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幼稚
林清把濕毛巾敷在陸風然額頭上, 輕聲輕語：“一小時後再試一次體溫, 如果還沒退燒，就要去醫院了。”
陸風然的臉色突然變了, 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害怕，聲音沙啞：“我不去。”
“如果燒退了，就不去。”
“不退也不去, 清清，我不去。”陸風然伸出手, 拉住林清的衣角。
林清眸色動了動，微微嘆了口氣：“好，不去。”
無奈, 林清打開手機，搜索如何照顧發燒的病人。
“物理降溫，可用酒精配以溫水，擦拭耳後、手心、前胸、腹股溝……”
林清看向不願意去醫院的陸風然, 抿了抿嘴：“你家有醫用酒精嗎？”
陸風然點了點頭。
林清按照網上的步驟, 調好了溫度, 用紗布蘸取酒精，從被窩裏拽出陸風然的手，将手腕處的被子掖好, 用紗布輕輕地在他手心擦拭。
陸風然覺得手心溫溫的、濕濕的, 還有些癢。
想握住給他擦拭的手。
但還是忍住了。
林清細心地擦拭完手心，又溫了溫紗布，望向陸風然：“頭轉過去。”
陸風然乖乖地把頭偏向另一側。
林清拿起紗布, 小心地擦拭陸風然的耳後。
一下一下，很是輕柔。
擦完了一邊，林清輕輕把陸風然的頭轉向她，俯着身子，擦另一側的耳後。
頭發是散落下來的，一些發絲觸碰到陸風然的臉上，癢癢的，還帶着一縷洗發水的清香。
很好聞。
陸風然感覺耳根滾燙。
林清擦拭好了另一邊，又重新溫了紗布，再次擦拭手心。
一遍又一遍。
陸風然在藥物和病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林清累了，摸了摸陸風然的頭，好像沒剛開始那麽燙了。
林清又拿額溫計測量一次：37.5。
呼，體溫降了。
昏昏迷迷中，陸風然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林清還在面前，嘴角輕輕彎起。
“你繼續睡，體溫降了，再過一會估計燒就全退了。”
林清說着又給陸風然換了塊濕毛巾。
陸風然特別特別困，總覺得眼皮只要一合上，立刻就能睡過去。
但他還是忍着，伸出手，拉開床頭邊上的抽屜。
艱難地把手伸進去，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林清。
然後終于撐不住了，眼皮還是合上，沉沉睡去。
林清望着手裏的盒子，愣了下，打開。
那條鑲着星星鑽石的藍寶石項鏈就躺在裏面。
林清張了張口，發現陸風然已經睡着了，又慢慢閉上，抿了抿嘴。
這條項鏈她确實喜歡，如它的名字一樣，像星光一樣神秘又爛漫。
可惜太貴了，她不能要。
林清小心地合上蓋子，把項鏈放回床邊的櫃子上。
這才發現，櫃子上有一張三人合照：陸風然和他的爸爸媽媽。
林清這才想起，為什麽陸風然不想去醫院。
他九歲生日時，鼎盛集團出了點緊急狀況，爸爸緊急出差，媽媽也忙着處理工作，忘記了他的生日。
等媽媽深夜回家時，發現了窩在沙發上等着她的小小身影。
懂事又委屈。
媽媽這才想起，沒買蛋糕。
于是輕聲和他說：“等媽媽一會，媽媽去買個蛋糕，慶祝小風然又長一歲啦。”
小風然拉着媽媽的袖子：“那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可是，媽媽沒能回來。
像所有小說中一樣，出了車禍。
夜晚的寂靜被打破，小風然坐在醫院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媽媽。
可是媽媽沒有醒。
從那以後，陸風然再也不吃蛋糕，也不願再去醫院。
林清垂了垂眸，看向熟睡的陸風然，微微嘆了口氣。
等到再次測了體溫，确定燒已經完全退了之後，林清才從床邊的地上起身，将毛巾、紗布都處理好，悄悄出了門。
陸風然睡了很久很久，一直感受到有人在輕輕觸摸他的額頭，冰涼且柔軟。
等他清醒過來，發現整個屋子都是暗的，側頭看向身側，空無一人。
猛地坐起，喊了一聲：“清清！”
無人應答。
陸風然趕緊開了燈，掀開被子要下床，目光掃見床邊櫃子上的盒子。
停住了動作。
陸風然打開盒子，項鏈安安穩穩地躺在裏面，絲毫未動。
陸風然把盒子蓋上，放進抽屜底部，又躺回床上，把自己塞到被窩裏，閉上眼睛。
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清接到了編輯夏音的通知，漫畫書已經出版，讓她準備簽售會。
