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斯莫維爾
在離開加拿大之後,他們并沒有立刻回到斯莫維爾——克拉克給父母打了電話,說自己要和男朋友去旅游。
瑪莎非常高興,告訴他們可以今年聖誕節也不回家,因為她和喬納森也會出去玩。
克拉克與法爾對視一眼:“……你想去哪兒?”
法爾認真思考:“說到聖誕節,我們可以去逛逛德國的聖誕集市,還可以買香腸和酒帶回家。”
回家。
克拉克喜歡聽法爾這樣說,他的藍眼睛溫柔極了:“在那之前呢?你不能讓我決定,法爾,你站在這裏,就眼角眉梢都是風景了。”
“那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法爾嘆了口氣,覺得男朋友好像被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克拉克以前有這麽會說話嗎?
克拉克默默伸手摟住法爾的腰,給出的理由非常正經:“我可以飛得很高很快。”
法爾絕口不提自己可以通過改變法則而達到瞬移的目的,反而主動抱緊了黑發青年的脖子:“那就随便你飛到哪兒,反正我們在一起就行了。”
他男朋友平時也沒怎麽鍛煉過,可是抱起來就知道身材極佳。
克拉克在法爾的手似乎要往下滑的時候及時按住了:“你可以晚上再……”
法爾忍笑:“你小時候我就抱過你了,克拉克。”
黑發青年眨眨眼,紅着臉不知怎麽解釋:“現在也可以抱,就是、晚上會更方便……”
他本來也不是,更不能,拒絕法爾。
越高的地方空氣越稀薄,他體質與地球人不同倒是無所謂,但懷裏抱着法爾就下意識貼着地面飛行了。
“那裏有艘漁船。”克拉克放慢了速度幾乎要懸停,“看上去……”
需要幫助。
法爾明白克拉克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他拍拍男朋友的後頸:“去幫他們吧,不過你得小心點兒。”
這時候他就意識到男朋友的制服實用性是很強,看着也特別帥——尤其是那條紅披風!只是臉上差了個面具,太容易被追查到真實身份了。
克拉克把男朋友送到岸邊後飛去實施救援,法爾則在短時間內找好了酒店并買了條吸水性較好的毛巾。
氪星人飛回他身邊時被兜頭蓋住了,聲音從毛巾下傳出來顯得有兩分沉悶:“法爾?”
“擦一下頭發。”法爾手指點在克拉克的胸膛上,據說這個形似字母“S”的符號在氪星上是希望的意思,明明剛從冰冷的海水裏上來,指腹下卻是始終溫暖的熱度。他抽走了克拉克衣物表面的水,頭發上的則用毛巾仔細擦拭,“我還挺喜歡這個小鎮,和斯莫維爾不一樣,是依山建的。不過我們最好盡快離開。”
克拉克有點不好意思,垂下眼睛看他:“對不起,法爾——”“救了人感覺怎麽樣?”法爾打斷了他的道歉。
“很好。”克拉克唇邊漾起笑容,“我很高興能幫到什麽人。”
法爾就跟着笑起來:“你永遠不用為了能讓你開心的事向我道歉,克拉克。我能看見你這樣笑,就也很高興。”
他們還是在這個小鎮停留了兩天。
離開那天下着小雨,細密的雨絲在打濕法爾的頭發和眼睫之前,更像是一層薄霧籠罩住了耀眼至極的金發青年。
克拉克勾住法爾的手指:當和法爾在一起,他連看雨都覺得有幾分纏綿味道。
……
時間剛進入十二月,兩人就坐上了飛往德國黑森林地區的航班。
聖誕集市,在全球範圍內都算得上是最具有節日氣息的聖誕活動之一了。原本就起源于德國和奧地利,所以到德國當地去感受一番是最正統的。
——其實克拉克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會在諸多聖誕集市裏選擇了位于黑森林的拉維納峽谷聖誕市場,只是因為這一個據說格外浪漫。他認為自己是個極其普通又無趣的人,所以想靠別處來彌補一下。
人們在高架橋下的森林邊緣,首先豎立了一棵高大的聖誕樹,還有小孩子正在給最低的那幾根樹枝挂上小彩燈做最後的裝飾。而後圍着這棵聖誕樹設立了大約四十幾個攤位,除了食物外只販賣做工精巧的當地手工藝術品。
冬季的德國天黑得很早,下午四五點鐘就能看見店鋪裏溫暖的燈火被陸續點亮,法爾捧了杯和梨塊、肉桂等煮得熱氣騰騰的熱紅酒,用果脯蛋糕和姜餅投喂男朋友:“味道如何?”
