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變革之初（III）
如果用語言來形容此刻各位大法師臉上的表情的話，沒有比“一臉懵逼”更合适的詞語了。而詹恩則是面帶着幾分嘲弄的笑容，就這樣注視着這些大法師，一言不發，直到片刻之後，大法師們才回過神來，随後尼古拉斯大法師開口詢問道。
“請問……您這是什麽意思？領主大人？”
但是這一次，詹恩卻并沒有立刻回答尼古拉斯大法師的問題，相反，他聳聳肩膀，反而問了其他人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各位覺得，現在的魔導帝國，和最初的那一群法師們相比，水平如何？”
“這……當然是不能比的。”
聽到詹恩這個問題，在場的大法師都不由的面色有些難看，因為這個問題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臉。現在的魔導帝國雖然還算在克萊恩大陸上獨樹一幟，但是也只是就目前的文明水準而言，如果放到創世時期或者第一次天地大戰的時候，那麽簡直弱的和戰五渣沒有什麽區別。可以說，魔導帝國簡直就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最佳鐵證。
大法師們當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才拼命挖掘古代魔法的遺跡，追尋那些失落的技巧和法術。但是這種事是只能夠做不能夠說的，就算說起來也只能夠說是為了恢複古代大法師們的榮光，像詹恩這樣直截了當說出來——幾乎已經算是挑釁了。
“呵呵。”
而面對尼古拉斯大法師的回答，詹恩則是輕笑一聲。
“說實話，我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麽現在的法師，居然還會不如以前？”
“因為我們魔導帝國曾經遭受過無數的苦難，領主大人……”
雖然對于詹恩這個問題很不爽，但是尼古拉斯還是耐着性子回答道。
“我想您或許也知道關于我們的歷史……”
“我當然知道關于你們的歷史。”
詹恩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尼古拉斯大法師的發言。
“但是說實話，這在我看來不是理由和借口，當初你們的先祖以自身作為交換而從魔族那裏獲得了魔力，但是也只有魔力而已。法陣，魔力的傳輸，魔法道具的制作，這一切不都是你們的先祖在那之後自己想出來的？不是嗎？如果你們的先祖是從魔族那裏得到了全套體系的魔法知識，那麽現在你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直接學習你們的先祖，再次與魔族達成交易不就行了？你們為什麽沒有這麽做？嗯？還不是因為，即便是魔族，也沒有能夠掌握人類的那一套完整的魔法知識儲備嗎？”
“這……”
面對詹恩的詢問，尼古拉斯面色難看，但是卻說不出一句反駁之詞，因為正如詹恩所說，如果說他們的先祖是從魔族那裏得來的全套體系，那麽他們自然不用這麽麻煩的還原，但問題在于這些知識都是他們先祖自己琢磨出來的，并不是魔族的産物。而且他們也不願意太過相信那些魔族，更加不會把法師的命脈交給這些魔族手裏。
“這又如何？”
原本克裏斯對于詹恩的感官就不好，此刻聽他語帶嘲諷，更是暴怒無比。
“這和我們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又有什麽關系！？”
“啧啧啧。”
聽到克裏斯大法師的怒吼，詹恩搖了搖頭。
“看看，看看你們，你們的先祖赤手空拳，在什麽都不懂的情況都能夠依靠自己建造出一套魔法理論體系。但是你們呢？除了整天在遺跡廢墟裏挖土塊之外，還有什麽作為？你們為這個世界做了什麽？”
一面說着，詹恩一面攤開雙手。
“你們什麽都沒有做……你們擁有比你們先祖更好的基礎，更多的知識，這個時代的魔力和以前相比也沒有下降，但是你們卻只是沉迷于你們祖先殘留下來的那點殘羹剩飯，你們不覺得羞愧嗎？不過看來你們是不羞愧的，所以……用說的顯然沒有用，因此‘他們’才決定用這種方法，讓你們清醒一下。”
“他們？”
