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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場冷戰持續了整整五天,最後消彌于在傻兒子身上。

魏時除了抱孩子之外,還會親孩子,左右也就是這麽幾年的時間,等大了,哪怕是父子之間也做不出來這麽親密的舉動。

小孩子的模仿力強,不到一歲的遠哥兒被抱在爹爹懷裏的時候,先是被他爹親了一下,之後又禮尚往來,回給了他爹一個濕漉漉的吻。

小娃娃身上還帶着奶香味兒,口水也是真多,這一口糊臉上,當爹的不光覺得被親的地方濕乎乎的,而且還聽到聲響了。

得,這也就是小孩子,非但不會讓人覺得讨厭,反而打心眼兒裏歡喜。

不過再怎麽歡喜,臉上帶着口水的感覺也是不太舒服的,魏時一邊把兒子遞給夫人,一邊拿出帕子來擦臉。

遠哥兒早就伸着小手攬住娘親的脖子了,剛剛親過爹爹,這會兒又去親娘親的臉頰了。

這孩子。

魏時瞧着夫人臉上的口水印,直接就笑出了聲,原本是拿出來給自己擦臉的帕子,轉了個彎,先把夫人臉上的口水擦掉。

劉楓臉都是紅着的,一邊笑着,一邊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

“都跟着你爹爹學壞了。”

這話魏時可是不認,小家夥親人是跟着他學的,但跟‘壞’扯不上關系。

而且托這小子的福,他跟夫人之間的氣氛總算是沒那麽僵硬了。

雨過天晴,不過,下過雨的地方,總是有痕跡存在的。

夫妻相處,即便是雙方都沒有要争強好勝的意思,可有時候也會像下棋博弈一樣,有人退就有人進,有人進便意味着有人退。

大婚之後,魏時幾乎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很好說話,買宅院、送禮、管家……這些基本上都是劉楓說了算。

唯獨這一次在兒子身上,一步都不肯退讓,兩相僵持之下,劉楓先退了一步。

這就不光是遠哥兒接下來一年多的時間安排了,不管是魏時,還是劉楓都清楚,這基本上就意味着兒子未來的教養,基本上都是當爹的做主,連衣食起居都要把控。

劉楓也知道,兒子還是由當爹的來管更好,她現在就盼着什麽時候再生一個女兒,女兒的衣食起居總不能再像兒子那麽嚴格了吧。

看着這父子倆每天定時定點的日常飲食起居,她都覺得累得慌。

尤其是夫君,讀書的時候忙也就算了,做了官竟也不得空閑,自個兒的事兒向來都是親力親為,不愛讓旁人伺候,照顧兒子也是這樣,能自己動手的地方就不用旁人。

除了每日當值的時間之外,還要翻看醫書,跟着老師學習水利,兒子每日吃多少、吃什麽東西、睡了多長時間……這些都要過問,還有那隔三差五的畫作,兒子還未滿一歲呢,畫像就足足已經有百十張了。

要知道她和夫君大婚兩年,夫君親自給她畫的畫像,才不過十二幅而已。

跟兒子比起來,時間上多了一倍,畫像卻少了十倍,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沾了自家兒子的光。

哪怕是親兒子,也讓人有些意難平啊。

同為家人,魏時還是盡可能的想要做到公平的,除了給夫人和兒子畫畫之外,也給姨娘畫過幾幅畫像。

還有一張全家福,是他把另外三個人畫上去之後,單獨留了個位置,對照着銅鏡,再把自個兒畫上去的。

要說意境,還真沒有幾分,萬萬不能拿出來給旁人瞧,追求的不過是神似,留給自家人翻看,尤其是兒子,長大以後再看自個兒小時候的畫像,別有一番意趣。

今年年底,跟去年比起來,對百官來說還是不一樣的,每三年一次考評,每三年有一次可以調職的機會,今年年底就到了要考評的時候。

魏時入職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可他們這一屆新科進士相當特殊,是開恩科錄取進來的,任職的時期上跟其他人對不上,但是也要跟着考評,總不能為了這一屆的進士,單獨弄一個考評的時間。

所以哪怕入職只有一年,也照樣是要接受上司和吏部的考評,而且跟其他官員一樣,也擁有調職的機會,不過調職的可能性還是不大的。

就只有這麽一年的功夫,立馬換個位置,升遷或平調都不太可能。

魏時已經打算再在戶部呆三年,三年之後再想着走走關系,從戶部調出去,就算是師伯今年年底就致仕了,也得要如此。

在吏部的考評沒有出來之前,沈濤就已經上了致仕的折子,年邁致仕,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這樣的事情皇帝一般都是要挽留一二的,這也算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了,是君主給臣子的一份體面。

