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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木道人

西門吹雪和原随雲并肩而立,三渡也已經成品字形方位站好。

大戰一觸即發。

雙方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但是除非一方中止,否則這一戰勢在必行。

“三位大師,我若出劍,非生即死,必然會有一方見血甚至喪命。三位大師小心了。”西門吹雪長劍出鞘,緩緩道。

這不是威脅,只是陳述。

西門吹雪的殺傷力,現在江湖上已經很少有人不知道了。

洛陽兩戰,先是“陰後”祝玉妍借西門吹雪之劍廢傅采林一臂,後西門吹雪又用此劍一劍封喉寧道奇。

西門吹雪手中之劍算得上天下利器,但還算不上絕世神兵,但是這柄劍的戰績,甚至還要超過倚天。

它已經品嘗過兩位大宗師的鮮血了。

而且西門吹雪只要不死,這就不是終點,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殺道之劍,西門吹雪。他在天榜中位列原随雲之下,但是他表現出來的殺傷力,只怕還要超過原随雲。

黃臉老僧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們師兄弟三人心意相通,除幾十年前,曾輸給明教教主陽頂天一次之外,已經很少有過對手了。這幾十年來,我們三人心意相通,苦心鑽研,金剛伏魔圈已然大成,日月鞭法也已經練至了最高境界,比起當初已經不可同日而語。西門施主若是想要參與此戰,依貧僧之意,還是先和尊夫人告別一下比較好。”

黃臉老僧乃是渡厄,乃三渡之首。當年,三渡敗在陽頂天之手,他也因此少了一只眼睛。

但是這只眼睛仿佛并未給他帶來什麽影響。

武功到了三渡這等地步,都已經修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感官刺激,已經對他們影響不大。

而且,原随雲雙眼均盲,依然能雄踞天榜第三,渡厄縱然不如原随雲,但是差距也并沒有多大。

渡厄這番話,一點沒有自謙。事實上,他也從來不是一個謙虛的人。

雖然他從正中間兩人的身上感覺到了濃厚的危險,甚至是死亡的氣息。

但是到了他這個年齡,已經很少有什麽可以讓他感覺恐懼的了。

包括死亡。

如果有必要,那也并非不可以。

而這一戰,沒人中止的話,那就是有必要。

為了少林寺,他當年就已經付出了一只眼睛。現在,如果需要他這條命,他也不會遲疑。

每個門派都有這種願意為門派付出一切的弟子,武當七俠于武當派如是,三渡于少林寺也如是。

這就是少林寺的底蘊,也是千年少林最重要的基石。

西門吹雪眉頭微皺,但是随即放緩,道:“大師多心,西門稍後自然有時間。”

原随雲突然插言道:“渡厄大師,晚輩一直奇怪,以三位大師的武功修為,怎麽會敗給陽頂天?那陽頂天的武功最多也就是天榜水準,單對單大師固然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三對一,陽頂天根本沒有可能取勝才對。”

原随雲想到了自己來時王宇專門送給他的一些情報,其中關于三渡和陽頂天之戰,頗有幾分詭異。

好像是三渡和陽頂天達成了什麽交易而假打?

具體內幕原随雲不清楚,但是此刻觀察這三個老僧的氣息,原随雲就知道陽頂天是斷然贏不了他們的。

幾十年前的陽頂天不會超過現在的自己,原随雲對此有絕對的自信。而幾十年前的三渡,只怕自己一個人也應付不下來。

陽頂天又何德何能?

渡厄臉色微變。

這是他一直不想回憶的事情。

為了達到某些目的,少林寺和明教之間達成了一些協議,而三渡,則自願做了犧牲品。

作為三渡的大師兄,渡厄是犧牲最多的。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只是因為,他當時已經沒有了選擇。

不過沒想到,今日原随雲會突然提起此事。

“當年敝師兄弟三人,武功還未大成。”渡厄淡淡道。

原随雲微微一笑,道:“既然大師不想多說,原某也不便多問。接招吧。”

西門吹雪手中形式奇古的長劍直指渡厄,原随雲手中的倚天劍也緩緩擡起,三渡成品字形,手中三根長鞭,如三條張牙舞爪的黑龍,似緩實急地急聲而上,分從三面撲到原随雲和西門吹雪二人身邊。

西門吹雪和原随雲背對背,三渡之中,渡劫和渡難兩條長鞭攻向原随雲,渡厄自己,則牽制住了西門吹雪。

恰在此時,天氣轉暗,烏雲蓋頂,剛剛還算得上晴朗的天氣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三渡的鞭法早已踏入至柔至剛的境界,長鞭在他們手中使來,蘊含的勁道不比刀劍弱上半分。

