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
? 吳莘從早上就開始炖骨頭湯,大火轉小火慢慢煨着,到了中午已經熬成了濃濃的奶白色。
因為早上得罪了姬蕾,一上午都乖乖的窩在廚房盡量降低存在感。
好在姬蕾也有事情要處理,于是相安無事直到午飯時間。
姬蕾面無表情的擡起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瓷盆。
“這是什麽。”
吳莘正低頭嘬勺子裏的湯,被問及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實話實說,“牛骨湯啊。”
姬蕾眯了眯眼,敲盆的動作又快了一些,“你是準備用這東西給我當午飯?”
自己辛苦了一上午的成果被随便稱呼為這東西,吳莘不甚開心的抿了抿嘴唇,“炖了一上午,又營養又好喝,不信你嘗嘗。”
說着還拿了自己的勺子從姬蕾面前的盆兒裏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哄小孩兒一樣,“啊,張嘴。”
姬蕾眼皮跳了跳,怒氣忍耐終于突破零界點,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到桌上,“好好的你熬什麽牛骨湯,誰中午就喝一盆湯啊,還有你見過有人喝湯用盆的麽?”還有你的勺子,能不能別在嘴裏舔`幹淨再伸到這邊來啊!
吳莘被拍的一個愣怔,端着一勺湯的手抖了抖,還微溫的湯水順着勺邊兒流了出來,油乎乎的滴了姬蕾兩`腿。
姬蕾:“……”
吳莘抖着手放下勺子,旁邊姬蕾雙手緊握微微顫抖,眼見着就要暴走。
吳莘也跟着一抖,回神之後蹭的一把扯了紙巾就往她腿上招呼。
溫熱的手掌隔着一層薄紙按在自己腿上,姬蕾腦袋裏面繃緊的弦随着他帶來的暖意啪的一聲斷掉,腦仁兒顫顫的一時之間什麽都想不起來。
吳莘皺眉低頭,感慨還好她穿了短裙,這萬一要是淋在裙子上可洗不下去了。他現在窮困潦倒,還真賠不起一條裙子。
姬蕾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眼神觸及之處就是他半跪在地上,跪在自己腳邊,耐心仔細的幫她擦腿,末了還又不放心的用手指蹭了一下……略微粗糙的觸感,稍顯陌生的溫度,電流一樣沿着神經回流,直入大腦。
這個動作簡直暧`昧到死,虧他還做的這麽理直氣壯。姬蕾在心裏惡狠狠的又把他罵了一遍,這個僞裝小白兔的衣冠`禽`獸!
經過這麽一鬧,姬蕾這脾氣算是徹底沒了,湯她喝不下去,更別說用盆喝了,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出去散散心,老跟變`态在一起,自己的性格都要開始向變`态靠攏了。
回房換了身衣服,準備出去吃。
吳莘緊跟在她身後,也不問去哪兒,就那麽跟着。
姬蕾沒有帶他的意思,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見他讨好的笑着,沒了剛才的無`恥大條,小心翼翼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關于他說的沒有地方可去,她本來是不太信的,而他待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也确實沒表現出什麽寄人籬下的不安跟無措。可經過昨天的那次之後,他就會時不時的在她氣的咬牙切齒的時候露出這樣的表情。在她每次想把他扔出去的時候。
姬蕾沒招了,只能默許。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姬蕾站在門口等他去取車,遠遠的看到時憶白的車子開了過來,不太确信的又瞧了瞧,最後發現還真是。
時憶白停在她面前,從車裏出來。
“姬總,老爺子讓你回家一趟。”
姬蕾乍一見時憶白,臉上已經挂了笑準備往她身上撲了,結果她一開口竟說些她不愛聽的。皺眉撩了把頭發,軟着腰身往時憶白車上一靠,“又怎麽了啊,我雖然沒有Mr.black 能幹,可公司的事兒也沒耽誤呀,那不運轉的好好的麽,這又沒到祭祀的時候,叫我回去幹嘛?”
時憶白個子高,比姬蕾還要高上一點,此刻微微垂着頭看她,嘴角抿着,眼中喜悅不難看出,她是想見她的。
時憶白哄小孩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麽事情也沒說,只讓我來接你。讓我們盡快回去。可能是本家有什麽事情吧。”
能有什麽事,不就是婚喪嫁娶那點事兒。這些不論哪一件她都不願意去參合。幫忙打理公司也不過是因為不想做個吃白飯的而已。要說降靈驅靈她也沒那個本事啊,回去能幹嘛?
姬蕾不開心,因為時憶白從她這裏辭了職又回去給老頭子幹活了。她很不開心。
老頭子是她外祖母的哥哥,論起輩分她應該叫他一聲舅姥爺才對。她對那老頭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知道他早年喪偶後一直獨居,連個子嗣都沒有,倒是個癡情種子。比起她跟她母親的不靠譜,那老頭顯然更适合做家主。當然在她母親四處游蕩的時候家也确實是那老頭在當。姬蕾對這些東西不敢興趣,本來是準備畢業了就找個地方窩一輩子的,卻不想老頭好像忽然當家當膩了,把事情交給她處理大有退居二線的意思。
姬蕾不喜歡幹這些,煩人。跟老頭子幾次交涉,才勉強達成共識。家裏的事情還是老頭處理,她只接手大部分的生意。
雖然做生意一樣煩人,不過比起跟家裏那些神神叨叨的人打交道顯然要更優一些。于是姬蕾就躲了出來,天高皇帝遠,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姬蕾不鹹不淡的瞅了她一眼,“你不是回去結婚麽,怎麽又去老頭那了?我就不明白了,他身邊那麽多人,幹嘛非跟我搶你啊。不知道我就你一個麽?”
