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後怕
少了個弟媳婦,傅清凝的日子和以前沒什麽兩樣,不過,她到底還是忍不住關注了下古家的事情。畢竟古家的那利錢還沒還上呢。
現如今古家如果從別的地方借不來銀子,那就只能賣房子……古家住在外城的那個院子,也值個五六萬兩。不過,傅清凝覺得,很可能他們會賣掉古月琳的那個院子。
果然,兩日過後,沐央來跟她說,古家的房子賣了,不知怎麽回事,賣的是古家外城的院子,一家人全部搬到了城郊古月琳的院子,就是原先于氏和趙瑾住過一段時間,後來趙瑾住在裏面自己跑出去被抓住打斷小腿的那地方。
那地方對于趙家來說,沒有什麽好回憶,先前趙瑾帶着那麽多丫鬟住過,後來鄭家人也在裏面住過一段時間,再後來趙瑾住在那邊還受傷了,于氏本來都打算尋摸個差不多的把那裏賣掉,給了古月琳之後,當日就讓人過去把裏面自己的東西和裏頭看門的下人全部帶了回來,一點都沒有占着院子不給的意思。
于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冷笑了下,“所以說她只聽長輩的話,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傅清凝明白她的意思,現在的人都想着住在內城最好,如果不能,那就住在離內城最近的地方,也就是外城,怎麽也不會跑去城郊住的。但是如今古家外城的院子賣了跑去城郊住,很明顯就是古月琳不樂意賣掉城郊屬于她的院子。
這幾日事情多,紀瑛兒最近都住在這邊,聞言笑着道,“娘,別想她了,給了院子和銀子,我們家也沒虧了她,要不是嫁給三弟,那院子憑她自己不知要多久才能買得起。”
這話有些刻薄,但卻是事實。
會試考完,各家舉子歸家,丁家的幾人好歹都熬到了最後那日才出來的,不知考得如何。
考完的當日,傅清凝就和紀瑛兒一起去了福運茶樓,她們到的時候,還沒過午,兩人不緊不慢用了午膳,靠內的窗戶開着,一眼就看得到底下一樓大堂和大門口處的情形。
午膳用完,夥計進來收了碗筷,紀瑛兒又讓鳶兒姑娘進來彈琵琶,兩人随意聽着,眼睛時不時看一眼底下的大門。
然後,有形容憔悴的書生模樣的人進來了,傅清凝她們離得遠,只看到書生說了幾句,就被夥計笑吟吟的迎了上來。
之後半個時辰的時間內,來了不少書生,面色都不太好,一是憔悴,眼底青黑,再有就是……憤怒。
鳶兒姑娘一直彈着琵琶,見兩人如此,一曲終了後笑着上前福身,“夫人還想要聽什麽曲子?”
紀瑛兒伸手指了指外頭,“那些人你認識嗎?”
鳶兒看了一眼外頭,垂下眼眸,語氣輕柔,“夫人說笑了,這茶樓中整日人來客往,小女子哪兒記得過來,包括兩位,都只覺得面熟,卻是不認得的。”
傅清凝想起什麽,問道,“原來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位詩意姑娘?聽說是被人贖身了?”
鳶兒猛然擡頭,又趕緊低下頭去,“小女子不知。現在國孝,夫人可別亂說。”
傅清凝擺擺手,“只是偶然聽說,當日想要幫詩意姑娘贖身的人還跑來問我借銀子來着……”
鳶兒的臉色蒼白下來,卻一句話多餘的話都無。
看來關于詩意那邊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傅清凝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底下那些人是來做什麽的嗎?為何剛剛才出貢院的舉子不找大夫不好好休息,跑到這裏來?”
鳶兒依舊低着頭,“小女子不知。”
紀瑛兒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拍得挺豪爽,“你只好好跟我說說話,幫我解解惑,比如底下那些人來做什麽的……這銀票就是你的了。”
兩人本來只是随口問問,沒想着面前這姑娘能知道。不曾想鳶兒擡眼看了一眼,見是一百兩,眼睛就亮了亮,“聽說有份考卷需要到我們這裏拿到暗語,才能買到。他們這時候跑來,可能是那考卷沒什麽大用,被騙了吧?”
