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換
當年人類離開地球時就沒有想過再回來,如今地球大部分陸地都變成荒漠,大海倒是沒有完全幹涸,不過只剩下一片死水,污染嚴重。
地球上已經沒有了一年四季,春花冬雪,可雷暴雨仍然存在,不過下的雨水澆灌大地,不能再讓種子發芽了。
“這個運氣!殿下,天氣太差,現在地球的經緯度和3000年發生了變化,恐怕不能準備登陸了。”
羅子昂在駕駛艙裏對蕭谕彙報。
蕭谕從透明窗看出去,外面只有沙石,他蹙着眉頭回答,“先登陸再說。”
不久後,巨大遠行艦終于在地球登陸。
雲樞望向窗外什麽也看不到的荒地,昏黑的天光下,忽然被閃電映得煞白,他仿佛透過荒地看到了3000年前的建築。
他突然跑去駕駛艙問羅子昂,“這裏不是離研究所不遠?”
羅子昂奇怪看着雲樞,“由于誤差,只能精确到100到200公裏。怎麽了?”
雲樞沒理羅子昂,立即朝艙門跑過去。
如果他的直覺沒錯,這裏就是當年宴辭風和他在一起住過兩年的地方,他就是在這裏被雷劈中,記憶斷層。
那天的天氣就和今天一樣,他仿佛能夠看到當年的樓頂。
“雲樞,你去哪兒?”
蕭谕見到雲樞跑出去,連忙跟上。到外面他才想起沒帶傘,這裏不是聖黎斯,沒有汽泡隔絕雨水和紫外線,而雨水落在皮膚上,皮膚立即發癢疼痛。
他暗罵了句髒話,前面的雲樞又跑回來,把紅傘遮到他頭頂。
雲樞說:“我們地球人,下雨是要打傘的。”
蕭谕立即摟住雲樞,兩人貼近,他接過傘說:“你要去哪裏?地球人。”
“這裏可能是當年我被雷劈的地方,就在那兒,我好像能看見當年的房子。”
雲樞擡手往前指去,蕭谕順着看去什麽也沒看到。
“你想去看看嗎?”
“嗯,我總感覺有什麽在指引我過去。”
蕭谕摟着轉身,“我陪你去。”
于是,兩人同撐一把傘走進暴雨裏。
他們面前什麽也沒有,雲樞卻停下來,擡臺往上看。
“就是這裏。”
突然,一聲響雷就在他們頭頂響過,接着閃電劈下來。
雲樞看到空中的白光,腦中模糊的畫面倏然清晰起來。他想了記憶斷層處最後的畫面,他聽到的那個聲音——
“蕭谕。”
雲樞驀地轉向蕭谕,情不自禁地笑起來,“那個人也是你。”
“誰?”蕭谕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雲樞沒有回答,搶過蕭谕手中的傘,一下恢複成雲樞二號形态。
他撲向蕭谕毫不猶豫地親上去,親完對蕭谕慎重地開口。
“蕭谕,我愛你。相信我,無論多遠多久,我都會去找你,等我。”
蕭谕被雲樞話驚住,震憾在雲樞的表白裏,直到雲樞往前跑開他才反應過來。
“雲樞!”
這時,一道閃電朝他們所在的地方劈下來,雲樞掌中猝然聚起一團精神力,直接迎上閃電,霎時白光向四周擴散。
“雲樞——”
蕭谕不顧一切沖進白光裏,卻看到雲樞從高處掉下來,他下意識跑去把人接住。
但他立即發現這個雲樞并不是他的雲樞,一瞬間他腦中閃過許多的畫面。
有雲樞剛剛說愛他時的表情,有羅澤星山洞裏的血紅獸卵,有雲樞對他說有個人告訴他要活下去。
猛然間,他将所有的事串起來,看向懷裏的少年。
少年正一臉茫然地盯着他,突然湊近他的脖子,虛弱地說:“你好香。”
這是3000年前,那個被宴辭風逼着吸血,因為不肯被雷劈中的雲樞。
有人在那時對雲樞說過要活下去。
蕭谕下意識湊到少年的耳邊,慎重又溫柔地開口,“雲樞,雲樞!我在3000年後等你,一定要活下來,我叫——”
少年雙眼微微發紅,迷離地望着他,突然扒開他的衣領,一口咬破他的脖子。
他脖子上傳來輕微的痛感,不自覺地笑起來。
原來雲樞第一次吸的也是他的血,原來沒有聽清他的名字是為了吸血。
貪吃的孩子不等他把名字說完,結果3000年後也沒認出他——
——等等!
“雲樞!”
蕭谕突兀地大喊一聲,發現白光已經消失,他獨自站在荒地裏。
他懷裏雖然還抱着雲樞,可剛對他表白的雲樞不見了!
他狠狠地蹙起眉頭,盯向懷中的少年,這是交換了?
可是,可是——
這一瞬間,蕭谕不知道怎麽形容他的心情,懷裏的雲樞也是雲樞,可他卻更偏向被換走的雲樞。
另外一邊的時空,正是末世,到處都是血紅獸,就如他所學的歷史課本裏記載的一樣,如他一點一點拼湊到的那段被掩藏的真相一樣。
他的少年,最後拯救了世界。
他腦子裏不斷響起雲樞說過的話。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我想拯救世界,而是因為未來的世界裏,有你。”
“相信我,無論多遠,我都會去找你。”
3000年!
