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空飄起搓綿扯絮般的大雪, 在半空中劃過,落到行道樹上, 積成冰雪,陶學注意到有小片的雪花飄到玻璃上, 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氵顯痕。
暖黃色的光落到秦冶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他擡手撫去陶學頭上沾着的雪粒, 感覺到有些冰涼。
“先把外套脫下來吧, 上面有雪。”
“你冷嗎?”
“還好, 今天溫度好像回升了一點。”
陶學把外套脫到架子上挂着, 又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放到座位旁邊。
服務員已經把他倆的咖啡送過來了, 銀色的勺子在杯中攪動着,秦冶說道:“還是要多穿點, 雪一停就會冷下來。”特別是雪化的那一陣,溫度能降到零下十幾二十度。
陶學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
他喝了一口, 臉皺成一團, 還是認命的加了幾塊方糖進去,看到面不改色的秦冶,陶學給他豎起大拇指。
秦冶輕笑一聲,“叫你喝摩卡, 偏想試試我這個,要不要重新再叫一杯。”
陶學:“就喝這個了, 我才不想喝一肚子水, 中午還想吃飯呢。”
“對了, 中午有時間嗎, 我請你吃飯。”
“當然有時間,”秦冶看着陶學,問道:“怎麽突然想起請我吃飯。”
陶學:“錢哥說你幫了忙,今天我出來的時候,恨不得提着我的耳朵叮囑我一定要請你一頓。”
他撓撓頭,難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聽說尤盼後面有個人是你幫忙制住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快把這些事情解決幹淨,還是謝謝你了。”
秦冶:“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都是我該做的。”
陶學:“這怎麽能是你該做的,”他反駁了句,就見秦冶不說話的看着他,陶學提着氣轉移話題:“你中午想吃什麽。”
秦冶:“聽你的。”
秦冶是一個怎樣的人?陶學看過原着,秦冶無疑是一個非常有手段的人,很多人都忌憚他懼怕他,覺得這人一言不合就會讓你天涼王破。
而後兩人也算是相處這麽久了,陶學逐漸發現對方并不像想象中那麽冷酷無情,陶學甚至沒有見過他冷着臉的樣子,但秦冶還是那個不好惹的秦冶,陶學聽錢邦說了,尤盼的那個金主被查水表了,好像是賬目出了什麽問題,期間又扯出一件以前的案件,現在人還在局子裏待着。
說是巧合也未免太牽強,很明顯秦冶在裏面做了不少事,足以見不給敵人留活路的狠辣手段。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表現出事事順着你的樣子,會讓人感受到非常的不适應,也不是讨厭,就是覺得心有點慌,陶學扶額,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沒談過戀愛所以有些招架不住了。
這麽一想他突然有些好奇,“秦冶,你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秦冶認真的回答道:“沒有。”他還在上初中的時候,父母就遇上了空難,周圍的人虎視眈眈,因為多方面的關系,他的性格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甚至有過好一段陰晴不定的日子,後來奪回了自己的東西,秦冶又不得不撐起諾大的秦氏,哪裏有時間談戀愛。
遇上陶學是個意外,但這個意外無疑是令人驚喜,又很恰到好處的,他願意用更多的時間去把這個意外延長。
不過,如果有機會,秦冶自然不會介意多表明表明真心,然後早日達成目的。
戀愛寶典上說了,在雙方有較大的差距的情況下,多說情話是可以增加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如果年齡也算差距的話,秦冶覺得自己需要說非常多的情話,才能填平他和陶學之間的代溝。
秦冶:“陶學,我只喜歡你。”
陶學差點沒被咖啡給嗆到,把頭偏到一邊咳了幾聲,秦冶趕緊走過來坐到他身邊,一只手輕輕拍撫着他的背。
陶學外套穿得厚,但裏面就套了件毛衣,毛衣很貼身,更別說陶學現在還微微弓着腰,秦冶的手落到上面,不知道是不是陶學的心理作用,他覺得這只手掌上的熱氣似乎通過毛衣傳到他的皮膚上了,汗毛立起,陶學差點沒立馬跳起來。
他媽才這麽親近他!
窗簾起伏,仿佛被風吹起,又不甘的落下,以致于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這一道玻璃之後發生的事。
陶學正想說什麽來破解他們倆之間太過暧昧的氣氛,忽然感覺小腿被什麽東西蹭了一下。
陶學瞪大了眼睛盯着秦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秦冶低頭一看,對上一雙琉璃般的貓瞳,這咖啡廳裏說是有貓,只不過這些貓主子大多時間自己窩在某個地方,誰能想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他們這桌子底下。
陶學也看到了,在心裏吐槽自己肮髒的思想,竟然會以為是秦冶在撩他腿,陶學摸摸鼻子,把貓抱起來,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又從頭撸到尾,胖胖的橘貓蹭着他的手臂,尾巴在他手臂間掃來掃去,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看來這是個脾氣很好的貓主子。
外面還在下雪,離中午也還有一會兒,兩人決定在咖啡廳多待一會兒,陶學抱着貓刷手機,看到尤盼退圈的消息。
他搖搖頭,道:“多行不義必自斃。”
秦冶也湊過來看,“這種人退了好,讓圈子幹淨點。”
他并不想在和陶學單獨相處的時候談這些人,秦冶轉而問他道:“快跨年了,到時候你會回家嗎?”
陶學眼皮一跳,趕緊道:“專輯就要開售了,過一陣子肯定會很忙。”言下之意跨年夜沒有時間。
秦冶卻突然靠近,幾乎把他抵在座位之間,低聲問道:“忙到連陪我的時間都沒有嗎。”
陶學心虛又緊張的看着他,他倆中間的胖喵被擠得喵喵叫。
秦冶擡手把貓提出去,他早看不慣這只仗着柔軟身軀就躺在陶學腿上喵喵叫的橘貓了,這麽大只成年貓了,也不知道成熟點。
中間的障礙物被清除,秦冶就又靠近一點,鼻尖幾乎相抵,可憐兮兮的說了一句:“我每年都是自己過的,今年你能不能陪陪我。”
溫熱的氣息像藤蔓似的纏上來,秦冶的長相無疑是非常俊美的,他此刻就這樣看着你,讓陶學有些窒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點頭同意了。
美色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