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幫你

? 吳莘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姬蕾正擰眉看他,眼神複雜,他只從中分辨了出了愧悔跟擔心兩種,其他的不太明了。

吳莘淡淡一笑,伸出拇指蹭了蹭她的臉頰,“大小姐,跟我說句話吧。”

姬蕾皺眉,因為心裏有事,一晚上都沒睡好,這早晨剛出門就看到他睡在門口,可憐巴巴的跟只流浪狗一樣。這才一睜眼就又莫名其妙的犯`騷,真是要死了。

沒忍住伸手拎了他的耳朵,“大清早的,你犯什麽病呢?”

吳莘嘿嘿笑了兩聲,笑的特別賤,倒是實話實話,“昨天秦晴來找我了,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還在幻覺裏。要不是幻覺的話,你就給我一下吧,我也好清醒清醒。”

秦晴這個名字在姬蕾這裏就是禁詞,一聽就黑了臉,狠狠捏着吳莘的兩腮往兩邊拉,“疼不疼,疼不疼?疼就證明你不是幻覺。趕緊麻溜的跟我說那小娘`們兒都跟你說啥了,這百足之蟲,真有點手段,怎麽了,又投靠姬修誠了,不跟姬修容幹了?見異思遷。”

吳莘疼的濕了眼底,抿着唇揉了揉臉,還是不太确定,“那這真不是夢啊?”

姬蕾翻了個白眼,“放心吧,不是。她給你造個夢境,還能把我恁進來,誠心給自己添堵啊。”

這次吳莘放心了,死皮賴臉的拉着姬蕾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真好,這溫度,太熨帖了。”

姬蕾一把甩開他,“熨帖個鬼,先說她找你幹什麽?你有沒有投誠?”

“我是那種人麽,我這輩子都認定你了,不會跟別人跑的。”見姬蕾擡手又要揍,吳莘趕忙往旁邊躲了躲,一手抓着她的手開始黏糊,“她沒說要幹什麽,反正應該是被……你舅姥爺從醫院弄出來的。我看到她身上纏着繃帶,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反正這山裏面肯定有古怪,搞不好會跟……你二舅姥爺一樣,藏着一個實驗室,在裏面造人。”

姬蕾被他這兩個舅姥爺說的眉毛直跳,“你小子是翅膀硬了啊,什麽舅姥爺,你舅姥爺,再敢這麽叫信不信我把你丢池塘裏喂魚?”

吳莘也冤枉,雖然知道這麽叫不好,可是直接叫名字又顯得不太尊重,再怎麽說,這兩人也是姬蕾的長輩,所以斟酌了半天才敢下口。

“那我叫什麽啊,總不能叫名字吧。”

“怎麽不能,就叫名字,再讓我聽到你說什麽姥爺,哼哼……”

她沒說完,吳莘自己腦補了一下,想到她吃烤鴨整他的那一出,雖然沒什麽殺傷力,不過還是心有戚戚。這可是在山上,萬一再要烤鴨,他可真沒招了。

“我不敢了,大小姐,咱不吃烤鴨成不成。”

姬蕾沒說只是因為沒找到他的死xue不好開口,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的盯着他看了幾眼,“你也就這麽點出息了。”

吳莘笑笑,承認的相當坦然。

鬧了一會兒,姬蕾陰郁的心情去了不少,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去找姬修誠探探口風,看看他到底想幹嘛。

洗漱過後,還沒吃早飯,姬修誠就派人過來了。姬蕾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承不住氣。面色一冷,跟着人出了門。

吳莘跟時憶白對視一眼,想要跟上,還以為需要負隅反抗的,結果壓根就沒人攔着他們。沿着進門時候的路又彎了出去,在前堂見到了姬修誠。

姬修誠還是擺着一張冷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要比幾天前第一次見面還要蒼老上許多。

姬修誠掃了眼姬蕾沒說話,只吩咐多備了兩雙碗筷。然後起身徑自往飯廳走去。

在桌前落座,姬修誠坐主座,姬蕾坐在他下手。時憶白猶豫了一下剛準備開口,姬修誠眉毛動了動,擡頭看了過來。

時憶白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對着她跟吳莘說的。姬修誠讓他們也一起坐,不容抗拒的語氣。

然後低聲對傭人吩咐了幾句,開始上菜。

菜上了一小半,又來了一個人。

算半個熟人,打過招呼後也落座了,在姬修誠的右手邊,姬蕾正對面。

姬蕾臉色沉了沉,沒吭聲。姬修誠也裝聾作啞,整頓飯吃的沉悶異常。

等衆人都放了筷子,姬修誠抿了口茶淑過口起身往書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住腳步,轉身面對着姬蕾,意味不明的凝視許久,“你跟我過來一趟。還有你。”

事件的另一主角似乎也沒料到會是自己,些微有些吃驚,但很快點了頭。

姬蕾提步,沖身後的兩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經過曜身邊的時候,禮貌的點了點頭。

曜回禮,猶豫了一下開口,“你是姬蕾?”

