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35. 開了挂的聖父(6)

?荊映晴端坐在屋內,手裏拿着一本《女戒》,臉色陰沉得可怕。光是看書名就知道她并沒有認真看書,只是擺個造型生悶氣罷了。

“娘子”,翟子墨看到她如此生氣,輕輕地喚了她一聲,随之而來的是荊映晴移過來的陰冷眼神。他心髒猛地一跳,瞬間噤聲。

荊映晴看他毫無悔意,唇角勾起了一個諷刺的弧度,“你是不是覺得你拯救蒼生,很偉大?”

翟子墨呆了一下,“幫助他們是應該的,我只是做好了自己的本分。”似是在告訴荊映晴,又似在催眠自己。

荊映晴冷笑一聲,“整條村的人都被你慣得不思進取,你還真是功德無量!”

翟子墨是整條村公認的傻瓜,他們極力封住消息,不向外面透露半點風聲,以免其他人來分一杯羹。

“你去其他村子瞅瞅,哪個不是男耕女織、兢兢業業,哪裏像這裏渾渾噩噩、不思進取、縱情聲色、醉生夢死!”,荊映晴一貫好聲好氣和他說話,憋了這麽久的火氣都一下子發洩出來,“你以為他們找你幫忙真的是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了嗎?反正他們不坑你,你的東西也會別人坑了去,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翟子墨還想反駁,聲音卻如蚊吟,“我,我只是想幫一下他們……”

“幫助不代表任由別人予求予奪,毫無原則的順從,不過是縱容罷了。”,荊映晴看着他慘白如紙的面容,心中無半分憐惜,“若是有一天,那個賭徒輸了幾萬乃至幾十萬兩,你再也沒辦法幫他還債。他要是最終被剁了,你也功不可沒呢。”

“難道我們要對他們的境遇視若無睹,任他們自生自滅嗎?”,自己的三觀頭一回遭到了否定,翟子墨前所未有的迷茫。

荊映晴幹脆舉例子,“因為天災而流離失所的饑民,我們應給與幫助;沉迷賭博而導致傾家蕩産,落魄就是他的報應!”

翟子墨不死心,“萬一他改過自新那?”

荊映晴快要被他氣死了,“你不停地給他還債,他就會改過自新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有那個能耐讓他改正過來嗎?”,荊映晴冷冷地打斷了他的幻想,“如果你救了一個壞人,然後那個壞人後來又繼續殺了很多無辜的人。你說那些死去的人是該感嘆你的善良,還是改痛恨你的無知呢?”

翟子墨的臉色一片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荊映晴轉身離去,翟子墨智商不低,就是在做好事方面一根筋,不懂得明辨是非。他自己不在乎金銀珠寶、榮華富貴,可以毫無保留地為天下蒼生付出。可惜他不懂,利益在其他人眼裏究竟有多重要!

然後,這對新婚小夫妻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當天晚上睡覺時荊映晴故意背對翟子墨,顯然氣還消。

因為昨天晚上失眠的緣故,荊映晴第二天很晚才起床,翟子墨已經出門打獵,桌面上的早餐早就涼了。她吃完早餐,給翟子墨留了一張紙:我有事出去一趟,不必擔心。

荊映晴的懷裏揣着幾只千年人參和一些別的名貴的藥材,她想把它們拿到鎮上的藥鋪去換些銀兩。因為沒有馬夫的原因,她家的馬車只能閑置在那裏。

荊映晴走去了鄰村,雇了一輛馬車,往縣城奔去。因為她剛嫁給翟子墨不久,鄰村的人還不認識她。荊映晴病好了,但身體素質一般般,加上路程不短,選擇步行這副身體肯定受不了。最重要的是,她不認識路~

荊映晴到達縣城的時候午飯時間早過了,她索性去茶樓吃飯,聽着茶樓裏面的人把老皇帝幾個很有出息的兒子往死裏誇,還在和別人争論那個更強。實際上是在争論誰會是未來的帝王,不過說的比較隐晦。

至于那個碌碌無為、眠花宿柳的廢物五皇子殿下……他不就是男主麽?扮豬吃老虎的家夥,要是她帶走了翟子墨,女主還能站在原來的高度上和男主比翼□□嗎?荊映晴好期待。好吧,她果然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不過,要搬到什麽地方去好呢?隔壁的縣太爺貌似是個清廉的好官,就是不知道他能在貪官的手底下撐多久。好糾結~

荊映晴根據自己當書童那段時間對人參、靈芝等經常出現在廚房的藥材價格的了解,和藥店老板讨價還價,最後敲定的價格比較合理。果然有一定的知識儲備,才沒那麽容易被宰。不過這時候很快就要天黑了,早睡早起真特麽的太重要了。

在這個落後的古代,交通工具都能讓你內傷到吐血。荊映晴默默地回憶了一下來的時候用的時間,到家的時候,特麽的別人早睡了!縣城到小村落的路上略坑,大晚上沒路燈……有月亮的時候還好,光是提着燈籠趕路,荊映晴想想就心塞。

她随便雇來的車夫可不是小說裏的武林高手,估計聰明一點的野獸混到身邊了都沒人發覺,就算發現了也沒有什麽卵用,他們的武力值不夠用。你想趕回去,人家車夫也不一定願意冒這個險。再說晚上人少,他若是動了什麽歪心思,荊映晴就只能呵呵了。

斟酌了一會兒,荊映晴找了一間比較出名的客棧住下,至少不用擔心遇上的是黑店,就是價格貴了點。

天字一號房,布置高貴典雅,夥食是最好的,茶葉是珍貴的雲霧三針,雕花白玉屏風盡顯奢華,夥計的服務态度更是一流!

