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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他如此大言不慚, 後面的彈幕就跟瘋了一樣滑過去,陶宏只瞅了一眼, 晃得他眼睛疼,幹脆還是把頭轉過來, 繼續聽主持人能問出什麽絕世辣雞問題了。

其實他多慮了, 主持人做節目肯定是會了解一定程度的事實真相的, 她有途徑知道一些事情, 所以才會把問題問得有趣又不失道理。

陶學這件事她還真的知道不少, 真相和背景真的讓她大開眼界。

主持人已經可以預見節目播出以後得熱度了, 收視率絕對會達到一種新高度, 誰叫大家就喜歡看點這種涉及倫理道德的東西呢。

主持人假裝疑惑問道:“咦,陶先生和大衆的看法似乎不太一樣?我也很疑惑, 請問現在網上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陶宏直言不諱:“陶學不是我親兒子,這是真的。”

“但是, 他比我親兒子更親。”

主持人露出驚訝的神色:“這怎麽說, 大家都說血緣關系才是最親的,不然丢失多年的孩子也不可能找回家。”

陶宏:“誰說的,這群沒見識的東西,根本都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這些人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了。”

主持人:“這樣啊,那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陶宏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還能有為什麽?當初抱錯孩子難道是我們自己偷着換的嗎?我們沒有這麽腦殘好不好, 辛辛苦苦養大這麽些年, 那是真真正正付出了感情的。”

哪怕過了一年多了, 陶宏說起這個話題依舊唏噓不已, “我們也是去年才知道這個事情,當時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不少事不過幸好,大家夥都挺過來了,我兒子依舊是我兒子。”

陶宏沒有具體說,但是面上的神情卻不自覺讓人感到沉默。

的确,發生這種事情,又哪裏是作為父母願意看到的,特別是知道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不是親生兒子的時候,父母受到的沖擊,絕對不會比孩子少。

主持人帶着大家同樣的好奇和疑問,再次詢問他:“那您在知道這件事以後,有沒有去見見自己的親生孩子呢,也就是那個同樣被抱錯的孩子。”

陶宏想起陸淼,眉心一皺,有些不喜的樣子,看起來不欲多談,只說道:“我見過。”

陶宏看主持人也知道她想問什麽,幹脆自己接着說道:“那個孩子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們也沒有想過要去打擾他。”

他說着忽然有些生氣起來,旁邊的向蘭握住他的手,捏了捏,陶宏看起來被她安撫得冷靜不少。

主持人見狀,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緊接着問他:“您生氣是因為親生孩子不回來嗎?”

她露出理解的表情,聽說兩方家庭的差距還挺大的,那個孩子相當于在富貴家庭裏長大,突然要他回到一個比之前差很多的環境,換個人都受不了的吧。

陶宏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當然不是了,他不回來我完全可以理解,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家裏的孩子,養到這個年齡了,他要去哪兒我也不會管,所以也沒什麽一定要他回來之類的執念。”

“我生氣是因為他們不遵守當初說好的約定。”

主持人非常上道:“什麽約定呢,是你們兩個家庭在發現這件事情以後做出的選擇嗎?”

陶宏點頭:“是的。”他明明知道主持人包括觀衆,都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約定,他偏偏吊足了他們的胃口,好生唉聲嘆氣一番,等下面的人眼睛裏都快噴出火了,他把頭一偏,看起來失落又傷心。

主持人觀衆:你之前的人設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時候,一直坐在旁邊的向蘭開口了,她抹了抹眼淚,這倒不全是裝的,有些事情哪怕早就看透了,但是想起來的時候,也難免有些觸動。

不過,現在可不是她傷心的時候,向蘭可是完完整整的看完了陸石仁之前的采訪節目視頻的,這個奸詐的男人竟然在這麽多人作秀,還意圖輕輕松松的把輿論導向帶到他那邊真當她向蘭是死的呀!比起裝,誰還能裝得過一個女人!

你惡心我們,我就想方設法惡心你,看誰更厲害!

向蘭抹完眼淚堅強的笑了一下,臉上帶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悲傷,“小艾呀,我們夫妻倆都活了這麽多年了,臉皮夠厚的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說的。”

主持人姓艾,聽到這個稱呼也沒在意,繼續期待的望着她:“阿姨您說。”

向蘭也就繼續說:“當初孩子們的事情爆出來的時候,我們當大人的都有些六神無主,更何況兩個孩子。”

“我聽你之前有問到這件事情發生以後,我們倆有沒有去找過自己的親生孩子。”

“怎麽會沒去找呢,我們做父母的,不就是有那顆惦記着孩子的心嗎,更何況,我們也想着,自己家雖然算不上什麽大戶人家,但是養兩個孩子卻是遠遠的夠了,所以當初也去找了那個孩子。”

向蘭說到這裏,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她其實也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提起這些事,心情有些波動,陶宏用手輕輕的扶住她的肩膀,向蘭朝他搖搖頭,繼續說道:

“當時情況有些特殊,我們第一次去的時候沒能見到他,後來寶寶又出了點事,時間一再推遲,所以見到那個孩子,是很久以後的某一天了。”

“我們兩家人都知道現狀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雙方的生活,所以專門約了個日子,已經好好的談過了。”

