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靈氣複蘇(九)
華山, 奇異而不知通往何處的路上。
“重開天日?”白袍神明念着這四個字。
在他對面的林行韬卻在想他究竟是不是神明。
連華山的景點都沒複蘇全呢,這怎麽看都是後期産物的神明居然就刷出來了。
但不是神明又能是什麽, 他連林行韬是外界之皇都知道。
然後林行韬就看着這位神明朝他一笑, 似要同意他的說法。
耳畔一陣猛烈的風聲!
兩聲龍吟同時響起!
林行韬的黑龍閃現而出擋下了同樣閃出的白龍!
兩龍瞬間飛入雲霄争鬥不休!
“神君這是什麽意思。”林行韬手腕一翻, 握天子劍于手。
神明一邊搖頭淺嘆, 一邊觑着林行韬:“現今有何不好,凡人,再普通, 依舊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林行韬打斷他:“不如神君将自己的靈氣分出來,去做那不可缺少的凡人?”
說話間, 兩龍從他們頭頂打到腳下, 将雲霧攪得一團混亂。
而天邊又有轟隆陣陣——
林行韬引九天雷霆于上空,一道道電芒吸着真氣、靈氣、龍氣, 不斷壯大, 只待落下!
“世間靈氣稀少——”
“我看世間靈氣再多,你也不願分薄出去吧!”
神明臉色一變:“果真狂妄至極!”
“世人若都變得和你一般目無神明, 妄自尊大, 天地還有何法規可言!”
此時雷霆悍然劈下!
然而神明渾然不懼。
雷霆劈在他的身上, 本該聲勢震天,卻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更有雷霆彈落下方,劈着山木。
他哈哈大笑:“狂妄小兒!你不僅是要變人道,更要變天道!”
“此逆天之舉,我乃天敕正神,豈能容你肆意妄為!”
冠冕堂皇的話語中, 他白袍一振,金青光芒瞬間飛出,其中有紫氣浩然,統禦諸氣。
随手一擊,便相當于大楚天師之力!
林行韬心下愕然。
神明複蘇也就罷了,居然那麽厲害?!
驚訝間,他沉下臉色,手中天子劍連放三道銀光。
銀光凜冽間,這一擊被不那麽輕松地破除。
随即更強大的壓力洶湧而來!
“你究竟是哪個神明?!”
何者服白素之袍,挂一印,戴太初九流之冠,其又為華山之神,有白龍相随?
神明冷笑不答,摘下身上古印,扔出!
——如同扔出整座華山!
連綿的山脈虛影在神明身後浮現,化作天地牢籠勢要擒殺林行韬。
“心不敬畏天地,滿嘴妄言!”
“便要天發殺劫,人發殺劫,又有我之地發殺劫——将你鎮殺于此!”
果真達天師之力!
氣運之龍咆哮一聲,利爪擋下這一擊。
神明卻也完全不給林行韬喘息的時機,攻擊如狂風驟雨連綿不絕。
光華漫漫,紅霧中傳出陣陣金鐵交擊之聲。
兩者一肆意而攻,一奮力而擋,氣流往下而沖。
華山中無數樹木折斷,就連山峰也顫動起來。
每一擊都得全力應對!
若是普通真人,早就力竭而亡了!
林行韬自然不是一般的真人,他可以以單純的真人之身加氣運殺一般天師,甚至一擊殺滅過剛剛晉升的地仙!
但那時的他雖是真人之身,卻有殺破狼之力、傳國玉玺與日月鼎之力、地仙境界之力。
現在的他呢?
殺破狼自然不複存在,兩件傳國之物被他最後一刻扔出縫隙留給了卿卿,地仙之力更是毫無遺留。
而且他先前多次運用來去自由縱橫妙法,體內真氣始終處于不滿的狀态,恢複艱難!
他的優勢便是他那凝聚了國運的氣運之龍與沒有攻擊力的龍氣、鳳氣。
還有在這華山之中能發揮幾分用處的帝王位格——雖然這位格因此不是此世的而打了不知多少折扣。
最後便是天子劍。
然而對面那尊神祇,華山是他的主場!
一草一木,一石一鐵,一禽一鳥皆受了神明的氣機牽引,供他驅使!
堪比掌龍脈之國師!
一招一式對轟中,看似平分秋色,但只要林行韬真氣一盡,便會為他所殺!
林行韬萬萬沒想到,一言不合之下,自己就陷入了突如其來的苦戰。
只過了少許時間,林行韬力有不繼,不敵神明!
他縱身跳下雲層!
呼呼風聲中,他心裏的緊張感卻并不如何強烈。
神明追到了他身後,一掌拍出,同時古印從頭頂壓下。
他用最後的真氣與神明對了一掌。
天地幾乎安靜。
但那是錯覺,頭頂的古印不依不饒地落下。
——鎮殺當場!
神明笑道:“天地間合該只有我一尊神!”
話語間的某種戾氣表露無遺。
他絕不是天敕正神!
