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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工業邪神(二五)

在城堡外, 在墓地旁,在巨大的飛艇邊緣。

女人興奮地踩過地上缺斤少兩的衛兵, 撿起他們身上的鑰匙,去開飛艇被鎖住的門。

她甚至踩了衛兵幾腳:“我可是王妃,你們見到我居然不下跪——好吧你們已經死了, 我原諒你們。”

她越說越起勁, 仿佛見到宮廷貴族們一個個向她行禮,腳趾都在冰涼的鐵板上幸福地蜷縮。

[只要魅力在15以上就能魅惑別人對吧。]

[是的女士,你可以魅惑王子殿下。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理解規則,你是我所見過的天賦最高的玩家。]她的守密人說。

于是更加得意的她忽略了門後的撞擊聲。

直到門被打開,直到她的鼻子聞到腥臭的味道。

她的美夢, 連同她的身體,被從門裏沖出的蝙蝠翅膀劃得稀爛。

她甚至來不及痛苦,就已經成了一堆被劃爛的肉。

[——就是運氣不大好。]守密人平靜地給予了她最後的評價, [又一個死了, 那麽, 會有一個幸運又強大的玩家在等着我嗎?]

飛艇裏,有着三個小象一般的鳥蛋。

正是王子從首都帶來的夏塔克鳥蛋,只是鳥蛋裂開了縫, 蛋殼裏空空如也,膿液流了一地。

三只夏塔克鳥接連飛出了飛艇。它們是在王子的召喚下出來的,但由于飛艇的門過于堅硬而無法出去救援王子。

當召喚它們的人死去,它們就獲得了可以為所欲為的自由。

翅膀上的白霜與硝石在黑夜中閃閃發亮,它們從污穢的皮膚上抖落女人的血液, 馬臉上露出近似于嘲弄的笑容。

這是人類的世界!這個世界有我們侍奉的神明的氣息!

在哪在哪——

在山的那一邊,在附近的神殿裏,還是在下面的城堡裏?

它們盤旋着,直到聽到呼喚它們的聲音。

“夏塔克鳥啊……”

它們在空中停住,展開的翅膀遮住了月亮,然後發出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叫聲!

回應!

“唧……呲!”小半個埃皮納勒市的人都被叫聲從夢中驚醒,并對這聲音感到惡心幹嘔。

有人好奇地從床上走下擡頭看天,而在看到大鳥後他們中的部分陷入了瘋狂。

克蘇魯的神話生物可不是能随便看的。

這時,墓地中的食屍鬼們仿佛接到什麽命令,在墓地裏挖掘,随後對着夏塔克鳥瘋狂投擲着屍骨。

食屍鬼并不會飛,于是他們又踩在墓碑上彈射出去。

一只夏塔克鳥被食屍鬼牽絆住,一只從廚房的後門處搖搖晃晃地闖入。

最後一只則轉換方向飛到了大廳門口,利爪瞬間抓起了門口的骰子!

大廳裏抛下雷諾匆匆趕來的食屍鬼們見狀只好咆哮着上蹿下跳,他們中有部分踩着同伴疊牆——阻止夏塔克鳥在大廳中飛掠或奔跑!

這一邊,夏塔克鳥和食屍鬼兩種下級種族的戰鬥足夠激烈,而另一邊,卻稱得上慘烈。

大廳的某一角,一個巨大的肉袋正在地面上鼓動着。

肉袋快比得上夏塔克鳥蛋的大小,幾乎頂到了大廳的吊燈。

這本該是夫人延展出來的肚皮,但現在看去,反倒像是夫人挂在了這個肉袋上。

一層薄得快要炸開的血肉小心地連着夫人和肉袋。

肉袋下集中了一灘血跡,那些血來自夫人本身,也來自大廳乃自廚房。

血跡正在不斷收縮着,肉袋的表面猩紅一片。青紫的血管凸顯着,就像一根根軟掉的、盤桓的肉吸管。

咕嘟咕嘟。

夫人享受着這樣吮吸的聲音,就好像正在喂養母乳,她的臉龐洋溢着聖潔的光芒。

她支撐不住龐大的肉袋,因而跪在了地上,雙手舉高摸在肉袋上。

她将耳朵貼在肉袋上,不時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嘆:“呀,寶貝在踢媽媽的肚子。啊,寶貝在肚子裏翻身呢。”

偶爾她會隔着肚皮不小心抓到一截肢體,這時候的她會輕聲地呢喃:“媽媽摸到你啦~”

“是的媽媽,我快出生啦。”肚子裏有時會傳來這樣的回應。

“媽媽,我已經長出大人的手,我已經長出大人的腳。”

“可是媽媽,我想要的食物在哪裏,那些好吃的肉!”

和路易斯一模一樣的聲音透露出惱怒:“讓我長大的養分在哪裏!我要一出生就是大人!”

“人類,那邊的人類!過來!”

