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替你報仇的
? 餘昊昊裝模作樣的長籲短嘆了一陣,感覺氣氛吊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開口。
“這東西叫做母子連心,是一種蟲蠱。一接觸到人體,就會迅速的往肚子裏鑽,一般會停在……嗯,那個,子宮裏生長,就像是女人懷孕了一樣。中了的人腹部會慢慢隆起。這東西一開始只吸收人體攝入的養分,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會有營養不良的症狀。等到長到一定程度以後,就會從內部開始吸收,把人從內掏空。最後死的時候比幹屍還難看。總之就是個挺恐怖的東西。”
餘昊昊說着頓了一下,沉吟片刻才又繼續說道,“不過,這種蠱針對性很強,也很難養,有點量身定做的意思,一般都是先要有對付的人,然後才用這人身上的毛發,血液或者是皮脂一類有明顯個體特征的東西做引。等蠱成熟可用的時候也會順着引的氣息尋找正牌宿主。況且,這是給女人用的蠱,你怎麽會……”餘昊昊說了一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頭去看了眼姬蕾,就看到她陰沉着臉,目光冰冷。
吳莘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早就知道是給姬蕾的,所以并不意外,也沒打算要姬蕾的感激,只是想知道他還有沒有的救。至于蠱蟲為什麽會找錯對象,一來是因為他手欠,二來是因為那幾天姬蕾上火,流了鼻血,衣服是他洗的,可能沾上了味道。
吳莘收回手,“那你說這東西有解麽?我從電視上看到,是不是把蟲子取出來就好了?”
餘昊昊嘿嘿笑了兩聲,“哥,你看的那是多少年前的電視了?蠱這東西并沒有那麽簡單,況且你這個,別說取出來能不能行,光是取就取不出來。知道為什麽叫母子連心麽,因為一旦入體,就會盤枝錯節的跟你的器官産生聯系,牽一發而動全身。取出它就頂如是挖了你的心髒,也就跟同歸于盡差不離。中了這個的人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取出來,一種是等着卵孵化,最後成為幼蟲的第一頓食物。”
吳莘沒什麽情緒的跟着笑了一聲,“那這麽說,我是沒救了?不過你剛才不是說這是給女人下的蠱麽,我沒有子宮啊,怎麽養它?”
聽他說的跟真的一樣,餘昊昊翻了個白眼,“所以現在你還活着啊。你這情況特殊,我能力有限,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知道我大學是學建築的,對這些旁門左道只是略知一二……”
他開始貧,吳莘就掉頭去跟姬蕾聊天。
姬蕾心情欠佳。一是因為有人要對她不利卻害了吳莘,二是因為吳莘出了事卻不告訴她。這讓她生出了很生分的感覺,心情很糟。
把事情的經過來龍去脈簡單的跟姬蕾說了一遍,又打了幾句哈哈都沒有得到回應,就識相的閉了嘴,想着自己也不知道還能再活多久,是不是該找點事做,讓自己臨死之前別留什麽遺憾。可是,非做不可的事還真沒有。如果背後沒人追他的話,他倒是希望能安安穩穩的過一天算一天。沒想到這輩子還沒結婚,就要養兒子,還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六親不認。
吳莘想的好笑,兀自笑了一會兒。轉了頭去看餘昊昊,“餘昊昊,你還沒說這次你惹的是誰。”
餘昊昊還在口若懸河的說着專業知識,勵志把自己受過高等教育而非神棍這件事表述的淋漓盡致,冷不丁聽他這一問,要出口的話沒出,又咽了回去,一個氣兒沒喘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的死去活來。
吳莘不說話,靜靜的等着他順氣。
餘昊昊見躲不過去了,只能挑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如實相告。
餘昊昊說他給人看風水來的,那冤大頭花了大把的錢拜托他去找了塊寶地。結果動工後從地下挖出了幾具囫囵屍首,死的年代久了,屍體卻很新。冤大頭不放心,又派人去公安局旁敲側擊的打聽了,确實沒有失蹤人口的報案,這才接着動工。結果工人開始三天兩頭的出事兒。逼的沒辦法了,找了一德高望重的和尚來瞧,這才知道原來那真是塊寶地,不過是給死人用的養屍地。
那暴發戶怒了,懸賞了三百萬讓人來抓他。他在原先的地方已經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正愁沒地方躲藏,吳莘就遞出了橄榄枝,這不,他就裹了幾件衣服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吳莘邊聽邊點頭,末了沒忍住感慨了幾句,“你找一養屍地讓人家安家落戶,也真夠缺德的。這也是碰着人善,要擱我身上,就把你釘棺材裏活着葬進去。也算是不辜負了你的好意。”
餘昊昊聽着惡寒的抖了幾抖,看吳莘的表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脊背也就開始跟着蹿起寒意。最後嗷一嗓子抱着靠枕直入樓上客房。
隔着距離大概是覺得安全了,把頭擠在門縫兒裏沖吳莘龇牙咧嘴的跟只占不到便宜的哈士奇一樣,“吳莘,你個變`态!”
樓上門一關,樓下吳莘就開始笑。悶聲悶氣的一點都不豪爽。
姬蕾越看他越生氣,嘻嘻哈哈的,這是個将死之人的态度麽,太不像話了!
“你今天不是說你要走麽,什麽時候走?”