來不及為詹恩這番面帶輕視的話語所憤怒，大法師立刻抓住了詹恩口中所描述的核心。
“領主大人，您說的‘他們’是……”
“既然你們是法師，就要學會自己思考。”
一面說着，詹恩一面伸出手去，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想想看，什麽人能夠做到這些，那麽就是誰幹的。”
聽到詹恩的回答，大法師們一個個面色蒼白，他們不是傻瓜，更不是笨蛋，能夠随心所欲降低這個世界魔力的存在，只有那麽幾個，而只要查閱古籍就可以得知的……最為古老的存在。
“您是指……”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将期望放在那些神明身上，希望他們能夠代替自己更好的引領這個世界。不過可惜的是，那群愚蠢的白癡讓他們失望了，後來，你們先祖的反抗讓他們看見一個全新的方向，所以他們開始關注你們先祖的存在，并且期望能夠從神明與法師的對抗之中看到未來。但遺憾的是，九聖是一群蠢豬，你們也聰明不到哪裏去，他們忙着擴展勢力，收集信徒。而你們則忙着在遺跡裏玩泥巴，對于這個世界究竟如何，你們也是漠不關心。千百年過去了，這個世界上人們的生活和千年之前幾乎沒有什麽變化……說實話，如果是我的認知裏，那麽我一定會認為這些白癡應該被種族滅絕。但是在這裏嘛……”
說道這裏，詹恩難得的停頓了一下。
“只能夠說，上面的阻礙或許太大了一些，有些人就是屬騾子的，牽着不走打着倒退，對付這些人，只能夠讓他們感受到困難，他們才會痛定思痛開始學會改革與變化。”
一面說着，詹恩一面再次望向眼前的大法師們。
“現在，我想你們應該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
伴随着詹恩的聲音消失，四周也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沉默。此刻這些大法師的面上表情也是精彩紛呈，他們曾經想過很多原因，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居然會是這個原因？只是因為這個？
僅僅只是因為如此，就要讓他們承受這樣的代價？
但是人家拿出的理由又讓人無話可說，為了整個大陸的未來……話說，整個大陸怎麽樣，為什麽要任由他們決定呢？
廢話，因為這片大陸就是人家創造的，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靈都是——人家自然掌握着對這片大陸的生殺大權了。
“在我看來，魔導帝國的現有制度是有缺陷的。”
雖然大法師們的面色非常難看，但是詹恩卻顯得更加不客氣。
“看看你們，再看看你們的學徒，那些擁有卓越天賦的法師學徒，他們在幹什麽？他們被法師收入門下之後，首先要學習基礎知識——好吧，這還算過得去，但是然後呢？然後他們就開始首先學習古代魔法文字，随後投入到毫無前途的挖掘古籍工作之中去。而整個魔導帝國也就是這樣，考古，挖掘，然後把挖掘出來的東西重現，用來确保……然而就你們現在拿來如獲至寶的這些玩意兒，也就是當年你們的先祖玩剩下的，不是嗎？真不知道被你們的先祖知道你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會不會氣的從墳墓裏爬出來把你們打死。”
“廢話少說！”
克裏斯大法師本來就脾氣暴躁，此刻聽到詹恩這麽說，他自然是越發忍耐不住，怒吼一聲站了起來。
“有本事我們就真刀真槍打一場，我們魔導帝國雖然不堪，但是我們也不是随意任人侮辱的！”
“我也同意，如果不用打的，說的再多也是白搭。有些時候，不打痛是不會知道自己的愚蠢和脆弱的。”
讓大法師們意外的是，面對克裏斯大法師的挑釁，詹恩居然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說法，這頓時讓大法師們一驚，不過下一刻，詹恩卻是話鋒一轉。
“但是，我并不希望開啓全面戰争，事實上……我這次來魔導帝國，主要是為了向各位提出一個競争協議。”
“競争協議？”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