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73. 神醫師傅好高冷(7)

她渾身打了好大一個激靈。

她沒防備向默陽突然提那事兒。

她一早在車上的時候,只決定把昨晚的事件定性為One night。雖然她覺得有點吃虧,可也沒有其他辦法。

從前她有個哥們,屬于那種把浪漫跟不要臉的尺度拿捏得剛剛好的花花公子。他追女人最常用的手法就是點一杯酒,然後墊着一張便簽給人家送過去,便簽上寫一句:跟你相遇是平生之幸,但願能跟迷人的你共度一個難望的夜晚。

他一個月睡過幾個女人得照着日歷逐天回憶才算得清,可他從來沒有被人賴上過。

拿他話說,One night而已,你情我願,醒來以後一拍兩散各自回家,各找各媽,誰也別到誰那裏找奶。

“這不是談戀愛,這不是談戀,這不是談戀愛,重要的事兒說三遍。”他夾着一根煙晃着酒杯這麽說。

她本想着她不提,他不說,那事兒就過去了。除了他們倆,不要讓第三方知道。可向默陽突然這個時候說這個,她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或許他覺得趁着借錢給她的時候說這事兒,她會相應地不去計較他拔了她一個頭籌?

顧晴發現自從昨晚之後,她總是不自覺把向默陽往壞處去想。

可嘉禾那份工作她得繼續幹下去。ICU一天費用一萬多,這次她是跟向默陽借的,以後倒是可以問榮霄借。可借了錢到底要還的。

家裏有多少存款她不清楚,烤鴨店一時半刻又不會營業,她不能讓家裏只出不進。所以她需要這份工作,不能跟向默陽鬧翻。

盡管往深了想她會覺得自己有點像在賣身,可她沒辦法。為了張美蘭她得忍。

她沉思的功夫,排後面的一個中年婦女開口抱怨:“快走啊,前面人都走了你怎麽不動?都排隊等着呢,你再不走我到你前頭了啊!”

顧晴擡頭一看發現前面的人已經跟她隔了有一米的距離。

她偏頭沒有看向默陽,匆匆說:“昨晚我喝醉了,忘了。”

然後她快步朝前走。

向默陽慢慢跟了過來,陪她繼續排隊。

她沒再跟他說什麽。這事兒想起來她還是覺得窩囊,但她檢讨不了向默陽,她只能檢讨她自己。

住院手續辦好後,顧晴把收據收好後對向默陽說:“陽總,借您的錢我一定會還您的。可能短期有點困難……因為我家存折都在我媽那裏,我不知道密碼。容我幾天時間,我媽醒了後我立刻取錢還您。”

向默陽正把錢包往口袋裏放,聽她說這話後便眯起眼睛看她,臉色不太好。

“要不我馬上籌錢還您,您給我一天時間。”顧晴以為他嫌久,立刻改口。

向默陽看起來臉色更差,他把錢包放好後,淡淡道:“我會給你加薪。”

顧晴愣了。他這個回答風馬牛不相及。給她加薪是幾個意思?

她發現自己總是無法猜透向默陽的想法。

向默陽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對她說了聲“抱歉”,然後拿着手機到一邊聽電話去了。顧晴思來想去,就沒走,在原地等他。

過了一會兒向默陽回來,顧晴對他說:“陽總,要不您回公司吧。照着行程安排,您今天上午該開周會。”

“會議已經推到明天了。”向默陽說。

“為什麽?”顧晴問。

“不為什麽。”向默陽答。

他就像一直在跟她打啞謎,顧晴解不出謎底。

“去看看你媽吧。”向默陽說。

顧晴便跟他一起回了ICU,在那裏沒見到宋寧遠,卻見到了阿東跟黎叔。

黎叔上來就氣沖沖地問:“你昨晚去哪兒了?”

顧晴啞然,她心虛得往向默陽那兒看了一眼,她怕他說出來。

向默陽默默退得遠些。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黎叔開始埋怨,“你知道你媽身體不好,你怎麽偏要她?你到哪兒好歹跟她說一聲,你讓她等你一個晚上,電話打不通,人也沒個影兒,就她那個心裏素質,她能受得了嗎?!”

“哎,叔,您消消氣。”阿東拉着黎叔幫忙打圓場,“打從您到了蘭姨家,你看晴姐她是那樣人嗎?我瞅着晴姐對蘭姨的孝順我都覺得感動。她昨晚沒回來肯定有她的難處。您先坐會兒,千萬別把您給氣病了,那不我上哪兒要烤鴨吃呢?”

黎叔伸手擋開了阿東,自己坐長椅上,拍着大腿長籲短嘆。

阿東拽拽顧晴,用嘴往黎叔那兒努了努,又朝顧晴安慰地笑笑,那意思是你別理那個老頭。接着他從包裏掏出一疊錢,說:“晴姐,這是我跟黎叔回去現湊的,兩萬塊,你先拿着用。”

他把錢往顧晴跟前送。

顧晴心裏感動。

她知道阿東跟黎叔都不寬裕。阿東開個小理發店也就賺個溫飽,黎叔在她們家打工,一個月工資不過一千五百塊,他們兩個人湊這兩萬不易。

她伸手擋了,說:“謝謝你了阿東。錢我已經借到了,這些你拿回去吧。”

可阿東不信,跟她推讓了幾個回合。顧晴只好指着向默陽對他說:“這是我上司,我跟他借的。你們的錢也不多,拿回去吧。我自己籌錢的辦法有的是,不用拿你們的。”

阿東眨巴着眼睛把向默陽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有點猶豫,然後又問顧晴:“你真的不要?”

