

陶學:“導演,有什麽事嗎?”

導演非常慈祥的看着他,擡手想要介紹一下秦冶,被秦冶制止了,他想自己介紹給陶學,讓陶學知道他的名字,而不是無名無姓的路人兄。

秦冶:“你好,我叫秦冶。”

這話落到兩個人的耳中,有了不同的意味。

導演:果然是見色起意嗎,可憐的陶學。

陶學則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他帶着真真實實的疑惑問道:“你說你叫什麽?”他神情中的詫異太濃了,還帶着一點不知名的不喜,讓秦冶的呼吸滞了一下。

這反應不對,于是秦冶沉默下來。

導演當然不會讓他們冷場,以為秦冶在維持他該有的霸總的冷酷,主動說:“秦總來這裏有事,現在沒有住的地方,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和他擠一擠。”

他以為這件事應該很容易達到,萬萬沒想到陶學聽到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

陶學聽到秦冶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覺得不好,現在腦袋都有點疼了,更別說和這個人睡一張床上。

看到導演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陶學正色道:“導演,不是我不幹,這位秦先生恐怕也不會習慣和別人擠着睡,而且我睡覺還挺能占位置的,到時候委屈了客人就不好了。”

導演心想前幾天還聽見張辰那傻小子誇你睡姿好呢,今天怎麽張嘴就盡說些假話。

陶學又非常認真的強調了一遍。

導演還想勸勸,嘴裏也發苦,旁邊這位是真正的大佬,別說是陶學,連他在人家面前,也就是個連名字都沒傳過去的小人物,萬一人家不高興了,陶學以後還在不在圈裏混了。

秦冶:“能說一下為什麽嗎?”

陶學直言:“就是不喜歡。”

兩個人沉寂下來,秦冶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腦海裏突然出現下午時,朝他笑得燦爛的陶學。

他也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嫌棄,關鍵是他還不知道原因,明明陶學之前對他都很正常,就是在……秦冶意識到什麽,他深深的看了陶學一眼,轉身離開。

導演也有點傻眼,在原地呆了一會兒,立馬反應過來,囑咐陶學道:“你先回去吧,秦總那裏有我。”話音未落,就跟着秦冶追了過去。

等到他們的背影都看不見了,陶學才撐着洗衣臺,揉了揉眉心。

這他媽都是什麽事兒?

原主雖然去攪了陸淼和秦冶的訂婚宴,但其實并沒有看清楚秦冶長什麽樣,他當時眼裏全是對陸家人的氣憤和怨恨,哪裏能看到站在陸淼身邊的人。

導致陶學對秦冶這個人,也是只聞其名,不認其人,所以上次在酒吧,陸淼其實是看見了他和秦冶一起吃燒烤,而不是怕他發現他和‘秦冶’在衛生間的糾纏。

陶學:請讓我原地爆炸。

門後出現一顆磨磨蹭蹭的腦袋,張辰悄悄打量一會兒,郁悶的發現只剩下陶學一個人了。

他走過去:“導演和你說什麽了,是不是和你說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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