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斯莫維爾
雖然看起來是暫時避開了,但忽然冒出來沖着他這張臉就要給他當哥哥的兩個王子……法爾想了想:“布羅諾,發條匿名的懸賞,查一查阿斯加德所謂的‘兩位’小王子究竟是怎麽回事。當初發任務時明明說好是兩位都不見了,怎麽洛基說是同一個?”
球球又跳到他眼前:“法爾,你早點把記憶找回來吧。”
“你也說了我和阿斯加德有關的記憶太長。”法爾的食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地輕點,“咱們再繞遠一點,多給我一些時間,先去看看我那些不過幾十年的記憶。我猜我肯定不止一次動用過法則之力。”
不管阿斯加德那邊是什麽情況,他自己的能力要是更強大,總是有好處。
本來球球也沒想催着法爾去回溯,但現在事情的進展速度明顯已經超出制造他的那位的估算了。所以球球跳進法爾懷裏:“下一段和氪星有關系,你在那個平行宇宙接過氪星的單子。”
“我真的還接過氪星的單子?”法爾重複了一遍,“有點耳熟,好像都湮滅了好幾十年了。”
“我們曾路過氪星,你還記得嗎?”氪星的相關資料确實有點久遠,查找自己的數據庫花費了布羅諾大概四五秒鐘的時間,他把當時的畫面投影出來,“從你撿到巴德爾,就已經有幾十年了。”
這兩天來,解除危機後飛船主腦也對和法爾前男友布魯斯的相關的事絕口不提,球球非常配合着假裝一起失憶了:這段時間他們兩個對法爾的态度簡直像是他脆弱到随時會被磕碰打碎的瓷器一樣。
“……那都只是我的又一段記憶,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法爾一邊抱住球球,另一邊還不耽誤他咬下一大口甜甜圈,“知道什麽樣的人才會沉迷于回憶嗎?只愛重蹈覆轍的那些。我不一樣,我總是往前走。來吧,讓我看看氪星的這段是怎麽回事。”他說着就要走回自己的卧室。
向巴德爾發誓,布羅諾原本打定主意要哄着法爾一段時間的,但他沒忍住:“不許在床上吃甜甜圈,法爾!吃完了擦幹淨你的爪子再上床!我不想控制着飛船的同時還要分神控制家用機器人幫你洗草莓床單!”
金發少年松了口氣:“這樣相處就可以了布羅諾,我真不習慣你捏着腔調故作溫柔的樣子,那可太奇怪了。”
他加快速度幾口就把心愛的甜甜圈吃完,甜食讓他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加明顯。然後他走回自己的卧室帶上頭盔——在那之前他擦幹淨了手:“球球。”
金屬球又閃爍起藍光,還故意開了個玩笑:“樂意為您效勞,小王子。”
……
法爾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氪星上。
不是曾經他和布羅諾在宇宙到處放飛自我時,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故意路過時看見的大量碎片,而仍是一個先進的科技星球:尖頂建築林立,飛行器與氪星人馴服的異獸同時穿梭在天空,有一種氪星科技與自然完美交融的美感。
從天色判斷,此時應該已經是傍晚。與地球不同,氪星的“太陽”是紅色的,這使得法爾恰好能夠觀賞到滿天殘霞。
他手上還握着光屏,上面标注了他這一次主顧的相關信息。
喬·艾爾。住在坎多城的上層,聽說氪星人的階級劃分極為嚴格,因此可以推測出這位艾爾先生地位很高。
法爾努力辨別了一下方向,氪星上有九大城市,可對于他這樣一個外星來客來說,實在沒什麽區別。
他準備先随便找個氪星人問問路。
“法爾·沃洛克?”鬓角和胡子都摻雜着花白的中年男人騎着飛龍降落在法爾面前,氣流讓法爾微微眯起了眼睛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出場可不夠帥氣。
金發少年擡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頭發:“是的,我是。喬·艾爾先生?”
喬·艾爾松了口氣:“還好你趕上了,請跟我來。”
他示意法爾也跨坐在飛龍脊背上,“這是我的夥伴哈拉卡。”
“你好啊,哈拉卡。”法爾坐上去後拍了拍哈拉卡以示友好。他沒在其他星球看見過這些飛龍,所以很有可能,這些生物随着氪星的毀滅也滅絕了。這大概就是他唯一一次乘坐它們的經歷了。
“您想讓我送什麽去地球?”對着自己的主(金)顧(主),法爾總是态度很好,“您給的價格很高,我想一定不是簡單的任務,我需要了解盡可能多的信息,才能保證任務完成度。”
“所以那顆行星叫做地球?跟我聊聊那兒吧,不出意外,我沒機會親眼去看一看了。”喬作為科學家的好奇心升起來了,“我希望你能護送我兒子平安到地球,保護他長大成人。”
“您的兒子?”法爾提高了一點兒聲調,“艾爾先生,這是違反星際條款的。”他甚至懷疑自己遇上了釣魚執法,“我每次去地球度假都是打了申請單的。”
喬笑起來,沖他眨眼做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可你總有辦法——你總能找到星際條款的漏洞逼得他們不停打補丁。”
“怎麽,你們私下裏管我叫‘那個不斷改變星際條款的男人’嗎?”金發少年挑起眉毛。
喬緊接着打起感情牌:“氪星已經被過度開發,到了能源耗盡的地步,非常明顯的一個信號是這段時間異象不斷。我仍在努力勸說科學理事會的成員,我不知道他們還要固執己見多久,但我不能讓我的兒子冒險。他會是氪星的希望。”
“你希望我保證他在地球上能長到成年?我不太知道你們氪星人是怎麽算的。”他對氪星實在了解地不多,因為湮滅後最多也就一些研究者可能會搜集考證相關資料,所以——氪星到底多少歲成年?如果是阿薩神族那種,法爾想,他會要求再加錢。
“……就按地球人的算法吧,讓他融入當地社會。”喬想了想補充道,“你只需要稍微照看他一點兒就行,等到你覺得他該知道的時候,再告訴他氪星的事。”
法爾點了點頭:“現在,我只剩下一個問題,我不确定你或者你的妻子能否在氪星的毀滅中生存下來,尾款要怎麽支付?”