原随雲倚天劍劃出一個圓形,在劍尖之處形成了一個漩渦,吸引着渡難和渡劫的長鞭。

而另一邊,西門吹雪無往而不利的快劍這一次也遇上了對手。

渡厄的日月鞭,當然沒有西門吹雪的劍快。

但是渡厄手中黑色的長鞭,長度不知道比西門吹雪的劍要長多少。

這個距離,就保證了西門吹雪攻擊不到他,而只能徒勞地硬接他的攻擊。

一寸長一寸強,就是欺負我的武器比你的劍長。

遇到這種情況,西門吹雪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他只能先應付渡厄的長鞭。

原随雲無法突破渡難和渡劫兩人的掣肘,西門吹雪也無法攻擊到渡厄。

不過三渡一時間也無法傷到原随雲和西門吹雪。

只能形成僵局。

而若是沒有意外,這場比鬥拼到最後會變成內力之戰,結果只能兩敗俱傷。

今日在場中,眼力高明者甚多,有一些人已經看明白了這場戰鬥的發展。

“阿彌陀佛,這場戰鬥,就算平手吧。”少林寺一方,終于有人發聲道。

張三豐放眼看去,說話的居然是輩分最小的方證。

張三豐知道這肯定不會是方證做出的決定,背後肯定有人在指點,不過張三豐也沒有拒絕。

他對原随雲固然是有信心,但是三渡聯手,為了這個陣法不知道籌劃了多少年,而最初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對付自己的。

原随雲再強,現在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雖然原随雲是和西門吹雪聯手,但是以張三豐眼力來看,這場戰鬥的勝負,最多也就是五五開。

因為一場戰鬥,折了原随雲,并非張三豐所願。

根據先前和少林的交鋒來看,目前雙方處于兌子狀态。三空和玄澄都已經退下,三渡雖然拼掉了原随雲和西門吹雪,但是己方還有真武七截陣以及張三豐自己。

而少林寺那邊,方證不足為慮,再出手就只能是盟友,比如四大聖僧和天龍寺。

亦或者,就是那人親自出手了。

想到這裏,張三豐眼中精芒一閃。

此刻,原随雲和西門吹雪正和三渡處于膠着狀态。

五人已經形成了互拼內力之局。

就算是張三豐讓他們停手,也沒有人敢率先停下。

因為若是對方稍微一運力,很有可能就會身受重傷,甚至被當場擊斃。

“還請張真人出手分開我三渡師叔祖和原施主、西門施主,貧僧力有未逮,只能求張真人出手相助了。”方證雙手合十,面帶懇求之色。

張三豐的嘴角卻牽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終究還是害怕老道,苦心孤詣地想要試探老道的實力。

三渡和原随雲、西門吹雪的內力加起來,比之一般的大宗師還要強大。

想要将他們分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可以說,一般的大宗師,想要不付出一點代價,還做不到這件事情。

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不過,武當派總不是泥捏的,任由別人算計。

事實上,剛才原随雲的出現,就已經給了少林寺很大的意外了。

接下來,張三豐決定給少林寺一個更大的意外。

“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我師兄了吧,交給老道就行了。”一道中正平和的聲音在場中每個人的耳邊響起,蓋過了風聲,嘈雜聲,劍鳴聲。

少林寺一半僧衆都陡然變色。

因為這個人驚世駭俗的功力,更因為他嘴裏的話。

師兄?他喊張三豐為師兄。

這豈不是說,他就是當年的那個人?

他居然還在,而且,居然還來了武當山。

對于那個人的恐怖,少林寺一衆僧人是最明白的。

在場中也有很多人面色陡變,有激動,也有恐懼。

這些人都是知道來人身份的。

正因為知道來人的身份,這些人才更加明白,今日,看來真的是有一場天翻地覆的打鬥了。

那是張三豐代師收徒的師弟,昔年名動天下。他的行事,和張三豐大有不同。

如果說張三豐是溫和的,那那個人就是激進的。

他曾經和張三豐發生過很深的矛盾,他們的理念不同,最終分道揚镳。

沒想到,今日他又回來了。

廣場正中央,原随雲一衆五人還在僵持。

突然,那裏憑空閃出一個人影。

他的右手,抓住了兩條長鞭,輕輕一抛,渡難和渡劫便飛到一旁。

幾乎是瞬間,他的左手,抓住了另外一條長鞭,渡厄遇到了和兩位師弟一樣的命運。

原随雲和西門吹雪收劍不及,但是來人卻在間不容發之際,平地拔高三米,随後身子一折,輕巧地落在一旁。

武當,梯雲縱。

“武當派,木道人,攜弟子沖虛,見過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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