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斯莫維爾
全程法爾都沒有動手——他吸取教訓,不想再次因為抹掉了什麽重要反面角色的存在而被迫離開自己的男朋友。
而且他也确實更在意佐德口中提到的對地球正在進行的改造。
他就只是确保了喬納森和瑪莎不會被波及:“留在房子裏,克拉克能打敗那些敵人。我要去找出他們使用了什麽設備來改造地球環境,并盡量趕在有人員傷亡前就解決問題。”
喬納森摟緊了瑪莎點頭:“注意安全。”
飛起來就能輕易根據氣流方向發現印度洋和大都會都不太對勁,法爾選擇了轉頭回大都會——城市人口密度要大得多。
金發青年繞着漂浮在大都會上空的超大型設備飛了三圈才确信自己沒看錯:“認真的嗎?他們手裏還有能開展行星工程的世界引擎?”
“當年那些星球有幾個手裏沒有這些?”布羅諾用數據說話,“根據運行速度判斷,比最新版本的‘星球一體改造機’要慢很多,不過依然能達到改變地球大氣環境和地貌的目的。”
“我聽拉斐爾提過一句,最近還有些人在研究怎麽改造沙漠星球。”在法爾作為星際賞金獵人的日子裏,他也曾接到過一些有關這種新型設備設計圖紙的任務,他并不看好這種行為,“他們在觸碰神的領域。如果有用,氪星就不至于毀滅了。”
“不。”球球說道,“他們在觸碰你的領域。是你讓沙漠星球沒有水,讓荒蕪星球不可居住,讓熔融星球不可接近。”
法爾反問他:“如果我真的這麽強大,為什麽我還會失憶?難道是我自己主動放棄了這些記憶嗎?”
球球回答:“……不是。但那是因為還有比你更強大的存在。”
“那些我們以後再讨論,我現在是不是從內部破壞掉這個設備比較好?”法爾先低頭看了眼地面上驚慌失措的人類,有一些人忘記了緊急避難只顧着仰面看他,雖然這個距離地球人多半是看不見的,不過他還是笑了笑,然後才看向自己的公寓所在方位,“他們還毀掉了我和克拉克的家。”
他伸出手,将手掌貼合在設備的金屬表面:“我說,金屬融化。”
這些他未知材質的金屬就真的開始從設備表面滴落。
“……這真的很像神靈的力量。”
法爾收回手向着地面降落,佐德對這個金發青年的容忍度徹底告罄,他通過戰艦對法爾喊話:“法爾·沃洛克!你在向我宣戰嗎?”
克拉克趕過來,手裏還掐着他那位女性氪星同胞的脖子,顯然他那邊還沒徹底解決戰鬥:“我聽見有人在叫你的名字,法爾。”
“你不能在打架的時候還分心關注這些,克拉克,這不是我教導過的內容。”法爾嘴上說着不贊同的話,卻難以掩飾自己的笑容,“不過既然你看起來占了上風,也沒有受傷,那我坦誠一點,”他歪歪頭沖男朋友眨一只眼睛,“我很高興。”
佐德聽起來已經快氣炸了:“卡爾·艾爾——”“哦,你還在這兒。”法爾決定要給佐德一些關注,具體表現為他再度飛起來想伸手去碰一碰佐德的戰艦,吓得那艘戰艦飛出一個超高難度的緊急變向,“嘿!佐德将軍,我不會對你的戰艦做什麽的,我還準備用這艘船帶我的男孩去星際旅行。”
他用食指畫了個半圓,于是佐德的戰艦不由自主地重新轉向又朝他飛來:“我征用了你的戰艦,佐德将軍。代價是——你和你這些戰士的性命,成交嗎?”
克拉克戳了戳男朋友的腰:“我們不能把他們留在地球,法爾。”
法爾從善如流:“告訴我,你們當時被氪星議會宣判了什麽罪名。”
“謀殺與叛國罪——你對我做了什麽?”佐德發現他甚至沒法控制自己的舌頭,“流放至幽靈區——法爾·沃洛克!我會——三百個氪星循環年——我會殺了你!”
法爾打了個響指:“罪名成立,請帶着你的屬下繼續服刑,佐德将軍。”
在他做出這樣的宣判後,佐德與他的戰士們被傳送走了,世界意識沒有提出任何異議,所以法爾揣測這次他沒改變什麽大事件。
他放松地單手托住了佐德遺留在地球的戰艦,動作看起來輕描淡寫,因為他只改寫了作用于這一飛船的重力法則:“我當年答應過你父親,我是說,喬·艾爾。等到你能承受失去,我會帶你去看看氪星……碎片。”
“你在我身邊,我簡直無所不能。”沒有和僅存的族人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克拉克松了口氣,語調輕快,“我們需要為這場旅行做什麽準備嗎?多給你買一些甜甜圈怎麽樣?”