倘若皇上一點都不挽留,直接就把致仕的折子批了,那要麽是做皇上的不懂俗禮,要麽就是皇上對要致仕的臣子厭惡至極,以至于一點體面都不留。

沈濤算得上是皇上的心腹了,所以皇上要挽留他,也在意料之中,致仕的折子打回來之後,沈濤又重寫了一份遞上去,再次被打回來。

好吧,君臣之誼就體現在這些事情上,皇上要多給他一些體面和榮耀,沈濤自然是承情的,這樣的事情,不光是文武百官看在眼裏,連史書上都會記一筆。

沒人會不樂意。

沈濤是真以為這是皇上給他的榮耀,直到第三份致仕的折子呈上去之後,再次被打回來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看來皇上不是在做面子情,而是真不打算讓他致仕。

但是在此之前,皇上又确确實實給他透過口風,依照他現在的年齡和精力,已經不适合在戶部繼續幹下去了。

去個清閑的衙門養老,還真非沈濤所願,至于戶部這一塊,也不知道皇上打算把誰調過來,畢竟有三皇子在,資歷淺的人怕是壓不住。

——

劉钰臨行前,劉紀兩家的婚事就已經相看的差不多了。

紀家在本朝也曾經興旺過,只可惜子孫不肖,雖沒出什麽纨绔子弟,也沒出什麽敗家子兒,可就是沒有讀書的天分和定性,到紀風錦爺爺輩兒的時候,家裏連個做官的人都沒有了,好在是并不缺少家財。

紀風錦也是擔負着全家人的希望,他這一輩的紀家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重振家族。

男孩兒如此,女孩兒也是如此。

三歲開蒙,而且都是把先生請到家裏來,女孩兒也是如此,幼時跟着兄長一塊念書,再大一些便有女先生教導。

琴棋書畫都是學過的,當然稱不上精湛,但也可以拿出來充充門面。

紀風錦是嫡長子,也是紀家唯一的兒子,下邊有三個妹妹。

大妹妹只比他小兩歲,男子的婚事能拖,女子的婚事就不能拖了,所以紀家的長女已經出嫁了。

跟劉钰相看的是紀家的嫡幼女,只比劉钰小了兩個月。

在正式定親之前兩個人還真沒見過面,但是對方的畫像卻是瞧見過的。

劉钰能應下這門親事,也是因為相信自家娘親,按照他娘的話來說,紀家不是那種江河日下的家族,也不是一兩銀子都要掰開花的農家,多少還是有些底蘊的,紀家的女兒便是嬌養出來的。

懂詩書、會彈琴、會畫畫、會下棋,如此便能稱得上是才女了。

劉钰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女子的畫像他也瞧見了,相貌清秀耐看,身材纖細,很像是話本子裏描述的才女。

當娘的也挺滿意,紀家姑娘她是親自去瞧了的,也跟小姑娘坐一塊聊過。

跟兒子想象中的才女還是有挺大的區別,琴棋書畫确實都學過,說話很是文雅。

但是絕非那種吃花喝露就能飽的清高女子,言語之間還是挺務實的,必然是辦不出來整日煮茶彈琴這種事兒。

不過,配小兒子是綽綽有餘了。

自家孩子什麽德行當娘的能不清楚嗎,紀家姑娘已經是他能挑到的最符合标準的了。

人家能跟劉家結親,一方面也是因為劉钰出生劉家,一輩子都不會缺少家財,同樣也有人護佑,在這京城裏頭不至于被旁人欺負了去。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魏時,武将跟文官走的不是一個路子,在仕途上劉家能給紀風錦的幫助不多,但是魏時就不一樣了,同年的進士,一個狀元,一個傳胪,還是可以守望相助的。

更何況魏時後邊還跟着沈家。

劉夫人心裏明白,這門親事能夠結成,一部分也是沾了女婿的光。

她倒是很看好紀家,老一輩的人雖然讀書不怎麽樣,但是腦子清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在沒落的情況下守住家財,紀風錦也是個心裏頭有成算的。

不怕人心裏頭有成算,怕的是那種庸庸碌碌,上趕着給人扯後腿的親家。

兩家算是口頭上有了約定,不過年前這段時間實在是太趕了,劉钰又得回老家參加縣試,所以才把六禮定在了年後。

也就是縣試結束後的三四月份裏,那會兒不光是縣試結束了,新一屆的會試和殿試也結束了,不管是魏時,還是紀風錦,都不能再頂着新科進士這個名號了,只能算是往屆的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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