黑發青年先看了一眼熱情笑着的攤主,确定對方完全聽不懂英語,才一臉認真:“不夠甜。”
“嗯?”法爾低頭想自己嘗一口,克拉克把手揚高:“我想加點糖。”
出了美國後的交流部分都是由法爾來完成的,法爾轉過身去準備問問店家有沒有糖霜,黑發青年從身後抱住自己男朋友,動作格外迅速地在他臉頰上偷得一吻。
不知是哪一個率先吹了聲口哨,周圍竟然響起一片掌聲。
法爾在陌生人的歡笑之中轉身點點自己的唇:“你該試試這裏,最甜。”
克拉克只管紅着臉笑,法爾想舔一口他的小虎牙。
……
情人節能做什麽呢?
在法爾的計劃裏,他們可以先睡到自然醒,然後在家吃飯——克拉克做的,他們兩個裏還是克拉克的廚藝更好一點。自從兩人在法爾位于大都會市區的公寓同居後,家務多半是克拉克承擔的,法爾更多時候充當克拉克的背部挂件。
下午就去街道上逛一逛,他給克拉克買了款相機做情人節禮物,但也許還能看見更特別的。等天色漸晚,兩人就去他定好了的餐廳吃晚飯,之後正好散步消食去電影院看電影。
可克拉克洗着碗忽然廚房就沒有了動靜,正在搭配衣物的法爾從卧室探出頭:“克拉克?”
無人應答。
金發青年一手拿了一條領帶走出去,毫不意外看見了廚房的窗戶大開着:他的男朋友又飛去幫助什麽人了。
對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他就半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等着男朋友再飛回來。
克拉克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耳垂:“法爾……”
“你總得至少有一天完全屬于我,克拉克。我們不能在以後回想起來,每一個聖誕節或者情人節都是在你幫助別人中度過的。”法爾把領帶比到男朋友身上,“你更喜歡哪一條?”
克拉克甚至擁有X光透視眼,不過他依然分不清這兩條領帶有什麽區別,就遲疑着回答:“你左手這條……?”
“反正你打哪條都很帥。”法爾親了男朋友一口,在克拉克想加深這個吻的時候推開了他,挑高了眉毛笑,“洗碗,男孩兒。”
克拉克拖長了還有些沙啞的聲音企圖讨要福利:“法爾——”“不行。”法爾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親愛的,晚上才是你該纏人的時候。”
出門前克拉克和領帶奮鬥了很久,最後還是不得不向男朋友求助:“法爾!”
克拉克低下眉眼看着金發青年含笑仔細為他打好領帶,他從小就知道法爾生得好看,臉好看,手指好看,連指甲都好看。輕輕劃過他喉結的時候,連他的心都跟着一癢。
他将左手垂下來碰了碰口袋,主動用右手牽住法爾:“走吧。”
一開始法爾沒有注意到有什麽不同,只是逛街時克拉克始終只肯走在他左手邊,法爾問道:“你是想離我的心髒更近一點嗎?”
克拉克先是一愣,然後一本正經反問自己的男朋友:“難道我不正在你的心上嗎?”
可這個小鎮男孩兒太不擅長說情話了,法爾還沒說什麽,他自己就耳朵通紅,還欲蓋彌彰地撥了撥鬓邊的散發。
用晚餐時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不時有目光掃視這對同性的。法爾太習慣自己如此受人矚目了,克拉克一開始覺得不大自在,後來學會只注視着法爾——于是四下俱寂,唯有他眼前人一字一句都如同他的神谕。
情人節的電影當然也是愛情電影,男女主情到濃時法爾伸出手想要握住克拉克的,他的男朋友卻腿一顫将身子往反方向側了側。
金發青年把手指蜷縮起來,小聲詢問:“你受傷了?”
否則他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能讓他黏人的男朋友避讓他的觸碰。
克拉克搖搖頭:“沒有。”
就這樣一句話沒有更多解釋了。
法爾覺得自己的男孩兒非常不對勁。
克拉克其實沒注意到電影具體說了什麽故事,拉奧啊!他的心思都在自己口袋裏了。
他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在路燈下拉住了法爾,從口袋裏取出一樣東西,雙手交疊着攏在手心捧給法爾。
是一朵紙玫瑰。
雖然克拉克非常小心了,但還是能看到邊緣花瓣有磕碰的褶皺感。
于是這使它區別于這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一朵玫瑰。
——顯而易見這才是法爾在電影院想觸碰克拉克時被男朋友避開了的原因,而不是因為受傷不想他發現之類的。
克拉克目光熱切又虔誠:“我想給你永不凋落的玫瑰。”
和永不褪色的愛。
法爾一手接過玫瑰拈在指間,紙下是金屬觸感——戒指。
金發青年用另一只手拽住男朋友的領帶,逼克拉克傾向自己。
他宣告:“我要吻你了,然後你才可以給我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