法爾摟住男朋友的腰:“把你自己為我準備好。”
他知道不管肯特夫婦給克拉克多少愛,克拉克身在地球就始終有種孤獨感,因為他對人類來說終究是不同的。
這與法爾的感受相通。
法爾希望親眼見過氪星後能讓克拉克知道:他的靈魂是有地方可依存的。
……
一個星球的碎片說實話沒什麽值得一看的地方,何況他還看過了。兩次。所以法爾對這場旅行的全部期待都是源自與他同行的這個黑發青年。法爾設置好坐标,把飛船調整到自動航行模式,然後與克拉克坐在駕駛艙畫畫。
“這是我父親?”克拉克原本是把下巴搭在法爾肩窩,“躺坐在床上的……是我媽媽嗎?”他俯低身體仿佛這樣就更能看清生母的眉眼,青年喃喃道,“她很美。”
“對,你媽媽很漂亮。所以我才能有一個這麽帥的男朋友。”法爾笑了笑,“你的父母住在坎多城,屬于氪星的上層階級。我比較遺憾的是我不能為你馴養一只飛龍,克拉克。”他筆下不停畫出自己記憶中的哈拉卡,“這是你父親的那只,叫做哈拉卡,他接我時曾邀請我同騎。”
這不是法爾的遺憾,是他的。
但克拉克用手指撫摸紙張上母親的臉頰,主動提出替代方案:“我們可以一起騎馬。重要的是我能與你同騎,而不是我的坐騎有多特別,法爾。”
一開始克拉克還會拉着法爾站到窗邊,興致勃勃感嘆星河遼闊。大概兩天後他就不再感興趣了,反而有些難過地把腦袋拱進男朋友懷裏:“星際旅行比我想象地要枯燥多了,法爾,所以在這之前你都是自己一個人?”
法爾知道他在心疼自己。
“我習慣了。”金發青年調整了坐姿好讓克拉克能躺的更舒服一點兒,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球上,“我通常目标明确,不是漫無目的地在銀河裏流浪,所以并不覺得難熬。”
“以後我都會陪你。”克拉克伸展手臂去夠法爾的右手,直到與男朋友十指交扣,戒指也緊緊挨碰到一起後他心滿意足了,“去哪裏都陪你。”
法爾笑着撫摸懷中的小卷毛:“好。”他扭頭看了看控制面板,“我們快到了,克拉克。”
克拉克立刻坐直了不想放過任何一點細節,但他眼前有些重影。
“克拉克?”法爾在男朋友渙散的瞳孔前揮了揮手,“你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我們的飛船沒在晃動,對吧?”黑發青年扶住自己的腦袋,“可能是我起來的太急,有點頭暈……”
法爾皺眉等待了幾秒鐘:“現在呢,克拉克?你覺得緩過來了嗎?”
“我恐怕沒有。”在法爾面前克拉克從來不必逞強說自己一切都好,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胸膛起伏的弧度越來越明顯,“我好像沒法呼吸……”
這感覺太奇怪了,他在地球時甚至可以好幾天不吸入氧氣。
法爾把自己口中的氧氣渡給克拉克,分開時發現情況變得更糟了:“你在流鼻血,克拉克。”
克拉克茫然地抹了一把鼻尖:“……我保證不是因為你親我了。”
他身體的這一系列反應對他來說都太陌生,克拉克看向自己的男朋友:“我怎麽了,法爾?”他甚至連坐都坐不住了,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一樣往法爾的方向倒去。
法爾把男朋友擁進懷裏,不敢用力,語速飛快地呼叫了外援,“布羅諾!有過這種記載嗎?或者在你的分析中,最能解釋這種情況的是什麽理論?”
克拉克:“……布羅諾是誰?法爾?”
布羅諾一成不變的機械音總讓法爾覺得很有安全感:“克拉克變得虛弱是從我們進入氪星碎片輻射範圍開始出現的,他的身體二十幾年來努力适應了地球環境,很可能已經無法接受氪星輻射……按照他的身體反應來看,法爾,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在這兒。”
法爾向克拉克轉述了布羅諾的推斷,省略掉了最後那句:“……我們現在就得離開這兒。”
克拉克注視着那些四散的碎片,他的藍眼睛翻湧着不舍的情緒,但很快,他說:“你在我身邊,我們去哪兒都行。”
你給了我一個家,讓我擁有了養父母的愛。和你的愛。
“我很抱歉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法爾。”布羅諾說,“這艘飛船的引擎是幾十年前的,他身體惡化的速度太快了,你來不及帶他走。”
“我可以帶他瞬移離開這兒。”法爾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了什麽,他問道,“球球,我就是在這兒離開了,對嗎?”
球球承認:“是的。在星際間瞬移會動用太大比重的時間法則,世界意識不能容忍這個。”
“……我還有一個問題。”法爾望向窗外的大大小小的碎片,“會有人用這些碎片傷害克拉克,對嗎?這種重要道具總不會是無用的。”
“對,可這是應該的,他不能毫無弱點——”“我就要他沒有這個弱點。”法爾打斷了球球。
他抿了抿唇,手動地調整了克拉克的座椅,讓克拉克能半躺半坐着,把青年額頭上汗濕的黑發撥開,在男朋友汗涔涔的額上烙下一吻:“克拉克。”他用纖長的手指調整克拉克的衣領,像過去每一次他要出門前那樣,認真而溫柔,“氪星爆炸後産生了太多碎片,總會有人發現這些碎片能傷害到你,你在面對它們時變得比地球人還要虛弱得多。”
“法爾……?”克拉克不知道男朋友具體要做什麽,但他從剛才法爾明顯在和什麽人對話時就知道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你會平安回到地球,只需要一眨眼。而且沒有人可以再用這些碎片來傷害你,我保證。”法爾說道,如果他必須在這裏離開他的男孩兒,那他除了送走克拉克外還能做得更多一點——為他的克拉克毀去所有氪石碎片,“……原諒我,克拉克。”
“求你!法爾!”他用手指揪住了男朋友的衣角,他已經連完成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要費盡力氣,“求你——”法爾輕輕拂去他的手指,打開了艙門。
在飛出去之前,他擡起右手,與克拉克對視着去吻了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然後轉身去擁抱無盡長夜。
作者有話要說:補丁:沙漠星球、荒蕪星球、熔融星球都出自游戲《群星》,看名字就知道不是宜居星球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