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最廢柴的紅娘(5)
?“蘭姑娘”,晏文斌微笑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善良無害,溫聲細語地誘哄蘭彩雲,“本官一向愛民如子,對美人也是憐香惜玉。你告訴本官誰是幕後黑手,出來指正他,本官也會從輕發落。你不必擔心你的安全,本官會派人保護你,不讓他們動你一根頭發。告訴我,幕後黑手是誰好嗎?”
荊映晴目光飄動,瞄了幾眼這個陰森的刑房,甚是無語。
大人,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分分場合,這環境、這氛圍、配上你那溫柔的笑,太詭異、太恐怖了好嗎?!
荊映晴揉了揉額頭,算了,這狐貍被這僅剩的一點點時間逼成這樣,也是挺可憐的。再加上不久前官銀再度被劫,雖然這次情況與以往不同,官銀在進入梨州前就被劫了,但晏文斌的心情只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荊映晴也沒指望一下子就能查出主謀,畢竟随便捉出一個手下,詢問幕後黑手,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很多小蝦米估計連誰是自己的真正老板是誰都不知道,更別提指證了。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什麽都不會說。”顯然,蘭彩雲完全不吃這套。
晏文斌的笑開始泛起陰冷,荊映晴在一旁瞧着也覺得心驚肉跳,蘭彩雲面上強撐着鎮定,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
這陰險的性子,感覺跟某人好像啊!郁夢夕說過會統一姓名,想來是分別太久,她想他都想出幻覺了。
晏文斌上前幾步,蘭彩雲臉色白了幾分,看來晏文斌的心裏戰術奏效了,“蘭姑娘,你看看這些刑具,何必受苦呢?你有什麽苦衷大可以告訴本官,本官一定會幫你的。”
蘭彩雲依然不為所動。
晏文斌随手拿起一根狼牙棒,鐵的冷光在這個陰暗的房間中格外閃亮,寒氣逼人。晏文斌依然微笑着,一步步向蘭彩雲走近,蘭彩雲嬌弱的身軀微微發抖,“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蘭彩雲咽了咽口水,不發一言。
“哦,那就別怪本官心狠了。”,晏文斌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英俊的臉附上了冰霜,他緩緩地舉起了狼牙棒,卻出乎意料把它往地上一扔,狼牙棒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哐啷”的巨大響聲。
蘭彩雲睜開了因為害怕而閉上的眼睛,黑色的眼睛中盡是不解。
預料中的慘劇沒有到來,衆人也十分迷惑。
晏文斌臉上已經恢複了溫柔的笑,似乎之前的冷酷猙獰都不過是衆人的幻覺,他的聲音也很溫和,薄唇中吐出的話語卻讓蘭彩雲如堕地獄,“如果我派小敏和多名護衛把你好好保護起來,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後所有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破案在即的樣子,你說會怎麽樣?”
蘭彩雲死活不肯說,顯然是被幕後之人所脅迫。晏文斌若真的這樣做,幕後之人就會以為蘭彩雲受不了嚴刑逼供或是因為其他原因而供出了他,到時候蘭彩雲的下場可想而知,她所在乎的一切也會灰飛煙滅。
“幕後黑手是定遠候劉胥”,蘭彩雲終于松口,“我只是他的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是他一夜風流的産物,我娘不過是他府上的一名低賤的婢女,她在生我的時候難産而死。”
蘭彩雲的眼中浮現出怨毒之色,“我從小就被扔在別莊自生自滅,是娘的好姐妹秋姨暗中幫助我,我才能勉強長大。我的好父親殺了前縣令後擔心他們分贓的賬本被大人發現,于是捉了奶娘來要挾我去潛伏在晏府伺機而動,後面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林紹元表情微妙,“你一個不受寵,還是居住在別莊的女兒怎麽會知道你爹做過的事?”
蘭彩雲有些得意,“他要是不說是是官銀分贓的賬本那我找什麽,前縣令那個死貪官,家中的各種賬本數都數不清。我聽到這個任務就猜人是他殺的,就問他為什麽殺人之前不先銷毀證據,他說他來不及,你覺得人還能是別人殺的嗎?”
好心機!劉胥一個不留神就被套進去了。
“蘭姑娘如此聰慧,為何明明不會武功卻親自前來盜取賬本?”,林紹元是個典型的問題寶寶,什麽事情都能追着你問半天。說白了,這家夥就是一問題型的話唠。
聞言,蘭彩雲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笑,眼角眉梢盡是諷刺,“事成之後,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和奶娘她們。既然是必死無疑,我當然要拉幾個墊背的。我那高高在上的父親、心狠手辣的嫡母、表裏不一的‘善良’大姐、盛氣淩人的二姐、作奸犯科的大哥……滿門抄斬啊,真是想想都令人興奮!”
