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布利克街
“……那我可得對我唯一的信徒好一點兒。”金發少年把手遞給他,在史蒂芬牢牢握住了之後,法爾擡高了下巴故作驕矜,“看,你牽到了神靈的手,而且他就在你面前,還要給你很多的愛。你想從一個吻開始嗎?”
他花了些力氣把棕發少年拉得貼近自己,然後在史蒂芬的鼻梁上咬了一口:“史蒂芬·斯特蘭奇在我眼裏沒有什麽不好的部分。我當然聽見過有人給你貼上的那些标簽,傲慢、自負、頑固……那又怎麽樣呢?難道每個人都非得要是能讨所有人喜歡的性格嗎?如果他們不喜歡你最真實的樣子,我會來喜歡你。史蒂芬,讓我比世人愛你。”
史蒂芬臉上湧着熱氣,這種時候就要感謝天色已晚他們又沒在路燈下,他可以安慰自己法爾不能把他的表情看得真切。棕發少年假意抱怨:“收斂一點,法爾,你這個笑容看上去傻乎乎的。我們只是談談戀愛而已。”
“可你喜歡我的每個笑容,史蒂芬。”法爾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史蒂芬就該羞惱地甩開他的手了,他體貼地見好就收,“送你回宿舍?”
秉持着“剛确定關系就直接睡一張床進展确實太快了顯得不夠慎重”的念頭,史蒂芬點了點頭,并且決定他要把“同居”計劃提到他日程上最緊急也最重要的程度。
——第二天再提就可以說他思考了一夜。完美,而且矜持。
史蒂芬在自己的宿舍玄關處站定,他沒有立刻開燈,而是把手握在門把上後看着男朋友因為光線昏暗而顯得朦胧的眉眼:“……不是笑容也喜歡。”他小聲說道,“就,反正,是你就行。明天見。”
在法爾還沒有做出反應的時候,他就動作非常迅速地關上了宿舍門。
法爾站在門外笑。
“我想了一路究竟是哪裏不對。”史蒂芬重新打開了門,“你沒給我那個吻。”
……
在一口氣拿下醫學博士的學位後,史蒂芬如願成為了一名神經外科醫生。而法爾沒有像男朋友那樣繼續往上讀,他大學畢業後就直接由學長介紹進入了華爾街,如今已經常常出現在金融版面了。
史蒂芬做完一臺六個小時的手術回辦公室去換衣服,路上遇到隔壁科室的同事妮娜·萊斯利:“你那個朋友在門外等了你四十多分鐘了,斯特蘭奇醫生。還有,嗯……”
“謝謝,萊斯利。”史蒂芬加快了動作,并且先一步堵住了同事想要問出口的話,“他和我同歲。有戀人。還沒分手——這輩子也不會分手。還有什麽其他要問的嗎?”
他的男朋友每次來接他下班,第二天就能有很多人寧願忍受他的毒舌也要來向他詢問法爾的情況。
萊斯利:“……沒了。”
史蒂芬點了點頭當作是和同事道別,邁開長腿大步往醫院門口走去,金發青年正倚靠在一輛銀灰色的跑車上:“你再不下班,我就要擔心你過勞猝死了。”
“我只是有三臺手術而已。”史蒂芬輕啧一聲,“看看這些人,他們恨不得能把眼珠子貼在你臉上。法拉利……新型號?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種車了?”
他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男朋友:“你最近新認識了什麽人嗎?”
“不,我不喜歡。你知道我連車的牌子都記不住。”又不是飛船或者游戲頭盔,法爾打開駕駛座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是你今年的生日禮物。”
不是受其他什麽人的影響就好。
史蒂芬笑着坐進去,一眼就看見方向盤中間刻着他的名字,還是手寫體,法爾的字跡:“所以你定制的?你給它起了一個什麽名字?”
“‘斯特蘭奇’。”法爾坐到副駕給自己系好安全帶,“有人之前跟我抱怨說人們不願意用他的名字命名什麽東西。”
史蒂芬咧嘴笑着踩下油門:“法爾,我很久沒收到這麽棒的禮物了。”
“是嗎?”金發青年挑起眉毛,“去年我送你新的手表時你也表現地很高興,這麽說你當時是騙我的?”
