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比起義憤填膺的賀安兩人, 陶學面上根本看不出來什麽情緒,只是看着東群沉聲問道:“這位評委, 請問你對我唱的歌有什麽高深的見解嗎?”
東群沒想到他還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雖然詫異, 但也不免高高在上的評價一番。
陶學雖是新人, 但他的唱功的确是有目共睹的, 東群當然不會傻到去點評他唱的怎麽樣, 所以就從歌詞歌曲上誇誇其談, 無非是說陶學雖然唱的好, 但可惜背後的團隊不怎麽樣啊, 東群把這個鍋扣在陶學身後的團隊上,還假情假意的替陶學可惜了一番。
你看, 并不是他為難陶學嘛,是這首歌本身就有問題, 想要表達的東西太空泛, 簡直就是無病呻吟之作,哄哄不懂的人也還好,但這放到他們這些有資歷的經驗人眼前一看,就知道水平其實很低了。
東群明着擡高陶學本身, 其實都是在貶低,這番話說的旁邊幾個評委都快替他臉紅了, 但是東群這樣的人能存在到現在, 說到底不就是因為他這張厚臉皮嗎。
這才是真正的讓人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陶學聽完卻是一笑。
“這位評委, 如果你說我唱的不好, 我陶學也認了,可是你竟然說我的歌詞寫得不好,曲子譜得不好,”陶學禮貌的笑了一下,“您這不是在扯淡嗎。”
東群覺得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你這是在侮辱我嗎?雖然今年我是第一次當選青年音樂大會的評委,但我能被選上,就證明我也是有足夠資歷的。”
“在座的評委也都是和我一樣有資歷的人。”
“年輕人,我聽過的歌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難道覺得自己比我更有經驗嗎?”
“我敢說如果你還不換團隊,以後只會走下坡路,我是在提醒你啊。”
這話就差沒說陶學不識好人心了。
在場的觀衆都竊竊私語起來。
東群聽了幾耳朵,很滿意的笑了,心想這群什麽都不懂的人果然好騙,只需要把話說的專業一點,就會增強這麽多可信度。
陶學忽然拿起話筒說:“其實今天的現場,我的師兄也來了。”
他突然跳了一個話題,臺下的人都看着他,想聽他到底想說什麽,東群只以為他走投無路開始出昏招,悠哉哉的看着他怎麽自取滅亡。
陶學看向一邊的主持人,微笑道:“一直都有人在問我,為什麽我的專輯會取名叫《tx》,還有些粉絲覺得有什麽特殊含義。”
“我專輯裏的兩首歌都是我師兄親自作詞作曲的,他是一個非常可愛,又可敬的人,我非常有幸能成為他的師弟。”
“沒有別的什麽能做的,所以我只能在我的專輯名字裏帶上我師兄。”
說到這兒,在場的觀衆很多人都還不是太懂他在說什麽,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想辦法反駁東群嗎,怎麽反而談起了他無名無姓的師兄。
東群也微微眯上了眼睛,說實話,因為他一向自視甚高,對于陶學這種新人不是打壓就是不給任何眼色的。
所以陶學現在出的歌他其實也只聽過昨天他在臺上唱的那一首,才意識到這個新人的确是有崛起的實力的,加之後來有人相求,他才順着自己的心思來打壓了陶學。
東群并不知道陶學的歌是誰作的,也不想知道他的師兄是誰,東群冷笑一聲,就憑陶學一個新人,難道還能找大名鼎鼎的薛王給他作詞作曲嗎?!
主持人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也知道陶學肯定是想說什麽,她恰當的說道:“原來如此,那專輯前面的t是你名字的首字母,請問你的師兄是姓向嗎?”
陶學搖搖頭笑道:“他不姓向,”他看着觀衆席,有人站了起來,穿過人群,在衆人矚目之下木着臉走上臺。
陶學和薛王對視一眼,道:“他姓薛。”
評委席上的幾個人看見薛王的那一刻,臉色立馬就變了,東群呼吸都屏住了,眼睛因為緊張不斷的顫抖着。
他的師兄真他麽是薛王?!
作為一個作詞人,薛王在娛樂圈裏聲名不顯,這個聲名不顯是指一般人一般不會聽說他,大家聽歌都很少去關注這首歌是誰寫的,又是誰作的曲。
但他的名字說在一些有心人和圈內人耳中,就不是如雷貫耳能形容的了。
薛王忽然擡手在陶學頭頂壓了壓,陶學的發型都快被他揉塌了,但兩人眼中都飽含着笑意,陶學握住薛王的手,東群一看就知道不好,這個時候當然是要想辦法挽回了,但是陶學絕不會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盯着臉色大便的東群道:“很多人每每或許關心歌曲本身,從而一直忽略了作詞曲的人,在我心中,他們比歌唱者更值得喜愛。”
“我的師兄薛王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曾獲得金色獎最佳作詞人,紅象獎最佳作曲人,sad年度音樂年度最佳海外華人填詞獎”
陶學記憶力驚人,清清楚楚的把薛王獲得的獎項說出了一大串。
席間的觀衆先是一片炸起一片響雷,就算他們不了解娛樂圈的其他東西,但是實打實的獎項他們還是能聽得懂的,更何況那是金色獎啊!還有紅象獎!光這兩個獎項娛樂圈裏提名者很多,但獎項獲得者也就那幾個好吧。
更別提sad的海外華人填詞獎了,這個薛王這麽厲害,連這個獎都能得到嗎?!