3000年人類進化出了6種性別。3000年人類在銀河系裏開拓了126個可居星球。
3000年多長啊!他怎麽忍讓雲樞一個走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懷裏的少年突然開口,蕭谕直直地伫在原地不想理會。
他知道這種情緒很不對,可他不受控制地牽怒懷裏的少年,不過他緊緊地咬着牙,克制住了。
“殿下。”
羅子昂和方洲跑過來,他們準備的物資裏根本沒有傘,只能學雲樞靠精神力在頭頂撐起一個屏障。
結果兩人跑過來,發現蕭親王正抱着他的小寶貝在淋雨。
羅子昂意識到不對,将屏障移到蕭谕頭頂,正要開口時,看到了蕭谕懷裏的雲樞。
首先是雲樞穿的衣服,完全不是雲樞之前穿的。
其次,這個雲樞看蕭谕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平時的情深意濃,反倒像是剛認識蕭谕時。
蕭谕什麽也沒解釋,抱起雲樞回到艦上。
兩人淋了雨,首先進浴室做清潔。
雲樞問過蕭谕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之後,再沒開過口。
他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所熟悉的,可那個抱了他一路的男人他莫名覺得親切,尤其是男人身上的味道,對他這個吸血鬼來說,就像是行走的飯團,太香了。
——不好!
他剛好像吸過男人的血了!他抵抗了兩年,從來沒有一次控制不住。
剛剛那一刻,他仿佛受到了致命的誘惑,所有的念頭都從腦中消失,只剩下那個男人的血。
“我知道你不喜歡洗澡,但是剛的雨有腐蝕性,我知道你也不怕。”
蕭谕打開浴室的門,果然就跟他猜的一樣,少年根本就沒動。
剛開始雲樞也經常騙他,在浴室裏往臉上撲幾滴水,假裝已經洗過了。
不對,他們是一個人。
蕭谕努力說服自己,然後走進去,抓着少年的手替他解扣子,命令道:“總之,脫衣服,給我洗幹淨。”
“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雲樞警惕地問。
蕭谕失笑,如果他直接說‘我是你男人’,眼前的少年說不定會揍他。
可他要怎麽說?這是3000年後的地球,他和3000年後的你一起來找你,結果把3000年後的你弄丢了?
“我叫蕭谕。”蕭谕做了一個最簡單的介紹。
雲樞認真地打量着他,“還有呢?你受傷了?”
蕭谕想到信息素,盯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問:“你喜歡這個味道嗎?”
雲樞立即緊張地斂起眉,他微笑接地道:“我知道你是吸血鬼。”
雲樞倒是沒吃驚,畢竟他一見面就吸了別人的血。
蕭谕繼續說:“我也知道你不想吸人血,但是我的血你可以吸。”
“我不吸你的血,我喜歡你的身上的味道。”雲樞說着突然湊近蕭谕,扒着蕭谕的衣領,湊近他的脖子,憑本能找到了後頸。
“味道是從這裏出來的?”雲樞很好奇,但在本能的驅使下,他沒有去想怎麽回事,而是下意識咬上去,然後說:“我喜歡你。”
蕭谕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任少年抱着,啃他的後頸。
明明這個人所有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可他有種異樣的感覺,無法形容,不知道怎麽形容。
突然,他的域海裏擠進來一個人,将他的意識一下拉進了域海。
“雲樞!”
蕭谕來不及想他跟胡登峰說的可能真的實現了,他和雲樞的域海相隔3000年聯系在了一起。
他盯着眼前熟悉的人,還是剛剛從他眼前離開的樣子,可他卻忍不住心疼。
在雲樞對他表白時,雲樞就已經明白真相,打算獨自一個人去3000年前。
“為什麽不帶上我?雲樞。”
蕭谕一把撈過雲樞,緊緊抱住,想安撫他疼痛的心髒,可卻無濟于事。
雲樞反抱住他說:“因為3000年前本來就沒有你,我帶着你,萬一等我到了3000年後,你回不去怎麽辦?”
看吧,他的少年真的很會,每一句話都戳在他的心尖。
蕭谕把頭臉在雲樞耳邊,不覺地紅了雙眼,聲音哽咽地說:“3000年太長了!雲樞。”
“只要知道你在等我,3萬年也不長。”
“雲樞,雲樞,雲樞——”
“你幹什——”雲樞覺得蕭谕像在他耳邊念經似的,他不耐地推開蕭谕,驀然怔住。
蕭谕哭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蕭谕會哭,可眼前這個藐視整個銀河系的男人,哭了。
“蕭谕。”
蕭谕望着雲樞,低頭抵着雲樞的額頭說:“等你回來,你把我變成吸血鬼,我們一起經歷無盡漫長的時間,一起化為灰燼。”
雲樞驀然怔住,他并不想成為吸血鬼,并不想要無盡的生命,所以他恨宴辭風。
可是蕭谕主動說要變成吸血鬼,他相信蕭谕也不是想要無盡的生命。
“不要。”雲樞驀地擡起下巴親了蕭谕一下,“萬一變成吸血鬼,你的信息素就沒了,到時你還要吸血,我拿什麽養你。”
蕭谕就這樣被他的少年逗笑,可他的心卻更疼了,他想起雲樞許久之前對他說過,希望在他死前可以先殺了他。
此時,他終于明白雲樞當時的意思,明白雲樞不是在開玩笑。
“好,我都聽你的,雲樞。”
蕭谕篤定地回答,然後湊過去親了親雲樞,又突然被擋住了下巴。
雲樞看向他問:“對了,那個‘我’現在怎麽樣?有沒有不聽話?”
蕭谕突然想起現實裏,他的身體正被那個‘雲樞’抱着啃脖子。
他莫名地緊張,有種出軌被抓現場的感覺,不自覺地就開口胡說。
“他,他,他剛睡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親王:這個莫名的修羅場感覺是怎麽回事?
雲樞:好吧,現實是我醋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