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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娘的心結

洛夢聽完之後,輕輕點頭,視線再次的返還到了地上的一片茫白。

葉春暮和秋實從望月坡下去之後,便打打鬧鬧的回了下水村。

兄弟二人深一腳淺一腳,只能勾肩搭背的向前而行。

“春暮哥,你跑得那麽急,就是為了看看嫂子好不好?你認真尋思我之前跟你說的話沒有啊?嫂子真是個好女人。”秋實喘着粗氣,走的有些費力的說道。

“你也不怕喘死,走的這麽累,你還說話?”葉春暮扭頭說道。

說話間,兩人眨動的睫毛上,再次的落滿了雪花。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春暮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剛才聽我說嫂子被欺負的事,你跑得那麽快,摔成個孫子一樣,你還爬着上望月坡,你是不是心裏對嫂子有點意思?”秋實嘴裏全是白花花的水汽。

葉春暮幹脆一巴掌拍到了秋實的後背上。

“你拍我幹啥?男子漢大丈夫,吐口唾沫是個釘,敢想不敢說?還是敢說不敢做?春暮哥你這悶葫蘆的性子就該改改,你要是真的對嫂子有意思,那就宜早不宜遲,好女人誰不想往自己懷裏抱?春——”

“你小子沒完沒了了是麽?”葉春暮雖然對秋實嘴裏說的那些話都表示贊同,可是,他還是面不改色的捏着秋實的脖子,讓秋實別再叨叨了。

秋實撇嘴,斜了一眼葉春暮,“你就做烏龜吧,腦袋總往你那悶葫蘆的殼子裏縮,什麽時候嫂子嫁給別的男人,你就偷着哭吧你。”

葉春暮朝着秋實的後背又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哥倆繼續走在雪地裏,踉踉跄跄的,這雪下的實在是太大了。

葉春暮的心裏有些糾結,他之前想着,娘肯定不同意,并且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喜歡上自己的嫂子,有些違背倫理綱常,可是,他實在禁不住那種感情的蔓延和包裹,終于鼓足了勇氣下決心要對三嫂好。

并且,葉春暮用實際行動,争取了娘的同意。

原本這一切雖然艱難卻也算是順利,他也該找個機會跟三嫂說說心裏話了,可是今天遇到的這件事,葉春暮的心裏再次的糾結了。

三嫂連柳經綸那樣的家世地位和樣貌的男人都拒絕了,那三嫂到底是想嫁給什麽樣的男人啊,或者,三嫂就是想着這輩子守寡再也不嫁?

葉春暮的心裏亂哄哄的,他自問,不管做什麽事也算得上是極其果決的人,可是自從去年春天見了大婚的三嫂之後,他發現自己好像變了,他在處理自己對三嫂的情意的時候,總是患得患失,瞻前顧後,他恨自己的這幅德行,可是卻又苦于找不到解脫的辦法。

“春暮哥,你家到了,你趕緊的回去吧,我也回家了,我要是再不回家,我娘能罵的我耳朵起繭子。”秋實說完,便裹了裹衣服,迎着風雪,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艱難走去。

葉春暮轉身推開了自己家的門,他走在通往北上房的小路上,開始琢磨着待會兒怎麽跟娘解釋:出去幹什麽去了。

“回來了?”

葉春暮剛剛推開門,撩開門簾,前腳跨進門檻兒,後腳還在門外,便迎頭聽到了娘的問話。

“恩。”

葉春暮只能先應了聲,眼神不敢去看娘,只是用餘光偷偷的瞟了一眼,娘坐在竈膛邊上,正在烤紅薯。

“去看你三嫂了?她怎麽了?”

葉春暮剛把後腳收進來,拍打衣服上的雪花,娘的聲音再次的在耳邊響起。

葉春暮聽完娘的話,不禁的喉結滑動吞了一下口水,眼神有些閃爍,再次的偷偷瞟了一眼娘的側影,娘并沒有看他,娘的目光依舊在那塊烤的格外均勻的紅薯上。

一陣甜糯的香味兒,早已成功的勾起了葉春暮的味蕾。

“額——”葉春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他心裏明白,娘即便答應他不阻止他和三嫂去好,卻也并不代表娘能接受三嫂,娘只是迫于無奈才會應允的,所以,他在說話的時候,格外的注意娘的反應。

“因為水渠的事,還有,因為地,恩——”葉春暮真後悔,回來的路上總是在思量三嫂到底是個什麽心思,卻忘記想好一番說辭來應對娘的拷問了。

苗秀蘭擡起頭,看了看兒子的臉,便輕哼一聲,“你就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臉紅啊?”

葉春暮再次的狠吞一下口水,心裏咯噔一下,眼神閃爍的更加頻繁,他無言以對,因為娘說的都對。

“娘,這紅薯給我烤的麽?我餓了,嘿嘿。”葉春暮憨憨的笑着,已經清理完衣服上的落雪的他,蹲下身子,伸手去從娘的手裏那塊紅薯。

苗秀蘭手一閃,躲開了兒子的大手,斜了一眼兒子,問道,“手怎麽破了?”

“摔了個跟頭,雪地太滑了。”葉春暮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這是實話,可是葉子,你從小的性格做什麽事都謹慎,這半年多的時間裏,你怎麽總是不小心碰到這裏,不小心磕到那裏?”說着這句話的時候,苗秀蘭的眼睛便盯在了兒子的臉上。

葉春暮的嘴角輕輕的抽搐一下,笑得有些狼狽,“娘,我餓了。”

“你也知道餓?”苗秀蘭沒好氣的剜了一眼身邊的兒子,真想拒絕兒子的要求,她總覺得兒子太過倔強,太過年輕,婚姻大事竟然當做兒戲一般,不知道考慮村民的眼光和閑話。

葉春暮憨憨一笑。

苗秀蘭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她硬邦邦的一個推搡的動作,将烤熟的紅薯塞進了葉春暮的手裏。

葉春暮接了紅薯,娘嚯的一下站起來,進了東屋了。

葉春暮蹲在竈膛前,看着鍋蓋邊沿上呼呼冒着的白色熱水汽,拿着熱乎乎的烤紅薯,他不禁的垂下眸子,抿了抿唇,然後便站起身來,去了東屋裏。

“娘——”

葉春暮進屋之後,見娘盤腿坐在炕頭上,正在縫補衣裳,便喊了一聲娘,然後坐在了炕梢上。

“你也不用勸我,我心裏的坎兒,不會因為你幾句安慰的話就能過得去,你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但是我還是能做的了我自己的主。”苗秀蘭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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