林清激動地從床上栽了下來。
揉一揉被撞疼的頭，林清趕緊打開微博，編輯一條微博：
“我！終于出書啦！《溫柔陷阱》第一冊 ！第一場簽售就在連城，大聲告訴我，你來不來！”
配上詳細介紹的圖，附上線上購買地址，點擊發送。
林清忐忑地握着手機，不時地刷新着評論區，看着讀者們的動态。
“啊啊啊終于等到了！”
“買！這就買！”
“啊啊啊我就在連城！必須去！魚魚你等着我！”
“會來望城嗎？乖巧等。”
林清開心極了，數着日子等着簽售會。
萬易的效率很高，一系列宣傳立刻搞了起來，迅速安排好了簽售會。
簽售會的前一天，林清拖着行李箱，跟着工作人員就去了連城。
此次簽售會不止她一個人，是萬易旗下幾個新人漫畫家一起參與的。
等林清到了酒店，興沖沖地打開微博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上了熱搜。
不至于吧？一場簽售會也能上熱搜？公司買的？
林清點了進去。
愣住了。
原來是姜與風轉發了她的微博，附了消息：恭喜。
粉絲炸了。
網友炸了。
吃瓜群衆開心了。
“什麽情況？來晚了，誰給科普下？”
“兩人是很好的朋友啦，朋友之間宣傳下不是很正常嗎？”
“少見多怪，友情宣傳而已。”
“啧啧啧，我看事情沒這麽簡單。”
“前段時間才出了緋聞，這就幫忙宣傳，怕不是炒作吧？”
“都是萬易旗下的，宣傳一下很正常！”
“可是只給清水魚一個人宣傳了哦。”
林清皺了皺眉頭，風口浪尖的，姜與風這是要鬧哪樣？
剛想給姜與風打個電話，又看到幾條新的評論：
“快快快！隔壁正牌男友出來了！”
“正牌男友可是萬易大股東啊，姜與風不至于搶自己老板的女朋友吧？”
“可我聽說姜與風幕後背景也不簡單诶，說不定兩人早就打起來了。”
林清點進陸風然微博，發現他也轉發了自己的微博，附了消息：恭喜老婆。
嗯……陸風然你亂喊什麽！
林清一個電話就撥了過去，立刻就接通了。
“陸風然你微博亂轉什麽！”林清氣呼呼地說。
“幫你宣傳啊！”陸風然一邊敲着鍵盤工作，一邊接着林清的電話。
“不用你宣傳，你快點删了！”
陸風然手頓了頓，繼而說道：“那姜與風怎麽就可以轉？”
“我一會讓他也給删了！”
“那他先删，我再删。”陸風然手又活動起來。
林清無奈，啪地挂了電話，又給姜與風打了過去，立刻就接通了。
“清清，你到連城了嗎？”姜與風聲音輕柔。
“與風，你快把轉發的那條微博删了。”
“為什麽，幫你宣傳不好嗎？”
“不用你幫忙宣傳，你先删了。”
“那陸風然怎麽能轉？”姜與風不樂意了。
林清：？？？你們是小孩子嗎？
“你先删了，我再讓他删。”林清無奈地勸說。
“他先删，他删了我才能删。”姜與風眯着眼睛看着電腦屏幕上陸風然發的“老婆”兩個字，心裏罵他不要臉。
林清勸了半天無果，無奈地挂了電話，嘆了口氣。
随他們去吧，不管了！
第二天，林清和随同的幾個漫畫家一起出發，去簽售的書店。
這次一共四個人，都是剛入行沒多久的新人。
坐在車上，林清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總覺得大家都悶悶的，不說話，還有人時不時地掃她幾眼。
林清想不通，但也知趣地不說話了。
到了現場，林清終于知道為什麽其他幾個人神色異常了。
林清一下車，一堆人立刻圍了上來，有粉絲，有記者，就是沒有讀者。
“清水魚，請問你和姜與風先生是什麽關系？”
“啊啊啊清水魚，能幫我要份姜與風簽名嗎？”
“清水魚，我買十本，能送姜與風簽名嗎？”
林清皺了皺眉，發現身旁的三位同行臉更黑了。
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掙紮着進了書店，林清才發現書店裏大多是姜與風的粉絲，把漫畫讀者全部擠到了外面。
林清尴尬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剛想抓個工作人員問問情況，卻發現身邊的工作人員似乎有些害怕她。
林清皺了皺眉，想來也是，陸風然親自轉發自己的微博，他們估計也聽說了。
林清打起精神，咬着牙配合着工作人員把姜與風粉絲勸走，又叫了保安把娛樂記者趕走，再給書店外等了很久的讀者道歉，才終于把簽售會圓滿結束。
簽售會結束，林清第一個想法就是：真累。
第二個想法就是：想把陸風然和姜與風打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