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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袖裏日月

“勝利的人,的确有資格不屑失敗者。不過,今日,笑道最後的,也肯定不會是你。”白愁飛冷然道。

“難道會是你嗎?”柳随風反唇相譏。

白愁飛默然。

金風細雨樓被權力幫取代的那一天,白愁飛就已經注定了當不成棋手。

無論他武功再高,都注定只能是一個棋子。

複仇的棋子。

“雖然我知道不太現實,但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能否與我一戰?”白愁飛道。

李沉舟不在,柳随風獨木難支,權力幫被攻破,只是時間的問題。

柳随風或許會死,但是會怎麽死,死在何人的手裏,對于白愁飛而言,非常的重要。

他需要一個救贖,拿李沉舟的命、柳随風的命,來完成一個救贖。

否則,他不知道這一生活在世上,還能夠為了什麽?

不過,柳随風沒有必要答應他的邀戰。

任誰都看的明白,柳随風就算是死,也絕對能夠崩下他們兩顆牙來。

李世民身邊的血衣人,李建成身邊的元十三限,甚至白愁飛本人,武功可能都在柳随風之上。

但是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因為沒有人有把握一擊之下拿下柳随風。

而若是一擊拿不下柳随風,柳随風身處白玉京,誰知道他在白玉京內部,布置了多少的手段。

可是出乎白愁飛預料的是,柳随風卻答應了。

“好。”柳随風淡然道。

白愁飛楞在了那裏。

“你說什麽?”白愁飛奇怪道。

“我說好。”柳随風道。

“可是……”饒是白愁飛自诩多智,這一刻也不知道柳随風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讓你們見識了我的毒藥、暗器和謀劃,不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我的武功,你們又豈能甘心?我自己,也有些不甘心呢。”柳随風淡淡道。

江湖弟子江湖老,既然入了江湖,誰又能逃脫的了名利之心。

或許此刻的張三豐可以,但是這也是張三豐用了百年的時間,才看破了世情,走到了現在的境界。

柳随風當然不如張三豐遠矣,而且柳随風也從來沒有想過成為張三豐那樣的人。

柳随風自始自終都活的很明白,他要名,要權,要美人。

他喜歡別人用震感敬佩的眼光看着自己,喜歡別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心悅誠服的神色。

他從來都只是一個俗人,但是他也是一個行動派。

他要的東西,都親手拿到了。

僅憑這一點,他就勝過了世間的無數人。

“去下面吧,我可不是大宗師,不能長時間在半空中停留。”柳随風身形一閃,急速的下落。

李世民和李建成幾人面面相觑,都發現了對付眼中的不可置信之色。

“不管他搞什麽名堂,我都能保太子的安全。”元十三限道。

李世民身旁的血衣人也對李世民點點頭。

“那就下去,看看柳随風到底想幹什麽?”李世民和李建成做出了決定。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但是若是連點冒險的勇氣都沒有,他們還有什麽資格讓手下效力?

幾人在白玉京門前落定,柳随風右手高舉,道:“權力幫弟子,聽我號令,回轉樓內。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是。”

權力幫弟子,井然有序的撤回白玉京內部。

李世民和李建成沒有任何動作,他們麾下的人自然也不敢阻攔。

很快,場間就形成了對峙之局。

柳随風一人,對峙李世民和李建成一群。

“我和柳随風交手期間,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插手,哪怕我戰死。”白愁飛突然道。

李世民和李建成都沒有說話。

他們明白白愁飛的意思,但是他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不過這兩人終究還是一個政客,不了解真正的武者之間的驕傲。

元十三限和血衣人,卻都已經同時點了點頭。

元十三限更是道:“你若是死了,我一定殺了柳随風,為你報仇。”

“多謝元前輩。”白愁飛淡然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負手向前走去。

白愁飛一身純白,白衣白袍白狐裘,幹潔、逸雅、不沾片點塵俗。即便此刻已經殺意滿腔,卻依然表現的無懈可擊。

柳随風也不遑多讓。

一身青衣,随風飄揚。不同于白愁飛的冷峻肅殺,即便到了此刻,柳随風依然挂着淡淡的淺笑,似乎絲毫不擔心目前險峻的形勢。

“我等這一天,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白愁飛忽然嘆道。

“我不會說抱歉。”柳随風道。

“我若是殺死了你,也不會說抱歉。”白愁飛道。

柳随風搖搖頭,道:“你已經萌生了死志,或許蘇夢枕和王小石死的那一刻,你也就已經死了。你想和我同歸于盡,已經失去了武者最基本的心态。這一戰,你必敗。”

“敗不敗,終究是要靠手上來說話的。”

白愁飛動了。

這一動,便如雷霆之怒,聲動九霄。

白愁飛只出了一指。

但是這一指之下,便群邪辟易。

三指彈天,第一指,破煞。

當年白愁飛憑這一指,點殺了“權力七雄”中的恭三。

時過境遷,這一指更加的強大。

白愁飛上來,便動用了自己壓箱底的本事。

對于柳随風,他顯然已經是下了必殺的決心。

柳随風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這一指,他當然不會忘記。

白愁飛的指法,柳随風研究了很長的時間。

能夠兩指殺掉權力七雄之二,這樣的指法,柳随風當然不能不在意。

柳随風退。

很少有人知道,柳随風的輕功,絕對不在他的暗器和毒藥之下。

白愁飛雖然僅僅一指,卻已經隐然間封死了柳随風後續的所有變化,僅有硬接一途。

但是柳随風還是退了。

并且成功的退走。

柳随風就像是一條泥鳅,雖然四面八方都是漁網,但是他總是能擦身而過。

他對于危險,有一種天生的敏感。

更強烈的殺氣傳來。

又是一指,當空而至。

人生種種,不過大夢一場。

有噩夢,有好夢。

世人皆在夢中沉淪。

白愁飛這一指,名驚夢。

權力七雄之二的陶二,便是葬身于此。

柳随風終于不退。

這一次,他是真的退不了了。

柳随風大袖一甩,整個天地,忽然都黯淡了下來。

白愁飛的一指,直接點進柳随風的大袖裏,沒有發出任何的動靜。

“袖裏日月”柳随風。

很多人都忘記了柳随風真正的綽號。

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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