大約是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跟自己搭話,姬蕾微怔,片刻後點了點頭。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親近疏遠似乎都不太合适。表情很是複雜的又看他幾眼,輕聲嘆了一聲。她好像大約能猜到姬修誠是找她幹嘛了。

進了書房,姬修誠坐在書桌後面,紅木桌椅造型古樸,配上一個古板的老頭倒也合套。

姬修誠先是掃了眼一前一後進門的兩人。看到姬蕾又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打過招呼了麽?”

姬蕾不明所以的擡頭,沒頭沒尾的來這麽一句,誰知道他在說什麽。

曜先反應過來,笑着點了點頭。

姬修誠也點頭,片刻後沖他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記得按時吃藥。”

曜應聲退出去,姬修誠又開始盯着姬蕾。

姬蕾沒什麽自覺主動開口,他盯她,她就回盯回去。絲毫不示弱。

姬修誠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開了口,“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你那個小哥哥的,怎麽現在倒生分了。”

姬蕾暗暗的磨了磨後槽牙,你妹的,她喜歡的小哥哥早就長眠在山上了,現在弄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出來叫她親,腦子沒壞吧。忍着跟老頭撕破臉的沖動,姬蕾假笑了兩聲,“我聽不太懂你說什麽。”

姬修誠把她的排斥看在眼裏,“我知道你一直讨厭我,覺得當年的事情有我在偏袒,你知道姬家人丁單薄,有很多事情我都必須考慮。很多決定都是身不由已。”

“您是真老了啊,都開始懷舊了。已經過去這麽多年的事,現在提起來幹嘛。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你也忘了吧。”

姬修誠背光而坐,逆光讓他的輪廓有些模糊。姬蕾擡頭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他眼裏一閃而過的茫然跟無奈。雖然一直養生得當,但是畢竟上了年紀,姬修誠的面部輪廓已經不像以前那麽淩厲不可侵`犯了,無意顯出的老态讓他更接近人類了一點。

這話雖然不怎麽好聽,不過姬蕾是一直覺得他不是人的。并沒有要罵他的意思,只是舉得他過于冷酷,不像常人情感紛雜,困擾難行。

姬修誠嘴唇動了動,“當年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所以後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沒有追究,因果輪回,也是他們該付出的代價。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會發生那些事情?”

“因為我不夠強。”

“對,因為你所處的位置不夠高,所以只能被掠奪。人類雖然同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但是也是可以互相獵食的。這話你應該明白吧。”

看她沉默,姬修誠又開了口,“我知道你一直想過回正常人的生活,不會被這奇怪的血統影響,不會有那些人格缺陷。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不過卻是真的。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那種方法。你想變回正常人麽?如果想的話,我可以幫你。”

姬蕾依然沉默。

姬修誠頓了一會兒,面上似乎有些猶豫,更多的卻像是執着。

“亓陽曜我也還給你。你去過墓園了,也看到了。他是真的,除了沒有安放過去的記憶,一切都跟原來一樣。你可以帶着他離開。

我說的這些都會做到,以後也不會再強迫你回來繼承家業。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麽?”

姬蕾面上毫無波動,開口的聲音透着一股涼意,“所以,你想要我做什麽?”

終于說到重點,姬修誠微不可查的嘆息一聲。緩緩吐出幾個字:“參加一場降靈儀式。”

姬蕾不信,“只是這樣?”

姬修誠:“不,你做媒介。”

姬蕾:“……”

姬修誠緩緩動了動僵硬的脊背,擡起手指扣了扣桌面。門外立時傳來三生叩門聲。緊接着門扉打開,姬蕾看到又一個熟人走了進來。

姬修誠看她臉色難看,微微垂了垂眼睫,“蕾蕾,我不會害你。相信我,我們都可以活的更完美。”

姬蕾的心被這兩個字揪扯着疼了一下。她在姬家當吉祥物,在外面給姬家收拾爛攤子,身上流着姬家的妖怪之血,被常人恐懼厭惡。

在他眼中,難道她一直不都是符號一樣具有特殊意義的存在麽……

姬蕾冷笑了一聲,擡指指着開門進來靜靜候在一旁的秦晴,“我想要她的命,你一并給了我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