時憶白眨巴眨巴眼睛,心裏有些小甜蜜悄悄的冒頭,沒敢表現的太過分,只輕輕笑了笑。
“我是準備去結婚的,不過後來老爺子打來說曲文康病了,要住院修養一段時間,身邊沒有得力的人,讓我過去替幾天的。我跟了你這麽些年了,又怎麽會騙你。老爺子有恩與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拒絕的。”
姬蕾眼珠轉了轉,時憶白的話她當然信,不過曲文康壯的跟頭熊一樣,他會生病她還是有些意外。雖然不知道老頭子讓她回去幹嘛,連時憶白都派過來了,看來這次是非回去不可了。
非祭祀的時候她只額外回去過一次,就不小心招惹到了姬承那個□□煩,這次又不知道要生什麽事了。
閑話的功夫,吳莘開了車出來,姬蕾跟時憶白招呼了一聲鑽進車裏,坐在副駕駛上,接過吳莘遞過來的一塊牛奶糖扔進嘴裏,随口還不忘埋汰他幾句,“每天吃糖,還就吃這一個口味兒的,也不膩歪。”
吳莘呵呵笑着不反駁,沖看過來的時憶白點頭微笑,低頭準備發動引擎,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擋在前面的時憶白的車久久不動。
時憶白沒有回自己的車子,只是站在路邊看着姬蕾。眼神有些怪,不太好描述。
看了一會兒,忽然毫無預兆的笑了,“那就走着,我在前面開路。”
姬蕾嘴裏含着糖,唔唔的點頭應了,伸手一拍旁邊吳莘的胳膊,“我們不去吃飯了,回家。”
吳莘不解,“這裏不就是你的家麽,還回哪兒?”
姬蕾往靠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心不在焉的抓了抓腦袋,似乎對這個問題不太感興趣,不過到底還是給了解釋。
“是回姬家本家,離這裏不遠,在山區,幾個小時的車程。你開着,跟着前面時憶白的車走就好,我睡一會兒。”
姬蕾說完,就真的閉上了眼睛。吳莘若有所思的盯着時憶白的車屁股看了一會兒。不多時,耳邊傳來姬蕾姬蕾輕緩的呼吸聲。
吳莘一手操着方向盤,一手費力的探到後座去拿了自己的外套給姬蕾搭上。
三個小時不長也不短,惦記着姬蕾還沒有吃飯,就給前面的時憶白去了條簡訊。
時憶白回頭,剛好看到姬蕾蓋着吳莘的外套睡的東倒西歪,一個颠簸整個人都歪了過去,吳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又輕輕的推回去。最後把車子停在路邊,幫她系好安全帶。
時憶白眼皮神經質的跳動幾次,沉默着抿緊了唇角。
姬蕾美美的睡了一覺。還沒睜眼,烤肉的香味就先飄進了鼻子。
撩起一只眼皮看了眼旁邊的吳莘,“你偷吃什麽了,這麽香。”
吳莘眼睛盯着前面,嘴角微微掀起,是個很暖很迷人的笑。
“我跟時小姐說你還沒吃午飯,她就繞路去買了烤鴨。是你喜歡的吧?”
吳莘對烤鴨有心理陰影,本來以為是姬蕾故意刁難他才說喜歡的,沒想到時憶白也是買來了這東西,那大概就是她真喜歡了吧。
姬蕾從儲物格裏掏出熱乎乎的一包,邊拆包裝邊褒獎時憶白的體貼,“是啊,我喜歡吃這個……喲,還是小白體貼啊,這都已經卷好了啊。”
吳莘抽空往袋子裏掃了一眼,果然已經用博餅沾了醬夾了香蔥仔細的裹成好多個小卷。
姬蕾吃的滿手滿臉都是油,烤的焦黃的鴨肉一咬滿嘴酥脆噴香,滿足的深吸口氣,又大大的咬了一口。嘴裏叼着半卷,又騰出一只手捏了一卷遞到吳莘嘴邊,“你也沒吃飯呢,吃吧,我可不想讓別人說我虐待員工。”
吳莘轉頭撩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嗯,果然好吃。”說完,又順着她蔥白一樣的纖長手指看向她的臉,“嘴角沾到醬了。”
吳莘笑眯眯的伸手揩掉她臉上的那點甜醬,順手挪到自己嘴邊,舌頭一卷添了個幹淨。
姬蕾瞪着一雙眼睛大驚失色。暗暗懊惱,跟吳莘相比,自己那點勾`引人的技巧簡直就是小兒科啊,難怪時憶白從來不上鈎。
不過吳莘這個混`蛋,穿的一絲不茍,裝的正人君子一樣,做這麽色`氣滿滿的動作,又禁`欲又放`浪,這反差簡直是要人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