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個,如果那考卷有用,這些人此時應該只顧着偷笑回去好好休息了。現在這時候,他們可是熬了那麽多天的,顧不上休息就跑來,那自然是考卷沒用,又因為價錢太高,這是跑來算賬了。
傅清凝也是想到這個,才特意和紀瑛兒一起過來喝茶的,似笑非笑看向面前的鳶兒,“你倒是敢說。”
面前這姑娘絕不是個膽小的人,但為何方才提起詩意她那樣害怕?
鳶兒不在意她探究的目光,笑了笑,“這事情雖然隐秘,但也不是什麽秘密,尤其是臨近會試那幾日,就是初五開始,這樣的書生茶樓接待了許多,有心人應該都知道。”
“哦?”傅清凝重新看了看面前的姑娘,“那你知道這暗語,是從哪裏來的嗎?”
鳶兒看了看那張銀票,“這些可不夠。”
紀瑛兒揚眉,再次拿出幾張,“說說吧。”
鳶兒福身上前,将銀票一張張疊在一起,壓低聲音道,“內情我也不知,只知道有人在最裏頭的冬雪閣住了半個多月,前來的書生好些都去拜訪過,那些日子裏夥計也經常會提醒書生模樣的客氣去那裏面。”
她話說完,銀票也已經疊好放進了腰間的荷包。傅清凝看了看,覺着她知道的挺多,于是又拿出來幾張放在她面前,“那人是誰?”
鳶兒一笑,笑容甜美動人,“我知道那人是承恩侯府管家養在外頭的女人生下的。”
傅清凝和紀瑛兒兩人面面相觑,鳶兒見兩人不再問了,收好銀票,再次福身,“多謝兩位夫人憐惜。”
眼看着她走到門口擡手開門,傅清凝突然問,“你為何怕我們提起詩意?”
她沒回身,似乎默了下,才道,“兩位夫人出手大方,人也厚道,小女子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當下國孝,要是許多人知道詩意她被誰贖身,其實是逼她去死。”
傅清凝恍然,國孝期間不能納妾蓄婢,商戶人家還好,官員家中是萬萬不能傳出這樣的事情。所以,鳶兒才會在傅清凝提起這事情時三緘其口,尤其她還說了人家為了贖詩意跟她借銀子,但凡是借銀子,那關系可不一般,最起碼是知道詩意去了哪裏。
看鳶兒對詩意那麽擔心的模樣,想來兩人關系不錯,那詩意的去處,她是一定知道的,所以才會擔憂。
“我們從小命途多舛,命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再過一個多月就出了國孝,希望詩意能熬到那時候。”說完這句話,她擡手開門,出去後還對着兩人柔美的笑了笑,順手關上了門。
兩人都沒再提詩意,說到底丁府的事情兩人都不太上心,紀瑛兒低聲問,“嫂嫂,這事情和承恩侯府扯上關系了。”
傅清凝有些恍惚,當初她和王姨娘因為胭脂鋪的事情鬧了許多不愉快,承恩侯被禁足許久,當今皇上登基之後,已經解了他的禁足了。這些日子沒動靜,可能顧忌着還在國孝?
當然了,也可能人家早就忘記了她這個小人物。
“不一定。”傅清凝跟她分析,“都說是承恩侯府的管家的外室子,這應該不是侯府的下人,想要和侯府扯上關系,得有确切的證據才行。”
要不然侯府把事情往管家身上一推,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不過,這事情吧,不好随便說,無論什麽樣的罪名,還得看皇上對那罪人的态度,皇上金口玉言,他說沒罪,那自然就是沒罪的。
這個時候,傅清凝已經有些後悔當日把考卷給了趙延煜,他興許已經禀了皇上,事情查清之後,皇上不一定會責罰承恩侯,要知道,承恩侯可是皇上的外家,加上承恩侯的庶女,就是承恩侯表妹所出的女兒,當初的太子側妃,皇上登基之後,封了賢妃,可見恩寵。這份恩寵,裏頭很可能就有承恩侯的面子在裏面。
想到這些,傅清凝心情頗沉重,也沒心思逛街了,“我們回吧。這事情非同小可,我得回去告訴你大哥。”
紀瑛兒想了想,“我去跟我爹說說。”
本來就應該說說,可別不知內情實實在在的撞上去。
承恩侯府在皇上登基之時雖然沒出力,但皇上做太子那麽多年中,肯定是幫了忙的。皇上如今初登基,哪怕他惡了侯府,也不是這時候解決,要不然那麽多在皇上還是儲君時就幫他做事的官員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