“不,我确實很高興。”史蒂芬伸手撫摸被刻上去的字母,“但一年在史蒂芬·斯特蘭奇的時間觀念裏就是很久了。對,我就是在說有人給我的聖誕禮物很敷衍,我簡直不敢相信你送給維克多一套架子鼓!而我只得到了一支萬寶龍鋼筆?太過分了,法爾,如果不是這輛定制跑車,我會生氣到今年聖誕節。”
“如果你不是每天都攜帶着那支鋼筆,我會更相信你的話的,史蒂芬。”法爾說,“維克多還覺得我送給你的禮物比送給他的好太多了。我懷疑你們兄弟兩個到老了也還是一樣,總是覺得對方得到的禮物更好。”
可要是斯特蘭奇夫婦提出那幹脆他們互換禮物,兄弟兩人又會抱緊自己的禮物不說話了。
“他總是這樣。”史蒂芬憤憤不平,“他從小就和我不對付。所以你給我的禮物要在各個方面上都是最好的,大小也要,因為我才是你男朋友,而維克多,他只是你男朋友的弟弟。”
他們談戀愛談的久了,史蒂芬就表現出了更多的孩子氣的一面。
法爾笑:“好吧,史蒂芬,你總是有道理,所以你總是對的。”
“沒錯。”史蒂芬點點頭,“回家吃飯還是你為我做了別的安排?”
“我猜你會更願意回家吃飯。”想到自己的廚藝,法爾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別抱太大期望,我在這方面毫無進步。”
史蒂芬扭頭非常得意:“這種時候你就很需要我了,我會很捧場的。”
“我每天都很需要你。”法爾把男朋友的臉重新轉向大街,“好好開車,史蒂芬,別讓我擔心你。”
“放心,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技術。”史蒂芬打開了音樂,“……法語歌?”
“《Demande-moi》。”法爾輕聲道。
史蒂芬喜歡聽法爾說法語:“我應該去查查看歌詞嗎?”
事實上他的男朋友有時候會用其他國家的語言向他表白心意,像是放滿了一玻璃瓶的糖果,等待他什麽時候一時興起去剝開糖紙吃掉一顆,嘗嘗情深是什麽甜度。
……
就如同史蒂芬承諾的那樣,他吃完了法爾做的所有菜。飯後史蒂芬解下手表去洗碗,法爾幫男朋友把那塊手表收進抽屜:“醫生确實是高薪職業,史蒂芬,但是你不能這麽花錢。你這個月已經買了三塊手表了,我還看見你新預約了兩塊。”
有時候他覺得史蒂芬身上有奇怪的力量,他能給史蒂芬賺多少,轉頭他的男朋友就有能力花掉多少。
在外高傲極了的大醫生把洗幹淨的碗筷放回原位,擦幹淨手後抱住男朋友的腰,有點兒心虛:“可我就這個愛好,法爾。”
他知道怎樣達成自己的目的,特別是在法爾面前,因為他的男朋友不舍得拒絕他的合理或者不合理要求,除了晚上。其他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說了算的。
比如是他選定了這棟高層公寓,為的是能在高處俯瞰紐約,紐約的夜景真的超棒,尤其是在他身邊站着心上人的時候。
讓他意氣風發,覺得自己擁有了一切。
金錢、名聲、社會地位,他一樣不缺。
最重要的當然是法爾。
永遠是法爾。
法爾輕聲嘆氣:“好吧,史蒂芬。反正我賺錢也是要給你花的。”
史蒂芬挑出一張唱片:“跳舞嗎?”
法爾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他搖搖頭背靠在落地窗上:“我可以看你跳。”
可他的男朋友太黏他啦,史蒂芬換了一張節奏舒緩的走到法爾身邊要和男朋友交換一個帶着紅酒味的吻:“——唐娜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嗯?”法爾把手墊在史蒂芬腦後,把男朋友壓在玻璃窗上,從耳廓親到唇邊,“小公主說了什麽?”
史蒂芬的眼睛裏有細碎的燈光:“她說你太縱容我了,我的脾氣才會越來越差,遲早只有你能受得了我。”
棕發青年能感受到法爾的胸膛震動,他在笑:“你怎麽說?”
“我告訴她,沒錯,就是你寵的。”史蒂芬摟住男朋友的肩,推着男朋友走去陽臺,“我懷疑你就是要寵壞我直到沒有任何人肯要我。而你要我。”
他們的陽臺上原本是擺有兩張躺椅的,可史蒂芬十次裏有十次都只想和男朋友緊緊貼在一起,他振振有詞:“我只有正在工作時不想你,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難道我還不能随時觸碰到我的男朋友嗎?這是我的正當權利。”
于是他們換了張雙人躺椅。
兩個人依靠在一起看看星星。
“我猜唐娜會說,”法爾繼續了剛剛的話題,“你不用誰寵,脾氣就已經差到除了我沒人要了。”
史蒂芬眯起眼睛,打定主意要是男朋友敢說是,他就要親到男朋友改口為止:“我的脾氣很差嗎?”
“不。”法爾去吻他的眼睫,“你從來沒給我機會讓我見一見你的壞脾氣,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就算史蒂芬對外硬的像只打不開殼的蚌,他也永遠是用軟肉來迎接法爾想要觸碰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