吳莘哈了一聲,沒聽太清。
姬蕾又重複了一遍。
吳莘知道事情大條了。隐約猜到姬蕾在生氣,可是又掐不準她生的是哪部分的氣。猶猶豫豫的往她旁邊湊了湊,裝出一副誠心改過的樣子,“大小姐,我沒地方去,你不要我了?”
一貫的裝可憐伎倆,可最該死的是一貫的好使。
姬蕾軟了心腸,想着他怎麽說也是替自己受了難,現在手上多了那麽個要命的東西,還每天裝成沒事人一樣,想着想着就不生氣了,還有點心疼。他來的時候就光溜溜的只帶了個人,又說他沒地方去,平日裏生活節儉,剩菜剩飯舍不得扔,都自己個兒吃了。從前估計也過過不少苦日子。這麽一想又心酸的不能。
可她不想這麽快就原諒他,不動聲色的吸了吸鼻子,死繃着沒說話。
吳莘眼珠轉了轉,發覺這招不太好使,可他也沒有別的招了。想了想,決定還是得繼續在裝可憐上下下功夫。
伸出指尖在手心戳了戳,當即感覺心髒一麻,半邊身子都跟着麻了一陣。臉上一瞬間失了血色,白的吓人。
“大小姐,我本來是準備去找餘昊昊的,我認識的人不多,只有他還能勉強靠着點邊兒。可這不趕巧了麽,我還沒走他倒先來了。所以我就不用走了……大小姐,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吳莘嗓音輕輕柔柔的有點有氣無力。姬蕾轉頭就看到他臉色蒼白,墨黑的眉眼跟紙畫上的人一樣,鼻子一酸,撲簌撲簌的掉眼淚。
“你叫什麽大小姐啊,你把我當回事兒了麽,出了事也不告訴我,你是有多能耐啊,自己往過抗?你是覺得我有多沒用啊,放着你讓你死?你到底是長了顆什麽心啊,石頭做的吧。”
吳莘其實就是想裝的逼真一點,卻沒想到把姬蕾惹哭了。他從小到大沒接觸過什麽正正經經的人,尤其是女人。姬蕾這一哭,他是徹底的亂了方寸,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姬蕾沒罵滿意,伸出手指去戳他心口,“你這混蛋,你要死了你知道麽!你沒救了知道麽!怎麽能跟個沒事人一樣,你好歹也着急着急讓我看看吶!”
這譴責還真是沒有一點道理,難道他樂觀也是錯?
吳莘哭笑不得,不過忽然就不緊張了,想起現在他面前的姬蕾不過就是個渴望被關注的小女孩,心又柔了幾分。伸出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略微低頭去看她的眼睛,“大小姐,你不想讓我死?”
姬蕾抽抽搭搭的點頭,擡眼去看吳莘,看見了就又想哭。她才剛把他劃分到自己這邊,他就要死了,“可是你要死了。”
吳莘頗為無奈的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我沒有要死啊,餘昊昊只說他解決不了,并沒有說無解,事在人為,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不用替我難過了。努力一下,說不定我能活的更長一些。”
姬蕾止了哭聲,覺得吳莘是在敷衍她。可他說的又有點道理,無法反駁。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治不了,可是如果吳莘死的話,她也一定會替他報仇的。
姬蕾氣息未勻,又哆嗦着長長吸了口氣,忽然堅定了眼神,“吳莘,我會替你報仇的!”
吳莘:“……謝謝……”他們說的真的是同一件事麽?
***
姬蕾給餘昊昊提供了長期庇護,也派人擺平了暴發戶,作為交換,餘昊昊要想辦法把吳莘醫好。
餘昊昊沒了後顧之憂,當即容光煥發,小虎犢子一樣去街上耀武揚威了一圈,終于擺脫了過街老鼠的身份。回來後倒也說話算話,借了姬蕾的書房,開始埋頭鑽研。
吳莘還跟從前一樣,大約是身體上沒出現直觀的損傷,手心的東西大不了不碰就行了。再說手心離心髒多遠啊,要死應該也沒那麽快。慢慢熬着好過一天算一天。心情之豁達常常讓姬蕾看了生厭。
不纏着他出去玩,也不膩歪着他欺負,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不知道搗鼓什麽東西。
吳莘有點失落。被小女孩膩歪的感覺很不錯,是種真實的活着的感覺
可現在姬蕾不膩歪他了,他就每天都過的不開心了。趴在姬蕾房門外去偷聽了幾次,結果裏面安安靜靜的什麽聲兒都沒有。
聽了個十來分鐘,正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準備收手,結果姬蕾忽然無聲無息的開門,就把他像只死青蛙一樣拍在了牆上。打這之後,是再也不敢偷聽了。
然後又過了幾天,姬蕾忽然主動跟他說話了。
吳莘受寵若驚。
那狗腿子的德行把姬蕾惹笑了,笑了笑又抻平嘴角。
“吳莘,今天是我在的最後一天,下次見你要到明年了。你會在吧,會等我吧?”
吳莘一愣,暗暗在心裏算了算,确實白将軍出現已經有半個月了。低低嘆了一聲笑笑點頭,“會的。”
姬蕾也點點頭,這幾天我拜托時憶白去查了一下,快有眉目了。等結果出了你看着處理。
吳莘又點頭,“好。”
姬蕾沉默了一會兒,沖他擺擺手,“那明年見了。”
吳莘:“好,明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