向蘭說到這裏,未盡之語結合現狀并不難猜,主持人感慨的說道:“是約定好,就像從前一樣不變是嗎。”

向蘭點點頭。

主持人雙手交握在一起,忽然笑了一下,說道:“現在的情況冒似已經明了很多了,但是網友們,包括我,都還有很多的疑問。”

“追求疑問自然要從多方面去追尋,所以我們節目組這次還請到了一個人。”

主持人俏皮的朝陶宏夫婦眨眨眼,“這個人你們說不定認識,讓我們歡迎來賓,陸夫人寧青沛。”

觀衆席裏有了交頭接耳的聲音,屏幕上的彈幕更是刷得飛快,大家一聽寧青沛的介紹,就知道她是什麽身份了。

要按血緣來說的話,這位陸夫人,才是陶學的親生母親。

她依舊穿着自己最喜愛的旗袍,臉上有着第一次上臺的緊張,寧青沛很少接受這樣的采訪,對着鏡頭有些不适。

但這并沒有損失她優雅的氣質。

她就坐在陶宏夫婦對面,兩個人神色一毛變化都沒有,沒辦法,既然秦冶能想到讓他們來參加這個節目采訪,肯定是打點好一切的,節目組會邀請什麽人,他們早就知道了,因此有些心理準備。

所以反應簡直不要太平淡。

沒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濺的那種感覺,不僅觀看的人覺得奇怪,主持人也覺得奇怪。

她專門再介紹了遍,“這位是陸夫人。”

陶宏和向蘭異口同聲道:“我知道啊。”他們又沒想過會裝作不認識,這能不認識嗎。

主持人按捺住自己想要扶額的手,把差點歪了的話題帶回來。

“陸夫人,剛才您在後臺,有聽見我和陶先生他們的對話嗎。”

寧青沛:“聽到了。”

主持人:“那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寧青沛聽見她的話,擡頭看向對面的向蘭,向蘭和她對視一眼,臉上仿佛還留着之前傷心的淚痕,但眼神卻是冷的。

寧青沛每次看到她的眼神都會莫名的覺得羞愧,現在見了,也同樣低下頭避開,但她這回瞞着陸石仁來這個采訪,可不是為了低頭,她想做一件事的時候,心中目标明顯,寧青沛也就随之堅定起來,道:“當初的那場約定,其實認真說起來,也做不得數。”

陶宏和向蘭兩人臉色都是一冷,隐隐有些諷刺的撇撇嘴,只因為在鏡頭面前,才收斂了些。

主持人一看這有戲,立馬問為什麽。

寧青沛:“陶學一直都想回到我們家,他為此做了不少努力,我都看在眼裏,他那幾個哥哥也是看在眼裏的,但是不巧,那段時間他們都很忙,所以才忽略了他。”

“可能是這種信號給了陶學不好的感觸,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乃至現在,他都沒有回來。”

“我想,他到底還是對我們有些怨——”

“你放屁!”

在場的人都被這一聲給吼住了,全都仰着脖子朝向蘭看過去,主持人都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下,趕緊使眼色給一邊的陶宏,可是陶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主持人只好想辦法和向蘭交涉,但生氣起來的向蘭哪裏是她攔得住的。

向蘭恨恨的盯着寧青沛,這段時間包括以前那段時間,陸家人的作為很顯然已經激怒了她,他們不斷的踩着向蘭的底線舞,一次又一次,之前他們都不知道,因為陶學從來就沒想把這些事情帶到他們面前來。

但她是陶學的媽媽呀,知道自己的孩子受了這麽多苦,哪怕後面主使都吃不了兜着走,但她光想着就難受啊。

家裏這麽寵着養着的孩子,放到外邊就讓人給當成啥了,不是自己養的就不值錢是嗎,想踩就踩是嗎!

陸石仁養的好兒子幹的好事,憑什麽讓陶學來背鍋,還說什麽怨恨,就陸家這樣的環境,她一點都不稀奇自己的兒子進去!

向蘭:“睜眼說瞎話,你們明明就不喜歡我兒子,為什麽這個時候就要裝出一副很喜歡的樣子呢。”

“我從來不知道,天底下哪個親生父母能把發着高燒的兒子一個人扔在醫院。”

“我也從來都沒見過,還選着那個時候去逼迫自己親弟弟簽下協議的好哥哥!”

“如果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忽視,那我也很好奇,你家的孩子長這麽大,腦子是否還好?身體也都還好?”

寧青沛從來沒跟人吵過架,頓時被她說的臉上一陣通紅。

倒是主持人大場面見多了,迅速冷靜下來,找準機會就問:“協議?陶夫人能說一下是什麽協議嗎?”

寧青沛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出阻止的話。

陶宏從褲兜裏摸出一張紙遞給向蘭,向蘭拿在手上攤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上去,寧青沛則是攥緊了手指,神色間全是不可置信。

向蘭:“大家請看,這就是當初陸家逼我兒子簽下的協議。”

“他們可不像現在嘴上說的這樣仁慈,斷絕關系的協議列出來跟欠債條款似的整齊,倒是生怕我兒子巴結上了他們。”

“是真是假,大家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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