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阿斯加德
“最後那是……洛基的聲音嗎?”
法爾摘下頭盔捂着頭,這一次是有什麽外力強行把他拽出來的,好像神經都被抻長了,他頭痛得厲害:“布羅諾?你為什麽要我跑?我要去哪兒?我真不敢想奧姆會怎麽樣……”
“我?”布羅諾向他确認,“可是法爾,我一直在定位你的具體位置,沒跟着去看你這次的記憶。”
也就是,“我沒說話。”飛船主腦說道。
他們沉默了幾秒。
“但我确實聽見了你的聲音,兩次。”法爾揉了揉太陽xue,“一次提醒我咖啡沒加糖,一次要我從什麽地方離開……布羅諾,你之前告訴過我,我是哪一天遇見的布魯斯嗎?”
“沒有。”布羅諾非常肯定,“我為什麽要和你提起這個?”
“因為布魯斯用于存放他母親留下的那顆珍珠的保險箱密碼,就是我和他遇見的日期,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是記不住的——時間對我沒有意義。”金發少年把頭盔抱在懷裏,“……我太習慣你在我身邊了,竟然從來沒有懷疑過那并不是現在的你。”
布羅諾問:“現在的我?我還帶着霍德爾盤旋在遠離阿斯加德的地方。”
“除了你之外沒人能再通過耳麥在我耳邊說話。”法爾分析道,“而我保證我聽見了你,那就只能是從前的你了。我們一直在一起,布羅諾,我失去的每段記憶你都在。奧姆這段我說過了,我聽見你和我說了兩次話。史蒂芬……他吃醋時你有提醒我是為什麽,好像是個女孩兒。”
“那确實是我。”布羅諾說,“我現在還能準确說出她名字,傑西卡·格林。”
法爾點點頭:“除此之外,我想當有球球加入我們的談話時,那都是現在的你。”
球球在床上繞着他滾了一圈:“沒錯。”
“可克拉克的時候呢?”法爾努力回想,“我帶他去看氪星,你分析狀況時用的詞是‘我們’而不是‘你們’,像是你當時正和我還有克拉克一起經歷了這些,并非單純看着我和克拉克。你是一個冷靜的飛船主腦,不存在代入感。我當時太擔心他了,事實上那也是從前的你……”
“還有托尼。”金發少年舔了舔唇,“我早就該想到的,是你提醒了我那個殺手要射車胎了——你本該只能用我的視角看清發生的一切,可我那時候根本沒看他。”
金發少年下了結論:“你目前出現在了我的每段記憶中,布羅諾。根據洛基的話,至少我還在阿斯加德時我們兩個就已經遇見了。但我失憶了,你是發生了什麽?”
“知道嗎?想讓一個飛船主腦失去他的數據,只需要有權限點一下删除鍵。想做得更幹脆一點,還可以格式化。”布羅諾确實非常冷靜,“雖然我真的很讨厭有人這樣對我,但這其實不難。最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是我。”
法爾喃喃道:“……或者洛基,他和我一起給你取了名字,我想他可能曾經擁有過足夠的權限。我本以為我找回記憶就能弄清楚很多事,但我現在反而更想不明白了。”
他盤腿坐在床上:“我被什麽人從奧姆的那個平行宇宙拽了出來,你——以前的你,提醒我快跑,然後洛基說,找到我了,不,他說的是‘找到你了,巴德爾’。……那時候他在巴德爾上,他是通過這個耳麥在和我說話。”他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和自己的飛船同名的壞處了,我有點搞不清楚他當時的意思,到底是說找到了我,還是找到了飛船巴德爾。”
“為什麽不能是兩個都?”布羅諾說,“人類喜歡一句話包含很多意思,他們管這個叫‘雙關’。聽起來當時只要找到了巴德爾,就能找到你,法爾。”
“那麽假設真的是洛基做的,他用某種方法,把我拉回了這個宇宙。”法爾感到困惑,“為什麽他要出手?只有奧姆的那個宇宙我感受到了是被誰拽出來的,之前都是世界意識把我丢出來。洛基手裏有托尼送給我的發帶,他本可以更耐心一些,等待我依然因為在某個節點攪亂了世界發展,然後被排斥,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他覺得問題越來越多了,簡直像是被貓玩過的毛線球。
球球跳進他懷裏:“事實上,我不是按照時間順序來幫助你找回記憶的,法爾。所以不一定你先找回的記憶就真的是你先經歷的。”
“所以我還得給這些記憶排序?”法爾搖搖頭,“沒有草莓味甜甜圈,我的大腦向我抗議,說不想思考了。也許我能從洛基口中套話……?”
