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陶學早上醒過來才聽說這個事, 錢邦專門發信息過來,讓他自己關注一下進度, 順便看準個時候,自己登錄賬號發個自拍什麽的。
這完全沒問題, 正好他在吃油條, 陶學把手機拿出來咔咔咔就是幾張。
正好也在對面吃包子的袁厚看他突然自拍起來, 含糊着笑他道:“你還挺自戀啊。”
陶學白了他一眼, “管這麽多, 自己吃你的, 我拍幾張發圍脖。”
袁厚眼睛一亮, 也把手機拿出來,他早就把陶學給關注了, 現在一翻界面,就可以看到陶學那個賬號發的照片。
看完之後袁厚:
“陶學, 你這照片拍的有問題吧。”他複雜的看了陶學一眼, 就算他每次都只看自己喜歡的明星的圍脖,但也知道他們明星經營自己的圍脖賬號是怎麽樣的,哪次拍照不是精挑細選,又是美顏又是s的。
陶學看了看自己的自拍照, 沒察覺出哪裏有問題,早上打聲招呼而已, 是他不夠帥, 還是油條拍得不夠有食欲。
袁厚:無話可說, 在下佩服。
不過既然有人這麽覺得, 陶學還是專門去看了看自己的評論區,果然,一群人吐槽他直男式的拍照審美。
真是不好意思,陶學不是直男來着,至少,他并不“直”,地球都沒他圓。
陶學就當沒看見,手機一收,他以後恐怕都會減少來食堂吃飯的幾率了,就他在這裏坐這一會兒,已經有好些人在拍他了,雖然他也只是個小人物。
這個小人物差點沒把尤盼氣出心髒病,她當然不服這個結果,她怪粉絲自以為是,怪身後的團隊自作主張,看什麽都不順眼,但又沒什麽能幫得了她,索性她還有金主爸爸。
然而這回她的金主爸爸竟然也不幫她!
她哪裏知道自己的金主現在是自身難保,剛挂掉尤盼的電話,石濤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掐媚的對眼前的男人說着讨好的話,心裏止不住的埋怨。
之前石濤就聽說那個一直搞慈善的秦家大佬準備進軍娛樂圈,好多人戰戰兢兢,那可不,別人進來,不論有沒有熟人,那都要摸着石頭過河,誰不小心翼翼的,畢竟這裏面的關系多了去了,一不小心就是一個坑。
這只是對別人而言,一旦這個人換成秦冶,那就什麽都沒的說了,誰都得搬張凳子給秦總面子啊,人家一看就是進來撈財的,誰敢擋大佬的撈財路,不知道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嗎,他們要是敢擋,那把刀就得落到他們頭上。
可是石濤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把刀就這麽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就站在門口的位置,一身肥肉被吓得不停的顫抖。
秦冶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仿佛不經意的問道:“剛才打電話的,是石先生的太太吧。”
當然不是了,他哪裏還看得上家裏的黃臉婆,但是他總不可能跟秦冶說自己找了小情人,家醜不可外揚,石濤悻悻的點點頭。
秦冶:“替我向令夫人問好,這次我說的事情,石先生不乏認真考慮考慮。”
石濤一愣,腦子瞬間靈活的轉動起來,他突然想到,為什麽秦冶會突然問到自己的老婆,對方的娘家明明已經沒落了,秦冶能看上什麽東西。
他想不通,包括秦冶剛才遞出來的條件,現在一看,是不是也可能是橄榄枝。
石濤咽了咽口水,眼裏積滿貪婪,“秦總剛才說的,不是在開玩笑?”他以為是秦冶想要吞并他的企業來着。
秦冶才不屑去接手一個已經被蟲蛀空了的殼子,他擦了擦手指:“你只要保證你的企業完全沒有問題,這次的工程我可以帶你們一程。”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石濤當然拍着胸口保證沒有任何問題,他欣喜若狂,畢恭畢敬的送秦冶離開,并且留意了對方說的話,秦冶說自己最相信沒有後顧之憂的人,想到自己在外面養着的幾個小情人,還有家裏被忽視得徹底的老婆和孩子,心想就先斷掉那幾個情人的關系好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
所以在尤盼再次給石濤打電話的時候,她就接到了對方說要和她截止包養合同的電話。
“什麽?!為什麽!”
石濤很不耐煩:“沒有為什麽,你也跟了我一段時間了,好處拿了不少,已經夠了吧,你不要太貪心。”
尤盼都快氣死了,這些天真的是沒有哪件事情是順心順意的,她伺候了這個色鬼這麽久,對方竟然還做出一副已經膩了她的樣子,呸!
“石濤,你也別把話說得太滿,你信不信我把我們的照片發給你老婆。”
“你威脅我?好啊,那你發給她試試,你看她管的了我嗎,你真以為她不知道。”
聽到這話尤盼才冷靜下來,想起石濤早年是個靠妻子起來的鳳凰男,現在發達了,就把妻兒都擱到一邊,在外面玩兒得風生水起,他妻子的确管不了他。
“石總,我們都別這樣好嗎,前一段時間,我還和嚴枝姐一起說起你呢。”
聽到這個名字,石濤抓緊了手機:“嚴枝?她不是進了王家,你們還有聯系?”
