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糾結
“去應付那些人很頭疼吧？下回如果不願，随便找個借口便是，娘不會說什麽的。”
“……夫君這會兒頭不疼了？”
“見到娘子什麽都不疼了，哦，似乎有些地方有可能會疼。”
江離然一本正經地回答，随後見到千翡的臉如同着了火一樣，才慢悠悠地繼續說，“我是說，我買了不少你喜歡吃的堅果，一會兒剝給你吃，手興許會疼的。”
“……”
千翡呆若木雞的樣子讓江離然喜歡得恨不得揉進心裏，越是相處，便能見到她越來越多的樣子，每一個都令自己無比驚喜。
千翡有些惱羞成怒，她本來是個很老實的女孩子！江離然這厮太過分，怎麽能……，怎麽能這麽逗她玩兒呢？
氣呼呼地往前走，千翡都沒察覺到她的情緒越來越放得開了，要換做以前，她敢同江離然使小性子？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只敢在心底偷偷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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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還是到了江離然離開的時候，他的東西一早便打點好了。
江夫人每回在江離然出遠門的時候都會十分不放心，一遍一遍地叮囑托付，這是她在世上視若珍寶的兒子，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江離然能一直陪在身邊只要他平安。
“娘，夫君是有大志向的，他是您的兒子您還不明白嗎？若是碌碌無為地度此一生，您舍得夫君滿身的才華就此埋沒？”
千翡少不得一陣勸慰，這個她也拿手。自家哥哥們出遠門的時候，也都是她來安慰娘親，駕輕就熟得很。
不過一會兒便将江夫人的眼淚勸住，看得江離然嘆為觀止，自己哪一次出門娘不要哭個好幾日？千翡這一下就給勸住了，他心裏也放心了不少。
江夫人還是知道要留些話別的時間留給然兒和千翡，又囑托了一陣。才依依不舍地被扶到了後面。
千翡周圍的下人特別自覺地齊刷刷退開。她瞪了帶頭百靈的後腦勺一眼，随後有些不知所措。
“路上……，千萬小心。要照顧好自己……”，千翡也不知道說什麽，送別哥哥的時候總有許多囑咐，可這是江離然。自己說的那些，根本就不需要她操心。
可千翡還是認認真真從頭到尾地叮囑了一遍。什麽要注意吃食啊，盡量少在外露宿，別過于招眼，免得有人起了壞心思之類的。
江離然就盯着千翡不停說話的小嘴。這些內容實則同方才娘說的一般無二，可為何千翡再說一遍又是不一樣的感覺？仿佛流水一般柔軟地纏繞住自己的心房，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要将人打包帶走的沖動再次橫生。
可江離然也知道不成，只能死死地壓抑住沖動。面帶笑容地聽着，時不時應一句。
“家裏，就拜托你了，我會盡早回來的。”
江離然說完便不打算耽擱，越待得久了，越是舍不得離開，他狠一狠心，轉身便要上馬車，卻忽然身後的衣擺被人牽住。
緩緩地轉過來，千翡的小手趕緊松開，臉卻不敢擡起來。
“你……，你早些回來，我會在家等你的……”
千翡的臉熱得不行，說完就想抽自己兩下，她這說的不是廢話嗎？不在家等他還想怎麽樣？
懊惱地皺着眉頭咬緊嘴唇，千翡恨不得地上能忽然裂開一條縫她肯定跳進去，她到底想說什麽來着？
手臂被大力地握住一拉，千翡吓了一跳，毫無防備地緊緊被鎖在江離然的懷裏，頭靠在他的心口，強烈有力的心跳聲順着耳朵一聲一聲地傳到自己的心口。
千翡慢慢閉了眼睛，雙手環住江離然，就先如此吧。
不管他之後會如何，就先允許自己沉醉一下吧。
江離然做了許多她曾經無比期望宋文軒能做的事情，甚至比她希望得做得更好，這樣的人，讓人如何能不喜歡？
也許往後有一日，江離然不再對她如此，千翡也認了，她不能因為被傷過一次便遮掩住耳目心神，對江離然的深情視而不見，她是保護了自己，可誰來心疼江離然？
若是真有那一日，江離然也不是宋文軒，他不會偷偷摸摸一邊利用自己為宋家積攢家業，一邊用那些銀子在外面養着嬌美的妾室，江離然做不出這樣，他會堂堂正正地告訴自己，會仍舊給自己正妻的尊重，似乎，也不是那麽難接受，心裏的難受，總會過去得吧……
腰上搭着千翡的手臂，江離然感受到懷裏的人兒徹底放松了力氣，像是卸去了所有的戒備，柔軟地依賴着自己。
江離然的手微微收緊，正在心裏做着有史以來，最讓他糾結痛苦的抉擇。
什麽進京？那是什麽？千翡對自己放下了抵觸，這種時候誰去管進京是什麽玩意？