金發少年自己說出口後也覺得這個想法太不現實了:“算了,反過來被他套話的可能性更大。球球,我想現在就看看我阿斯加德的那段記憶,反正我已經在這兒了,記憶再長又怎麽樣呢。”
他其實頭還在隐隐作痛,但顯然阿斯加德這段的重要性超過他的預期。
所以他又重新戴上了頭盔。
……
有人牽着他的手。
還是非常寬厚溫暖的手掌。
法爾順着另一只手往上看去——奧丁,中年版的。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仰頭的幅度太大了,這才想起來重新低頭打量一下自己。
???
從他的手掌大小和小短腿來判斷他這時候可能只有,五六歲大?
這和他預想的“這段記憶很長”可不是同一種長的方式。
“……我會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奧丁說,法爾往奧丁對面看去,有什麽人遙遙坐在王座上,但即使以他的眼力都看不清臉,只覺得眼前一片燦爛金光。
“你對你的親生孩子可不怎麽樣,奧丁王。”那人說,聽聲音是個男性,“你可以給他一個名字。我不太會起名字,他有點兒不高興。”
奧丁将姿态放得很低:“如果您覺得不是很滿意,我可以給他全阿斯加德的寵愛,亞當閣下。名字……您覺得‘巴德爾’怎麽樣?”
“巴德爾……可以。寵愛他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誰會不喜歡法爾呢?他是我最可愛的造物。”
什麽?造物?
他?
法爾往前邁了一步,奧丁低頭看向他:“巴德爾?”
“帶他回阿斯加德吧,奧丁王。”那人聲音裏帶着點兒笑意,“我怕等他反應過來,他該要哭出來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如今知道對方叫亞當,然而這名字太常見了。
法爾皺起眉,忽然身子騰空,是奧丁彎腰把他抱了起來:“那麽,我就先帶巴德爾回阿斯加德了。”
金發男孩兒被吓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抱住了奧丁的脖子,然後被奧丁的胡子紮到了手臂。
這感覺真奇怪,法爾想,接着很誠實地放軟了身子靠進奧丁懷裏。
雖然是被收養的,但他也有一個父親了。
奧丁笑:“你可太輕了,巴德爾,和你二哥洛基一樣,他也這樣瘦小。真奇怪,明明最開始他和托爾吃的一樣多。”
哦,洛基。
法爾抿抿唇:“我能很快見到他們嗎?”
“馬上就能,巴德爾。”奧丁喊道,“海姆達爾。”
一道彩虹投向他們,奧丁收緊手好把小孩兒抱得更穩一些:“這是彩虹橋。”
不過眨眼之間,他們就出現在了一個圓頂金壁的房間裏,面前全副铠甲的高大男人拿着一把巨劍:“他就是那位閣下的弟弟?他看起來可真小啊,我只用兩根手指就能把他拎起來。”
“他現在是阿斯加德的小王子了。”奧丁介紹道,“巴德爾,這位是海姆達爾,他守衛着阿斯加德的彩虹橋——”“父親!”一金一黑發色不同的兩個男孩兒跑進來,先出聲的是金發那個,托爾,毫無疑問。因為黑發的那個,法爾一眼就能認出是洛基。
托爾撲過來抱住了奧丁的另一只手臂:“父親你已經把我的新弟弟接回來了,是嗎?”他很熱情地努力探頭看法爾,“你好,我是托爾——哇哦!你長得比希芙還好看!你是男孩子吧?”
托爾忽然有點兒不确定了,他忙抓抓頭發補救道:“其實有個妹妹也挺好的,畢竟我已經有弟弟了。”
他拇指往後一指洛基,洛基抿嘴沖法爾笑了笑:“我是洛基,托爾沒有別的意思,我們都很期待你的到來。”
“我是男孩子。”法爾說,“奧丁王……”他看向奧丁,奧丁只是溫和地看着他,法爾改了口,“父親給了我一個名字,巴德爾。我希望我們能相處的很好。”
“托爾,洛基,帶巴德爾去見你們的母親。”奧丁把他放下來,輕輕在他肩膀推了一下,“去和你哥哥們玩吧,他們都是好男孩兒。托爾,照顧好洛基和巴德爾,嗯?”
托爾牽起法爾一只手:“放心吧,父親,我有帶弟弟玩的經驗!等巴德爾你見過媽媽之後,我和洛基帶你去騎小馬駒怎麽樣?很好玩的!”
“托爾,也許我們更應該讓巴德爾休息一下。”洛基牽過法爾另一只手,“晚上還有專為他舉辦的晚宴呢。”
他湊近了法爾耳邊,聲音輕柔:“父親會正式宣告阿斯加德人民,他們有了一位新的小王子。但你知道自己只是被收養的,和我們不一樣,對吧?”
法爾挑起眉毛,洛基看似友好地将他的頭發別到耳後,“你長了一張很聰明的臉,巴德爾,希望你早點兒認清現實——父親和媽媽,我和托爾的。哥哥,我的。”
“我會幫你的。”洛基最後說道。
法爾又開始有那種他曾被洛基捉弄過的微妙感受了。
……不,他不方。
他只是默默往托爾的方向側了側,托爾高高興興摟住了新弟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