“我就說薛王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原來是得過這幾個獎的牛人!”
“得了這麽多獎怎麽也不宣傳宣傳?”
“你懂什麽,人家這才叫低調,哪像某些人,沒實力還裝什麽大屁眼子,都說不是金剛鑽,莫攬瓷器活,我看某些人也太不要臉了。”
“對啊,不就是一個歌手嘛,憑什麽對別人寫的東西指手畫腳,更何況歌也唱得不咋地嘛,他今天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坐在這兒??有沒有人告訴我?主辦方眼瞎了嗎?”
東群背對着觀衆席,身後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額頭滑下幾顆冷汗,他這回真踢到鐵板了嗎。
又一串獎項從陶學嘴裏蹦出來,觀衆已經麻木了。
知道你有個好師兄!他很牛叉我們也知道了!所以你能不能別說了!這樣顯得我們好像個five!
主持人oo:“這也太厲害了吧師兄今年多少歲呀,不會比我還小吧。”
陶學把話筒遞給薛王,薛王在臺上惜字如金,“不小,二十三。”
主持人哀嚎:“我已經快三十了嗚嗚嗚。”
“我也想要這樣的師兄,請問哪裏可以買到嗎?!”
“桃子這樣的師弟我也想要啊,買一送一可還行!”
陶學眉眼彎彎,像個成功炫耀自己糖果的孩子,主持人看着愈發喜歡,問道:“陶學今年也才十八歲是嗎,你們師兄弟也太優秀了吧,我很好奇能收下你們當徒弟的人是誰,是不是更厲害。”
“這個能告訴我們嗎?”
陶學:“當然可以,不過老師的名聲實在是太大了,每次讓我都不好意思提起我是他徒弟。”
主持人配合着問他:“為什麽不好意思。”
陶學羞澀一笑:“總覺得自己不夠優秀。”
主持人:
觀衆:
喂,你十八歲就出了自己的專輯還被邀請來參加青年音樂大會,你還想怎樣啊,咋不綁個火箭上天呢?!
主持人覺得自己有點牙酸,好歹還能維持自己作為一個優秀主持人最後的體面,微笑道:“所以,你的老師是”
陶學風輕雲淡道:“薛成舟,薛老師。”
觀衆席有人尖叫一聲,這個名字像是投入油鍋的沸石,引得一群人的心髒怦怦直跳。
主持人:“什麽!”不怪她這麽驚訝,在座的各位可以不知道陶學,更可以不知道薛王,但那是薛成舟啊,家喻戶曉的天王啊!
這誰能不知道!
東群猛的站起來,“你撒謊,我根本沒聽說過薛成舟有收新的徒弟!”
他一開口,陶學還沒反駁他,身邊的評委先說話了,笑話,他們之前就沒說話,現在再不說,出了這道門以後就會被網友和東群一起被捆綁着罵,恐怕以後過街老鼠都比他們過的舒心,這不得趕緊抓緊時間補救一下。
于是東群這一說話,旁邊的評委心裏都是一句:妙啊,說的太棒了,他們終于有機會了。
唯一的女評委捂嘴笑道:“撒謊肯定不可能呀,薛老師名聲這麽大,誰會去冒充他的徒弟呢。”
另一個男評委也說:“蘭老師說的沒錯,我相信能在這個臺上站着的,肯定都是品德優秀的年輕人,怎麽可能撒謊。”
還有一個評委假裝有他自己的觀點:“東群你沒聽說過,那只能證明這位選手行事低調,腳踏實地,從不靠老師或者師兄的名頭橫行霸道。”
自然回踩一腳:“試問,這麽品德優秀的年輕人,東群你為什麽要跟我們說他不行呢,差點讓我們錯過一個好苗子啊。”
他大義凜然,好話都讓他說了,把東群氣得發抖。
哦,原來剛才投票的時候,是我逼着你們選的嗎,我臉再大,也沒這個能耐。
正巧此時又對上陶學的視線,東群卻再也做不出諷刺的嘴臉,他總覺得陶學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果然,陶學換了一只手捏住話筒,看向鏡頭笑道:“老師知道我來參加大會,正好他也很久沒有見大家了,所以專門錄了小視頻,想和各位說幾句。”
東群這回站都站不穩了,一屁股跌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