蘭彩雲嘴上吐着怨毒的話,眼眸深處卻是悲涼與更為複雜的情緒。畢竟有血緣關系,面對千般殘忍卻仍有一絲親情浮動,人性之複雜教人感嘆。
衆人一陣沉默,心似有千斤之重。
忽然,林紹元想起了什麽,“剛才晏大人明明拿起狼牙棒想打你,但你還是沒有說。”
荊映晴失笑,這個煞風景的家夥……
“一開始是挺害怕的,不過轉念一想他要是真想對用刑不可能用狼牙棒,畢竟被打成那樣的證人說的話能有說服力嗎?若對方是平民百姓或許鬥不過他,但他要扳倒的可是定遠候啊!”
蘭彩雲,不應該是劉彩雲被帶走好好保護起來。
兩天後,包括定遠候劉胥在內的許多梨州官員和富商都被突然湧入的官兵給押走帶去了衙門。荊映晴在在圍觀群衆中,看着一個身着官服的年輕男子緩緩步出,坐在了公堂上。
男子沉聲道:“升堂!”
伴随着“威武”的喊聲,衆人紛紛下跪,“參見大人。”
定遠候劉胥面不改色,注視着那男子,全場唯他一人依然站立。
“你是誰?”
荊映晴一直很讨厭這老狐貍,見他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問,暗嘆一聲:這老狐貍總算做了一件不會讓她恨到潑糞的事。
男子微微一笑,“晏文斌。”
什麽!荊映晴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晏文斌,那麽這麽多天來跟他們在一起的人是誰?!
公堂裏的人都傻眼了,公堂外的人也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晏文斌掃了一眼迷惑的百姓,解釋道“我讓淩兄代我來梨州上任,裝作什麽都查不到的樣子讓你放松警惕。在八府巡按張大人和蘇兄的幫助下,我明察暗訪,找到了失蹤的管家徐文,拿到了你們分贓的賬本,你可認罪?”
聽到賬本兩個字,劉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睛也失去原有的光彩,“老夫自認聰明一世,沒想到最後竟栽在了你們這班毛頭小子的手裏。”
不過,他很快就振作起來,“你們殺了我,要怎麽找官銀呢?”,他的表情頗為得意,“你們放在箱底的千尋草我已經扔掉了。”看來是想為自己争取一線生機。
“哦,你說那個啊”,晏文斌依然沉靜,不見半點慌張,“那只是個幌子,其實這批官銀曾泡在千尋草的無色汁液中,我們放出了芊蝶,已經找到了官銀。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劉胥像只鬥敗的公雞,“沒了。”
接下來該抄家的抄家,該流放的流放,也沒什麽好看的,就是劉彩雲的事讓人唏噓。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荊映晴看到她最後那無悲無喜的表情,這個可憐的女人也算是解脫了吧。
劉胥被帶下去的時候,圍觀群衆中有個人摘下了手中的面紗,“還記得我嗎?”
劉胥循聲望去,一瞬間他的臉色極為精彩,先是錯愕,而後是了然。他輕嘆一聲,“原來是你,難怪他們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荊映晴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人群中蘇明珩鎮定自若,那副永遠雲淡風輕的俊顏上是少有的嚴肅,極為不善地盯着劉胥。被他攙扶着的女子有傾城之貌,臉色蒼白,一雙明目卻是炯炯有神,顯然是大病初愈,身體還沒恢複過來。
荊映晴認得那名女子,兩個月不見,她消瘦了許多,卻不複當初的癡傻,想來是治療她的癡傻之症的時候吃了不少苦頭。
那女子輕笑道:“老天憐我,沒讓我死在你們手上。或許我當初不經意聽到了你們在商量幹這些腌臜事也是天意,不過就算沒有我,你到底也是逃不掉的。只恨我傷到頭傻了兩年,沒能盡早揭發你們。我爹他們查不出你這‘兇手’,出于安全考慮,我可是當了兩年多的死人啊。”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語氣裏明顯帶着嘲諷。
劉胥看了看她,沉默地走了,蘇明珩也攙扶着女子走了,只留下一群不明真相,看得雲裏霧裏的觀衆。
荊映晴敢打賭,該女子就是蘇明珩的心上人!蘇明珩看女子的眼神比看任何人都溫柔,對她百般呵護,只要不瞎都知道他們的關系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