尤盼皮笑肉不笑的應了一句,良久,才聽見石濤的聲音傳過來,大意還是安慰她,說是這段時間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們的關系就像以前一樣保密就好。
尤盼挂掉電話,狠狠的錘了一下床鋪。
她一定不會放過陶學的!
陶學正在練歌房和薛王一起練歌,雖然大多時候是他在唱,薛王在寫,最近他寫的時間特別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給別人寫歌。
袁厚突然給他發消息說時間到了,讓他趕快去學校。
是那次學校比賽領獎的事情,會在迎新會上頒布,學校的迎新會從軍訓籌備到現在,月底上場表演,陶學什麽都沒參加,但因為這個頒獎的事情,必須要回去一趟。
薛王說他也想去。
陶學想到他一個人留在公司也孤零零的可憐,就帶他一起走了。
陶學上臺領獎的時候,兜裏的手機振動一下,他沒有在意,看見底下全是學生,都在拿着手機拍照,廢話,他們學校好不容易贏對面藝大一回,能不拍個照合影留念嗎。
而且現在陶學也算是個明星了吧,你以為他們不關注圍脖嗎,他們好多人都知道圍脖上的事情,可惜他們的微薄之力沒啥用處,對于同校的學弟,他們都是非常相信對方的人品的,絕對不是因為陶學長得好看的緣故。
好多人找他拍照,陶學謝過一群人,掐着中間的縫隙擠出去,他隐約聽見有人問他,藝大輸了要挂在學校門口的那條橫幅寫啥,陶學随口回了句,讓他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話音未落,人就跑沒了。
陶學還是有點被他們的熱情驚吓到,跑出去才發現自己可憐的師兄不見了。
他打了個電話問對方在哪兒,毫無意外得到對方已經迷路的消息,陶學讓薛王在原地等着別亂跑,他會去找他。
剛轉身,就撞進一個人的懷裏,差點摔倒,卻被一只手攬住了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對方靠得比較近,騷得也有些熟悉。
陶學一擡頭,發現果然是秦冶,趕緊和他拉開距離,語氣無奈道:“秦總,你最近是在這裏出差嗎。”霸總不總是飛來飛去嗎,怎麽秦冶就跟在這裏生了根一樣。
秦冶眼睛都不眨一下,點頭說道:“最近把工作重心轉移到這邊來了。”
陶學:“那是你的事,我現在有事,你讓讓行不。”
秦冶也不說什麽,就和他一起,不遠不近的跟着他。
半個小時後,陶學成功的在他們學校的标志名人雕像面前找到了薛王。
薛王坐在大理石臺子上,雙手托着腮,手肘放在腿上,看着地面上的小螞蟻搬東西走進腳下的縫隙裏。
陶學從他後面拍拍他的肩膀,薛王一點都沒有被這種幼稚的把戲吓到,皺着細細的眉頭站起來,向陶學抱怨道:“你們學校為什麽開導航都走不出去。”
陶學攤手:“我們上課全都是靠班長發照片,然後根據樓牌號和那棟樓的外貌去找,你覺得呢。”
薛王:“這個設定也太不合理了。”至少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也太為難了。
他注意到陶學身後一直默默打量他的男人,已經死了很久的好奇心動了動,問道:“這是你朋友?”
之所以不說對方是陶學室友,是因為秦冶西裝革履的,周身氣勢都完全不一樣。
陶學介紹道:“對啊,是我朋友,叫秦冶,上回還跟你說過來着。”
上回說過?哪一回?薛王确定自己對秦冶這個人毫無印象,他和陶學茫然的對視一會兒,終于慢慢反應過來了。
“哦,你是師弟的男朋友啊,你好,我叫薛王。”
陶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師兄你在說什麽?!”
秦冶這下看薛王非常的、極其的順眼,他撿起自己面對男朋友的師兄的禮貌,友善的應了對方一聲,然後提議他們可以一起去吃飯。
三個人裏就陶學有意見,但由于拒絕的理由過于荒唐被兩人否決了。
薛王懷疑陶學想當渣男,其實他上一次就該看出來的,自己這個師弟人好是好,但是對待感情問題好像很別扭的樣子。
唉,你們年輕人都這麽喜歡玩暧昧的嗎。
只比他小四歲的陶學:
比他大八歲的秦冶:
陶學:“來,師兄多吃點。”
薛王當然沒意見他剛開始的确沒意見,但後來就有非常大的意見了。
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一個剝小龍蝦放碗裏,另一個假裝自己在剝,其實已經暗中吃掉碗裏的不少。
母胎單身的薛師兄呵呵一聲,吃小龍蝦不自己剝殼有什麽意思,他又不羨慕,冷漠臉。
并不羨慕的師兄吃到一半吃撐了,堅定的拒絕了陶學邀請他逛學校的建議,然後找清楚方向打車離開了。
剩下秦冶和陶學兩個人走在一起。
秦冶:“我們繼續逛學校?”
陶學:“不,去隔壁公園轉轉吧。”
最近天氣已經有些開始轉涼了,剛從氣氛炒得熱騰的店裏面出來,外面那個風一吹,露出的半截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件還帶着餘溫的西裝外套披在他肩上,按住陶學想要取下外套的手,秦冶手上的力度溫和又堅定,只是接觸一瞬,便放開。
他這樣反而讓陶學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默默的走在前面,西裝外套的袖子一晃一晃的,偶爾碰到秦冶的手掌,像是兩個已經牽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