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銀河防衛聯盟
“你失去了一些記憶,詹姆……”法爾把就在唇齒間的名字咽回去,變成一聲極輕的嘆息,棕發青年眨眨眼睛緩解自己眼眶突然酸澀起來的不适感。
他抿着唇,在忍不住要同意對方就叫他詹姆斯之前——他就是想同意對方的任何要求,沒有原因——倔強地咬住了後槽牙不說話。
他當然不想讓法爾露出這樣表情,但他更不想法爾看他時是透過他看見其他人。
“好吧,不要詹姆斯,也不要巴基。”法爾想了想,“你還記得弗瑞嗎?他怎麽稱呼你?”
聽見弗瑞的名字,詹姆斯撇了一下嘴,幅度不大,不過法爾和史蒂夫都看見了,這讓兩人對視一眼後心情好了許多:被當作殺人武器使用的那麽多年沒有完全消磨掉棕發青年身上“人”的那一面,即使只是殘留着這樣微弱的一點,對他們來說也是好消息了。
“我讓他直接叫我‘白鹿’。”詹姆斯說,他看着法爾的眼睛,“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也不記得自己的,但我始終記得這個外號……我沒想忘記你。”
“那我們也叫你白鹿可以嗎?”法爾溫和地回視他,“我知道你不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帶着一張白鹿面具,布魯克林的人們管我叫‘白鹿人’。”
史蒂夫的手指抖動了兩下,別開眼把手插進了上衣口袋。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許什麽都沒想,也許是一瞬間湧上來的太多負面情緒淹沒了他。
在他和巴基之間,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過如果有一天法爾要做出選擇,那麽他一定是會被放棄的那個。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但即使是以美國隊長的堅韌,他仍幻想過也許……也許法爾願意……哪怕只給他一點點偏愛,他都會覺得心滿意足。
可現實是,法爾現在告訴巴基的,他們的初見,史蒂夫在其中沒有位置。故事發展到後來,他扮演的也不過一個好友而已。
難道他真的能心甘情願退回到好友的位置嗎?看着法爾和巴基結婚,他會擁有一個伴郎的身份,然後還能成為他們的鄰居——在他也曾得到過法爾的愛情之後?
“……史蒂夫?”法爾已經和詹姆斯說好了先陪他回現在的“家”收拾東西,路上會和他說說從前的事,在他們遇見之前的那部分當然得由史蒂夫告訴詹姆斯,但金發藍眼的大胸甜心臉色很難看,法爾有些擔心,他走回史蒂夫面前,“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史蒂夫張了張嘴,他努力擠出一個平常的笑容:“沒有,我很好,我一直在想從前的事。”
“你從來就不會說謊。”法爾伸手揉了揉他的臉頰,“不想笑就別勉強自己笑,你暫時不想告訴我是嗎?這沒關系,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在你身邊的。”
這個承諾給了史蒂夫一點勇氣,他不敢看好友的綠眼睛,就垂下眼只望着法爾極小聲地詢問:“……你會允許我告訴他,我們也相愛過嗎?我不是說現在!就只是、在未來某一天……”
法爾點頭安撫道:“我們當然會告訴他,不過要先帶他回我們的家,然後慢慢來。我們都還活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轉頭喊了棕發青年一聲:“白鹿,我們現在回去好嗎?”
詹姆斯又嘴角下撇用很委屈的目光看着法爾。
法爾和史蒂夫顯得非常……親密。
他不喜歡這樣。
他聽見了,史蒂夫和法爾曾經相愛,而就算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他也沒什麽資格對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表示不滿。
他不是不喜歡史蒂夫,更不可能不喜歡法爾,可他就是不喜歡看見他們兩個離得那麽近!
——更正一下,他不喜歡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靠近法爾,比如這個正咬着甜甜圈擠在法爾身邊的男人。
他抓着包,因為法爾說回到曼哈頓後會給他買新衣服,所以裏面只裝了他的幾本日記和他屋子裏最後那塊巧克力,這些就是他全部的個人物品了。他沉默着跟在法爾身邊,即使面前忽然出現一架造型古怪的飛機也只是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結果剛上飛機,這個男人就向法爾走過來了。
詹姆斯挪了挪步子,用右手圈住了法爾的一只手腕,瞪了湊過來的男人一眼。
托尼:“嘿!法爾,他瞪我!”然後他抱住法爾另一只胳膊,挑起眉毛瞪回去,“怎麽,你以前就是用你的綠眼睛殺死那些人的嗎?”