可這關系着江家和夏家往後的發展，關系到他們是否可以安安穩穩地立足晉西，能否成為晉西不可撼動的勢力。
但那算個球啊！如今千翡舍不得自己走，她就在自己的懷裏安靜地待着，他要怎麽放手？怎麽放？！
如今離別的痛苦是為了往後更安穩的日子，更何況小別勝新婚……
……
江離然幾乎要糾結死，他從來沒有過如此搖擺不定的時候，他自诩淡定沉穩，連将千翡娶到手都是一步一步慢慢謀劃來的，可現在，他認輸了……
“你等着，我會很快回來的，等我回來以後，你可還會……，還會……”
江離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事實上他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有些發麻，能将字句講清楚已是十分不易。
可千翡卻輕輕點了點頭，就好像她聽明白了江離然的意思一樣。
心裏一陣狂喜，江離然用力緊緊摟着千翡，表情猙獰，好一會兒，才似下了必死的決心一樣，松了手轉身就上了馬車，連頭都不敢回。
千翡目送着馬車越行越遠，臉上染着薄薄的紅暈，嘴角卻止不住上揚起來。
能見到江離然失了分寸的樣子，她為何覺得如此幸運？
……
“小姐，您沒事兒吧？”
百靈随着千翡回院子，忍了許久終于忍不住悄悄地問了出來。
“我能有什麽事兒？又不是沒送過人出遠門。”
“不是，奴婢剛剛偷看了一眼，姑爺那臉色好吓人啊，媽呀，不知道的以為姑爺要将小姐活吃了呢，太可怕了。”
“……”
千翡忍不住笑出聲音，百靈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兀自笑得暢快的小姐，往紫黛那裏湊了湊，小姐這又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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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忽然覺得日子變得有些漫長了？
千翡坐在院中，日頭正好，明媚的陽光帶着融融暖意絲絲蔓蔓地灑下來，似乎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百靈有些擔憂，“紫黛姐姐，小姐這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動也不動的，這可怎麽辦才好？”
“能怎麽辦？只等着小姐自個兒緩過來才成，咱們跟着擔心也沒用，好好伺候着就行。”
紫黛原先是夏夫人身邊兒的丫頭，對這樣的狀況早已司空見慣了。
夏家的老爺少爺們出遠門，太太和大少奶奶都是這麽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總覺得人一下子就空了，不知道該幹什麽才好。
那會兒都是小姐笑眯眯地去安慰，想着法子逗夫人開心，可如今，誰來讓小姐想想別的事情呢？
正發着愁，忽見小姐用力地一拍桌子，随即疼的手直甩，臉上龇牙咧嘴的表情，大概是用力過猛了。
“我的小姐，您這是何苦……，姑爺才不過走了幾日，您便是心裏惦記，也不好拿自己的身子不當回事兒啊！”
千翡看着飛奔過來滿臉痛心的百靈，“百靈啊，我在你的心裏就是這麽一個傻了吧唧的小姐形象？”
“小姐您說什麽呢？不傻，真的，一點兒也不傻。”
“……”
千翡被陽光刺得有點想流淚，這小丫頭，怎麽還是這麽一點兒不會轉着彎兒說話呢？
也消沉了幾日，差不多夠了。
千翡剛剛想着既然自己也懶得矯情，她總要有些誠意才好。
江離然對她真的是沒得說，換做從前她是死也不會相信江離然能有如此溫柔多情的一面，且只願意在自己的面前顯露。
因此，千翡想着，他如今也不在跟前，那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兒照顧好江夫人，再好好兒将江家的鋪子打理好。
那些賬本千翡看了，她覺得以江離然的能耐，并不應只做到這些而已。
回想前世，江家爆發起來的興盛，也是在夏家遭到劫難之後，因此她不得不懷疑，江離然是刻意為之，厚積薄發。
所以千翡并不需要做什麽，只要保持這樣的就好。
至于江家的兩個庶弟……，千翡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存在感幾乎沒有，每日悄無聲息，只偶爾會在請安的時候見個面，連話都不曾說上。
千翡本以為家裏的庶子，心底無論如何都會或多或少有些野心，可許陸許平沒有，是真的，一點兒也沒有。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