林行韬這樣想着,說:“我還沒殺過神明呢。”
神明一愣,似乎感受到了什麽。
林行韬的帝王位格也微微一動。
一種格外熟悉的氣息從底下一個人身上傳來。
他低下頭,目光穿透飄散的紅霧,穿透掩映的叢林,穿透呼嘯的冷風。
他看到溫琴走上了一條他走過的路。
溫琴擡頭,似在看他,又似在看天空。
某種力量順着少女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成功了!
他忍不住笑。
随着溫琴的邁步,冥冥中世界的未來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天機有變!大變!
神明驟然失色道:“怎會成功!”
在林行韬注視着的地方,傳出了久違的共鳴。
頭上的古印一停。
體內消耗一空的真氣以快此世好幾倍的速度回複,幾乎令林行韬覺得自己回到了大楚。
他沒有猶豫,回頭斬出。
帶着陡然冒出的怒火。
劍氣劃過了華山之峰,往上,往上。
跨越了世界的界限,似靈魂也跟着劍刃出鞘。
他的聲音有些壓抑:“作為此地神明,你居然要殺無辜之人?”
他剛才也看到了溫琴和葉飛宇的慘狀。
氣運之龍感受到他的怒火,嘶吼着與白龍一起撞向懸崖。
神明豁然一驚,見得林行韬從空中躍起,向他一劍劈來。
這一劍恍若凝聚了世界本源之力,竟避無可避!
神明不住向後退去。
但不管如何退,那劍尖始終指着他的胸膛。
神明猛地擡頭欲喊——
劍尖刺入了他的身軀。
林行韬感受到了一個顫動的牌位。
一聲惱怒的大叫,神明化作青氣消失。
——
湳京,靈能公司內部。
許佑新皺着眉翻着新鮮出爐的兩份報告。
他對面坐着方教授和另一位老教授。
第一份報告顯示:一對異能覺醒者戀人,在靈氣複蘇之後女性覺醒者懷孕。
初步檢測的結果是:胎兒就是一個普通人。
問題就在于:一、異能能被繼承嗎?
二、兩名覺醒者的後代依然能是覺醒者嗎?
在這個報告裏,顯示了異能不被繼承的可能性,算是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而胎兒是否能夠覺醒卻要繼續觀察。
樣本太少,其實也很難得出結論。
第二份報告顯示:下一次複蘇将會在泰桉,時間不确定。
靈氣波動顯得比較紊亂,上升的勢頭一度近乎沒有,無法探測出繼泰桉之後的複蘇之地。
許佑新看了眼緩慢轉動的彗星碎片,打開名為《全民修真的大方向》的文檔。
他一邊說一邊寫:“覺醒這東西好像和天賦、努力沒有關系。”
“覺醒是一種另類的天賦,而人本就無法選擇自己的天賦。”
“沒有選擇的權利。”
“像一樣純靠運氣的東西。”
“——出身。”
許佑新着重标出這兩個字。
“唯有出身這種東西,是無論如何也選不了的。”
“古時候有王侯和乞丐,現在則有富豪和貧農。”
“這本來沒什麽,總有人要去做那富豪的孩子,也總有人要去做那貧農的孩子。”
“而且路不是堵死的。窮人家總有出頭之日。”方教授說。
許佑新點了點頭:“就算窮人的終點在富人的起點之外,那他這一生也是在為下一代鋪墊希望。”
“祖輩的屍體一具具鋪上去——積累。”
積累二字再次重點标記。
“于是覺醒就相當于第二次出生。”
“——重生。”
“不妨大膽假設,異能無法被繼承,那麽覺醒就缺少了重要的,積累。”
“根據現有的一些資料,這個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有人覺醒異能,就相當于一夜暴富,而這筆財富無法傳給後代。”
“社會的混亂。”
“而修煉者不一樣,他們不是一夜暴富,他們穩紮穩打,我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一個可能性。”
“一個穩定的修真社會,具有積累性。”
兩位教授點頭贊同全民修真的必要性。
許佑新看着他們,提出了一個問題:“從另一方面來說,複蘇是什麽意思?”
“蘇醒,恢複生機,wake,recovery。”
“恢複原有的東西。異能是嗎,古代人有那些千奇百怪的異能嗎?”
他頓了一下,抛出一個可以改變世界的觀點:
“假設靈氣不再複蘇,世間現有的靈氣終會消散,而異能不能傳承——”
教授們驚愕打斷:“怎麽可能,才剛剛複蘇就走上末日?”
許佑新推推平光眼鏡:“按我先前構想的靈氣循環理論,靈氣複蘇促進人的覺醒,但人的覺醒同樣能夠反哺靈氣複蘇。”
“很有可能,現在的靈氣不穩就是由于修煉者太少,而異能者太多。”
“只要全民修真,穩固成現代修真的社會後,靈氣就會一直存在。”
“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要走全民修真的路子,這才是真正的複蘇!”
就在這時,彗星碎片劇烈旋轉,公司內響起了警報聲。
“怎麽回事!又有什麽厲害的覺醒者出現了嗎?”
“有!在華山那邊!不過好像不太一樣——”
有人接到消息,茫然道:“神明?”
許佑新立即說:“不可能,現在的靈氣不足以支撐神靈降臨!”
“這比秦始皇複蘇還來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