“托尼!”法爾抿抿唇,“我知道你在為我也曾是他的任務之一而生氣,你有這個權利,但是,先讓布羅諾掃描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好嗎?布羅諾。”
他反手輕拍詹姆斯的手背:“這是我的飛船,布羅諾是我的飛船主腦,他能檢查出這麽多年你身上是否還有暗傷。讓史蒂夫先帶你去我的卧室好嗎?我和托尼談完了就去找你。”
詹姆斯不太想離開他,只是很願意聽他的話。所以點了點頭。
而托尼松開手臂,甚至往後退了兩步上上下下打量金發青年:“我有這個權利?你不承認我是你的現男友,但我仍然有這個權利?他對我做過什麽?”
“他的最後一次任務,”法爾說,“是在1991年12月16日。”
托尼看着他,神色一片空白,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說了什麽。
娜塔莎已經一把撈起了茶幾上的酸奶,拎着班納博士的領子跳離沙發把空間讓給鋼鐵俠。鷹眼在某些方面不如自己的搭檔敏銳,但他信任娜塔莎,所以他也緊跟着離開了那兩個人。托爾坐在原地,他時常覺得自己搞不懂中庭朋友們都怎麽回事:“怎麽了?”
“……我們本來要在那個聖誕節訂婚的。”托尼說,他垂下眼睫好擋住眼中驟然升騰起的水汽,“我們選好了訂婚戒指,準備了訂婚派對,我還設計好了結婚儀式——然後我等到的是男朋友的死訊。”
“托尼……”法爾知道自己必須得說些什麽,但他的“死亡”不管對誰都絕對是極大的傷害,所以他聲音幹澀,“詹姆斯當時是被洗腦控制的,而且他沒能殺死我……”
“他把你從我身邊帶走了,這麽多年。”托尼擡頭看着法爾,他的焦糖色眼睛浸在淚水裏,這既沒能澆滅他眼中正燃燒着的怒火,也沒能中和他濃烈極了的難過,只有他的聲調除了控制不住的發顫外,聽起來倒是很平淡:“——他捏碎了我的心髒。”
于是法爾覺得自己也被這句話擊穿了心髒。
“你真喜歡他啊,是不是?”托尼都要驚訝于自己竟然能這麽平靜,“你知道他的消息時甚至會能力失控,心疼他這麽多年遭受的折磨,迫不及待要把他帶回‘家’,要讓隊長護着他離開我眼前才敢告訴我他讓我失去了什麽……你真喜歡他,難怪隊長聽到他的消息後一直有些不安,因為隊長知道你對他有多特殊,對嗎?……這不公平。”
他的驕傲讓他沒法示弱,他就只是固執地強調:“法爾,這不公平。不能因為我自己努力把心髒拼回去,用時間當粘合劑,又包裹在鐵皮裏,不像他一樣表現出來了,你就假裝我不疼。”
“愛情裏沒有公平可言,但對你來說不是這樣的,托尼。”法爾捧住托尼的臉,用指腹輕柔地擦掉他的眼淚,“我對奧創的軍隊使用了法則之後能量就有些失控,你在越南遇到的事和詹姆斯的消息接連而來讓我沒能控制好,并不只是因為他。”
托尼知道法爾不會騙他:“我本來以為你是情緒失控,現在聽起來像是你的能力本身出了問題?你還好嗎?布羅諾應該也給你做一個檢查。”
“我想我只是還需要跟這個融合後宇宙多磨合一段時間。”法爾不準備把這個問題留在托尼心裏,他希望能說清楚,“我不會否認我心疼詹姆斯,同樣,我也會坦誠我心疼你,即使僅僅作為一個朋友,我也希望命運能善待你們。我很抱歉沒能保護好你,托尼,我本希望能讓你認為愛情是會讓你笑起來的,比如煙花在夜空中升起來,比如大雪落到聖誕樹頂,比如夕陽照在客廳裏的相框上——我想起你的時候,總是和我記憶中的那些美好時刻連在一起。”
“你給我的愛情太好了,法爾,所以除了你誰也給不了我。”托尼咕哝着歪歪頭,把腦袋的重量完全壓在法爾的手上,“……而你卻想給他一個家。”
法爾沒弄明白:“……可是,托尼,是你提議讓詹姆斯住在史蒂夫旁邊的。”
這也要怪他的嗎?金發青年茫然地和托尼對視。
“你是指複仇者大廈?”托尼的眼睛重新閃亮起來,他側臉親了親法爾的手指,“好吧,那我只剩一個問題了,我必須要和他打一架,你幫誰?”
這題法爾沒法答,他收回手敲了敲耳麥,布羅諾開口轉移了話題:“法爾,詹姆斯的狀态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