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貴族們齊齊一震,然後朝着肉袋飛奔而來。

在肉袋旁,他們像食屍鬼一樣疊起高樓,只是疊成了人肉絞刑架——終點是死亡。

那位被林行韬毒舌過的貴族小姐托着被割開的胸脯,踩着每個人的臉,爬到了最上方。

她往上抓住了吊燈的角,腳尖緊繃。

就像一個優美的馬戲團的舞者,她在空中滑到了肉袋上方突然張開的口子裏。

不過,她很快又被打飛出去。

“滾!”林行韬來不及溫柔,堪稱粗暴地将她一腳踹了出去。

女人獲救了,但對面的嬰兒卻趁機撕下了他的小腿肉。

說是嬰兒已經相當不準确了,因為他在鑽進肉袋之時已經一半是孩童了。

而在吸收血液和部分林行韬的身體後,他的手和腳甚至變成了大人模樣。

他呼哧地将撕下來的一大團肉塞進嘴裏,舌尖在手指上留戀地轉了一圈。

于是他的另一只手也變大了。

這是一場決定誰能出生誰又胎死腹中的殘酷鬥争。

在血與肉的潑灑中,林行韬幾乎忘卻了他是一個人類,而不是對面一樣吃人的怪物。

我為什麽要和他互相撕咬……

但漸漸地,他竟然感到了愉悅——

那是一種在戰栗、恐懼、憎惡、惡心之後悄然升起的有罪的快樂。

和那些參加食人宴會的貴族一樣。

他恍惚地想——終于變成了和大家一樣的正常人。

滾燙的血沫與痛苦的口水混在一起。

在每一次将自己或者對面的部位血淋淋地扯下時,他覺得自己都在向着深淵更進一步。

夫人肚子外不斷傳響的墜落聲和慘叫聲仿佛在歡送他走向不歸路。

這給他一種時間過去很久的錯覺。

但事實上,時間過去也就幾分鐘。

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失去了半個身體。

落于下風。

或許我錯了,在剛才那個女人跳下來獻祭自己的時候——她是跳向我的,她想獻祭的人是我——我應該接受她的獻祭,她是自願的。

我為什麽要把她踢開?接受獻祭的我說不定就可以打過對面的存在了。

說不定這令人瘋狂的事情就都告一段落了。

然後大家回到安靜平和的日常。

盧卡斯哥哥、奧德蕾姐姐、爸爸、媽媽……

直擊靈魂的疼痛令林行韬猛地回過神。

在他莫名其妙地與自己作鬥争的時候,孩童已經詭笑着咬去了他的大半個喉嚨。

他朝着林行韬露出得意的笑容,但林行韬在靈魂被吸扯的恐怖感中也對着他——

露出笑容。

孩童愣了一下,突然回過頭去。

在他的身後,林行韬回過神後,以僅剩的右手抓住了他藏在身後的臍帶。

——雖然他是孩童形态,但那根嬰兒時期的臍帶其實一直若隐若現地連着。

在林行韬看來,他必定是一個邪神級別的存在。

但相對而言,他又是十足弱小的。

地球上,還沒出生的嬰兒是最脆弱的,生死甚至可以由他人來決定。

而在這裏,他縱使沒脆弱到那個地步,卻依舊還需要母親——子爵夫人的幫助!

否則他明明不懼怕暴露在外了又為什麽要飛回來!否則他為什麽要與夫人說話,否則他為什麽要藏起臍帶!

臍帶連接着力量!林行韬終于找到了機會。

在孩童陡然間的驚懼中,林行韬不顧脖子快被扯爛,狠狠拉過臍帶!

安在自己快斷掉的脖子上!

溫暖的力量流淌過殘缺的身體,但不過一瞬,臍帶又回到了孩童的身後。

“你死定了!”孩童退了兩步喊。

但是——

一瞬卻也夠了。

夫人說林行韬和對面的家夥是同一個,或許真有些道理。

因為就在剛才快到來不及眨眼的一瞬,林行韬感受到了他的力量——這股力量他也可以用!

他的手臂重新長出。

而他甚至極快地對着遠處的食屍鬼——堵着夏塔克鳥的食屍鬼,下達了停止的命令。

[匍匐!]

于是,食屍鬼們匍匐的身軀留下了空隙。

所以——

呯呤嗙啷!

大廳上方的吊燈被撞碎!

巨大的陰影從遠至近,籠罩在頭頂!

貴族們組成的人肉絞刑架被撞得七零八落。

夏塔克鳥飛來!一雙寒光凜凜的爪子撕開了那個留着獻祭品的洞,一對缭繞着紅光的骰子準确地砸到了林行韬新長出來的手裏。

[歡迎加入神之游戲,先生,我是游戲的主持人,你可以叫我守密人。]

[嗯……來不及解釋規則了,讓我看看你的狀态。]

[你獲得了短期臨時瘋狂狀态——精神分裂。]

[你的情況好複雜,還是看你的卡面清楚……]

[嘶——]

[你是人嗎?]守密人盯着數據,發出了疑問。

林行韬的脖子撐不住頭。

頭低了下去,他忽然詭笑了一聲。

“哈……”

“……我要吃了他。”他歪着頭緊緊盯着對面,黑色的眼珠由于沾着血液而發着不祥的紅光。

“沒錯,我本來就是這麽想的,我怎麽可以停下來……”

“我要得到強大而美麗的身體,我要……”他喉嚨處的骨頭清晰可見地滾動了一下。

“掌控這個世界!!!”

他笑着沖向對面。

“媽媽!媽媽!不要停下來!我還沒吃飽!”

“美味佳肴是歸我的!”

外面的夫人立即有了回應。

“好的,我親愛的路易斯。”

她笑得很滿足,她覺得那個向自己撒嬌、聽話、可愛的路易斯又回來了。

以前,林行韬裝作被邪惡力量侵襲的路易斯,而這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他成功瘋了哈哈哈。

林行韬:我好慘啊(精神病人的凝視)。

路易斯:Guna,被吃的明明是我。

所以有人覺得林行韬異常是因為本身他san值就不停在掉(斜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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