這麽高的配置還是留給土豪吧,她住個普通客房就好了。

反正她留了書信給翟子墨,按古代坑爹的交通方式來算,出去跑一趟三五天才回來也是常見的事。

某人完全沒想到,翟子墨找她都快要找到瘋了!

原本荊映晴中午沒回去吃飯的時候,翟子墨心裏就已經很不好受了。眼見着夕陽漸漸西沉,荊映晴依然不見人影,他不禁心底發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狀似雲淡風輕地問鄉親們是否有看到荊映晴。荊映晴走的時候,路上的行人不少,看到她的人多的是。翟子墨先是一喜,而後又是失望。一個一個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終于,有人告訴他,他娘子走出了村口,看方向,似乎是到鄰村去了。

夜幕漸起,他跑到鄰村去詢問,荊映晴長得漂亮,見過她的人都會有印象。根據別人的指引,他找到了那車夫。

“哦,你說那個漂亮的女人啊,她讓我把她載到縣城去。”

鄉人猜測荊映晴受不了翟子墨,偷偷溜了。也是,她本來就是被拐賣來的,看她細皮嫩肉的,分明是個家境殷實的小姐,哪裏肯跟着翟子墨這個窮鬼過日子。翟子墨是很有賺錢的本事,可惜他腦子有問題,實際上她也過不上什麽好日子。

荊映晴跑路這種好消息,讓翟子墨所在的村子裏的人喜大普奔。妨礙他們詐油水的人消失了,還有什麽比這更值得慶祝呢?

夜色正濃,本該歇下的鄉人興奮卻都睡不着,在那裏和別人叽裏呱啦。翟子墨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家,他武功高強,耳力自是不凡,鄉人那自私自利的言論他都能聽到。明明是他的地獄,卻成了他們的天堂。

很小的時候,夫子就教他們仁義道德,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

“我餓得快死了,你行行好,給我點吃的吧。”,那個乞丐曾這樣說道。

當時他給了他一亮銀子,那乞丐對他又跪又拜,“謝謝,小少爺你真是個好人!”

這就是行善積德嗎?

後來,是鄉親們感恩戴德的場景,整條村子的人都對他感激涕零。

再後來,他爹恨鐵不成鋼地罵他敗家子,他明明沒有拿去賭,更沒有去眠花宿柳啊!

就在昨天,他家娘子也否定了他,他做錯了嗎?

“那女人消失了,以後就沒人礙着我們了。”,這個熟悉的聲音帶着陌生的陰毒,記憶中的他一向溫和。

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翟子墨前段時間殺了老虎,那虎皮可漂亮了,我明天找他要去。”

他,好像就是當年那個乞丐。他的房子是他蓋的,衣服和食物也都是他給的。

“我就說他家的美嬌娘過不了幾天肯定跑啊,嫁給耿子默還不如嫁給我,至少我能讓她天天大魚大肉,穿绫羅綢緞。”

這聲音,是那個賭徒!

“你有那麽多錢嗎?”,另一人打趣道,聲音是其中一個打手的。

“找翟子墨借不就行了,反正可以不還。上次他給的五百兩我還沒花完,今天我請客,別客氣。”

當天的追債人和賭徒俨然已成朋友,那賭徒肖想荊映晴,已經觸犯到翟子墨的底線了。

荊映晴失蹤這幾個時辰內,翟子墨的心情跌落至谷底。賭徒是荊映晴出走事件的□□,被翟子墨聽到他對自己的妻子出言不遜,他估計要完蛋了。

果然,賭徒剛舉起酒杯想和他們慶祝就被翟子墨打翻在地,有人上前阻止,卻直接被翟子墨一腳踹開。其他人見翟子墨手下發狠,把賭徒打得哭爹喊娘,也不敢招惹他,紛紛撤離現場。

翟子墨理智尚未盡失,沒把人打死。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那賭徒未來幾個月都得躺床上養傷。

原以為自己是個鋤強扶弱、救人無數的大英雄,沒想到最後發現這不過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騙局,翟子墨的心情可想而知。

最後,翟子墨抱着微弱的希望,回到了家,或許打開門就可以聽到她抱怨他的晚歸。

然而,他們的家,一片漆黑。燈亮起後,小茅屋裏的物事一覽無遺。

她,還是沒有回來。

雖然不懂為什麽自己會對她如此在乎,可他的潛意識一直在告訴他:他非她不可!

她不喜歡他這麽做,沒關系啊,他都聽她的,她高興就好。

真是個讨人厭的噩夢,快快醒來吧,他還要起床給他家娘子做早餐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