“你快收着吧!”顧晴把錢給阿東塞回了包裏。

他們幾個人一起在ICU外等着了。期間顧晴想想得跟周莉請假,就出去打了個電話。周莉聽說她的情況後直接準假了。顧晴回來的時候,見阿東直朝着向默陽打量,她知道這家夥雞賊得很,就過去坐到他旁邊,問他知不知道張美蘭怎麽病倒的。

阿東說昨兒晚上他玩游戲到淩晨三點,準備睡的時候看見烤鴨店還亮着燈,他不放心就過去看了看,結果發現張美蘭倒在地上。他就立刻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淩晨三點,顧晴想到那時候她應該是在向默陽家裏……她往那事兒上一想就煩躁,索性閉上眼不言語了。

阿東眨巴着小眼繼續說:“我給黎叔打了電話,黎叔就過來了。後來我們到了醫院,宋大夫也在這裏,我們在外頭等着,有個護士找我交押金,我們沒帶錢,就回去想辦法。結果一弄就弄到現在,才給你湊了兩萬塊錢過來。”

阿東說完,顧晴勉強朝他笑笑,小聲說,“難為你了,也謝謝你了。”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阿東腆着張臉,湊近乎地說,“咱誰跟誰啊。”

顧晴朝他拱拱手。

阿東又往向默陽那邊瞄了兩眼,用胳膊肘推了推顧晴,悄悄說:“晴姐,你上司看起來像個大老板啊,特有錢的吧?哪個公司的啊?”

顧晴瞥了他一眼,她知道阿東這家夥心眼兒多,又帶着點兒小貪財,碰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愛往上湊。向默陽那樣的一看就不是個泛泛之輩,很容易讓這小子惦記上。

他惦記上不要緊,她怕轉頭他傳話給張美蘭聽。

于是顧晴敲打阿東說:“跟你沒關系的事兒,你少打聽啊。”

“這還用保密?”阿東尖着嗓子問。

顧晴揚手想拍阿東一巴掌,被向默陽喝止了。

她疑惑地看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狗拿耗子。

向默陽陰着臉說:“你手上有傷。”

顧晴看看手上的紗布,洩了氣。她扭頭不再理會阿東。

“小晴,手怎麽了?”黎叔問。

顧晴随口說:“昨晚走夜路,沒留意摔了一跤。”

黎叔伸頭過來看她的手,問:“嚴重不?”

“小傷。”顧晴故作輕松地回答,把手微微握起,說,“寧遠給處理過了,明天就能好。”

黎叔“哦”了聲,又往病房裏看看,問:“你媽她情況怎麽樣了?”

“寧遠說一個禮拜應該可以出ICU,可以轉到一般病房。好的話再一周就能出院。”顧晴如實說。

黎叔臉上這才有些釋然。

他們幾個在ICU外面一直等着,期間向默陽的電話不斷,他都出去接的。每次顧晴以為他接完電話都會離開,結果不遂她願,每次向默陽都會回來跟他們一起等着。

他們坐着,他一直站着。

期間宋寧遠來了幾次,他來得時候頭上都帶着汗,行色匆匆。

他先進ICU看看張美蘭,詢問一下護理的護士,再出來跟顧晴黎叔他們說一下目前情況好讓他們安心,順便再查查顧晴手上的傷。基本每次他過來沒一會兒都會有護士跑來叫他,不是某某病人不舒服了,就是門診有人點名找他。

宋寧遠對黎叔跟阿東都十分客氣,可對向默陽卻出奇的冷淡,可以說是視若無睹,來回來去的當他是透明人。

宋寧遠雖然待人态度較冷,可基本的禮貌還是有。今天這種表現比較匪夷所思,她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有過什麽過節。

她想來想去,想這事兒可能跟宋畫溪有關吧……

她正尋思事兒,突然阿東問:“晴姐,你那兒被什麽咬了嗎?”

“哪兒?”顧晴疑惑地問。

阿東伸手指指她右脖頸的根部。

顧晴想可能是還留着點兒血,剛才宋寧遠沒幫擦淨了,她擡手抹了把脖子,說:“什麽被咬了,沾了點兒髒東西而已。”

“不像啊……”阿東伸着脖子往她右脖頸那兒瞅,瞅了一會兒就笑了,笑得像只非洲草原上偷到爛肉的鬣狗。

他朝顧晴勾勾手。顧晴不明所以。他擠眉弄眼地示意顧晴湊近點兒,顧晴不知道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便湊了過去。

阿東靠近她,小聲且暧昧地問:“晴姐,昨兒晚上你是出去快活了吧?禍害誰家小夥子了?今兒蓋着章就回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