“在我兒子乘坐的飛行器發射前,我就會把尾款轉給你。”喬對于少年的直白只是苦笑,“我相信你答應的事就會做到。”
“當然。”法爾承諾,“為了感謝你的信任,我還可以在他足夠成熟後,帶他來一趟氪星——只要他想,并且能承受住看見氪星毀滅的悲痛。”
“謝謝你,法爾。”
喬拍了拍哈拉卡的頸側,飛龍落地時往前小跑了幾步減掉沖擊力,然後側頭在喬身上蹭了蹭。
看得出喬和哈拉卡之間感情很好。
喬向法爾介紹了自己的妻子蘿拉,蘿拉因為剛生産完而臉色慘白,向有着驚人美貌的金發少年虛弱笑道:“抱歉,沃洛克先生,我無意冒犯,但你自己看起來都還是個孩子。”
“如果是外貌的話,我選擇停留在少年時期是因為比青年時看起來更溫和無害一些。”法爾擡手打了個響指,雖然身形看起來還是單薄那一挂的,但身高确實有增長,眉眼間也更顯得氣勢逼人,“論對地球的了解,我想您找不出哪怕一個比我更合适的人選了。”
蘿拉怔了一下:“這是你自己的能力?”
這不像是單純的僞裝,簡直是在操縱時間。
“是的。”法爾能理解來自一個母親的擔憂,“我能看看您的兒子嗎?也許他會喜歡我。”
“哦……你還可以試着抱抱他。”蘿拉示意他走近些,把懷中無憂無慮睡着的嬰兒交到法爾手裏,“他叫卡爾·艾爾,左手要稍微擡高一點,對,就這樣。”她用手指輕輕滑過卡爾的肉嘟嘟臉頰,卡爾往法爾懷裏拱了拱頭,“……他真的很喜歡你。”
喬早已調整好了飛行器,不得不催促道:“蘿拉,我們該和卡爾告別了。他越早離開,就會越安全。”
蘿拉在兒子的額頭上輕吻,無限眷戀:“答應我,沃洛克先生,告訴卡爾我愛他。”
“我會的。”
法爾抱着一無所知沉沉睡着的卡爾登上飛行器,喬事先輸入了所需的數據,法爾只管照顧好卡爾就可以了。
他沒有想過自己竟還曾撞見氪星毀滅現場版。
一切毀滅總是從內部開始,氪星向內塌陷,而後能量暴動把一顆曾經繁華至極的星球炸成了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片。
法爾沒有見到除了這艘以外的任何飛行器了,因此喬和蘿拉,包括哈拉卡,一定都是與氪星一起消亡了。
他們原本是可以逃離的。
這不是法爾頭一次見識到一些種族對母星有這樣甘願同死的強烈歸屬感了。
可他沒有共感。
他不知自己的來處。
“球球,你在我的記憶裏看見過我的種族嗎?”法爾把卡爾放進了嬰兒床,自己轉了轉熟悉一下這艘要待上一段時間的飛行器。
球球覺得這個問題太奇怪了:“種族?法爾,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呀,你是法則。”
“我換個問法,你看見過我的……我的家嗎?”
“家?”球球的語氣理所當然,“全宇宙都是你的家啊。”
這句話和“你沒有家”有什麽區別?
這不是法爾想要聽見的答案。
……
飛行器在降落時出現了一些技術故障,法爾迅速把卡爾固定在可分離的駕駛艙裏,并設定好迫降程序。這是整艘飛行器裏最安全的地方了。
看飛行方向大概率會降落在美國。
法爾操控着飛行器的主體轉而盡量往北尋找人煙稀少的地方緊急迫降,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北極,那裏還是尚未被地球人完全掌握的區域,不過現在按時間推算也許他出不了加拿大的國土。
這已經是法爾所能做到的全部了,與之前的世界不同,這個平行宇宙的地球似乎格外排斥他們這些天外來客。他剛走出艙體就能感受到輻射給他的皮膚帶來了刺痛感,顯然這是他尚未适應環境的緣故。
這讓他有點擔心卡爾能否活着長大。
所以他決定找這個世界意識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球球是一顆好球!他是專門被制造出來幫法爾的,至于制造他的人,小天使們還記得文案上我寫了法爾有後臺麽(捧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