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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母子間的戰争

身處陌生的時空中,分不清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只能憑借着直覺,憑借着猜測,憑借着曾經的相處的事,來感覺誰到底是好人。

洛夢內心感嘆,不是她不想低着頭做着事的踏實生活,放下戒備心的對身邊的人好,是因為她沒有那個膽量,她輸不起,一旦她輸了,那麽她又會如同從前的洛七夢一樣,被冤枉卻無從辯解,被沉塘被逼着走上絕路,卻無從選擇。

幸虧,在這個時空裏,她身邊有兩個當她是親娘的孩子,還有一條忠實不會背叛的狗狗,有一個哪怕心裏藏事卻不會陷害她的幹娘,還有,還有就是那個一直在憨憨的奉獻着,卻不圖回報的憨厚老實的小叔子。

“七夢啊,咱們看一會兒就回屋裏吧,外面天寒地凍的,你身子弱,孩子們身子也弱,我這個老太婆也扛不住喽。”陶大娘笑呵呵的說道。

“好,咱們回屋裏去,我教大家玩花牌。”洛夢笑着說道。

頓時,米粒兒那黃鹂一般清脆的聲音,金粒兒那稚嫩卻充滿堅毅的聲音,還有陶大娘那充滿了滄桑卻帶着幸福感的聲音,都萦繞在洛夢的耳邊,叽叽喳喳的詢問着關于花牌的很多的問題。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上水村下水村以及四周的很多村子,逐漸的趨于平靜下來。

洛夢和陶大娘看着兩個孩子熟睡了,說話的聲音也就放低了很多。

“七夢,這天一亮,就是又過了一年啊,今年開春早,你可想好了咱們怎麽辦麽?額,不是幹娘催你,幹娘是想跟你說,不要記挂幹娘之前唠叨的那些事,如果咱們在這裏過不下去,咱們就走,走到哪裏算哪裏。”陶大娘聲音充滿了慈愛。

洛夢微笑着說道,“幹娘,您不用擔心,咱們還不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呢。您覺得,我做事能不給自己留後路麽?”

陶大娘聽到這裏的時候,稍稍的怔了一下,便追問道,“你是說的跟你婆家的人,還是跟苗井田啊?”

“我若是真的走了,苗井田那邊也就罷了,雖然在修水渠的方面我也留了一手,但是在婆家那裏,我可能就真的落下個污名了,日前他們那麽污蔑我,我定然要找到證據,證明我的清白的。”

洛夢說話語調不高,卻充滿了格外果決的堅毅。

“那你想好辦法了麽?”陶大娘接着問道,昏暗的燈光下,陶大娘看到洛夢的臉色有些糾結,便又接着說道,“咱們只不過是讨回公道而已,沒有什麽對與錯的,再者說了,咱們又沒傷天害理。”

“恩,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想,過了這麽久了,有些人應該能分清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若是能拿出一些幹貨來,也不愁他們不給我作證。還有,那些奸人的勾當,我勢必要揭穿。”洛夢說着說着,便眯着眼睛,而那目光中迸射出了陰鸷。

“幹娘不管你怎麽做,都會站在你身後。時間不早了,雖然咱們明天不用去挨門挨戶的給別人拜年,還是要早點睡,養足了精神,也好賺銀子,養活咱們家的兩個娃娃。”陶大娘說話的語氣裏滿滿的慈愛。

洛夢輕輕地嗯了一聲。

陶大娘動了動身子,吹滅了燈,便拉了拉被角兒,側過身子準備睡了。

屋子裏黑乎乎,洛夢的大眼睛依舊眨着,她還在思索事情,思索着報答大哥曾經的幫助,也思索着如何讓大嫂開口說出真相,當然,她更思索着,幹娘手裏的那些菜籽,如果是等到大家都種菜的時候再下種,那就晚了。

同樣的深深夜色中,葉春暮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原本以為是這些年以來最幸福的一個年夜,卻不想,成了最哀愁的一個年夜。

娘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沒有包餃子做飯,但是到了午夜的時候,還是起身,将一些糕點盛放在瓷盤裏,給家裏的各位神仙上供,燒香,磕頭,燒紙錢,然後便又回了屋子睡了。

葉春暮不了解自己的性子,卻好像很了解娘的脾氣,這次娘是鐵了心的要阻止他,所以,只要他一天不去跟娘道歉,不去發誓保證,娘可能就會一天不吃飯不做事。

葉春暮的心裏是複雜糾結的,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不要老娘?他辦不到,他現在的回憶裏滿滿的都是曾經的那些年,娘含辛茹苦的将他養大,讓他因為娘的威脅,而放棄自己心愛的女人?他或許也辦不到,如果真的那樣,他會覺得自己從此以後只是一個軀殼,沒有靈魂,沒有心肝肺的木頭人。

葉春暮起身,從角落的木櫃中,翻出了爹的遺物,多少年被封存的東西了,他不想去動,甚至有些痛恨那些東西,可是娘說過,那些東西是他爹給留下的唯一的一點念想了。

葉春暮竟然拿起了老爹生前用的煙袋鍋子,竟然也學着外面那些男人的樣子,将煙袋鍋子裝滿了煙葉,他顫抖的大手,刺啦的打着了火折子,看着那煙袋鍋子在火光中冒出了一股股的青煙,他狠狠地吸了幾口,頓時被嗆的涕淚橫流。

明明那些人抽煙的時候,都是一幅極其享受的模樣,為什麽他抽煙的時候,竟然會如此的難受?以至于涕淚橫流,狼狽至極呢?

葉春暮苦笑着,狠狠地咬着嘴唇,他一生中,從未對人袒露真心,也不想那樣做,他從小就沒有安全感,而這個世界上,能讓他全心全意,不計付出不計報酬的去袒露真誠的人,也只有娘和三嫂,可是現在呢?

娘讓他離三嫂遠一點,而三嫂似乎又對他的情意并不了解,他正在努力的拼盡自己的努力去對兩個女人好,卻不想命運竟然這樣的作弄他。

“咳咳——”

葉春暮劇烈的咳嗽起來,可是,越是咳嗽,越是流淚,他越是緊皺眉頭狠狠地吸着煙袋嘴兒。

此時此刻,在東屋裏的苗秀蘭聽到兒子劇烈的咳嗽聲,聞到了嗆人的煙味兒,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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