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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多少人夜裏難眠

“我要是說謊話,那就讓我這次出門賺不到錢啊,春暮哥,我跟你什麽時候說過謊話?”福子一臉的信誓旦旦。

葉春暮垂下眸光,他當然知道福子說的是真的,他只有在做工藝的時候,才不會想起那些惱人的煩心事,而在寫信的時候,腦子裏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光,雖然曾經只是遠遠地看着她,卻也心滿意足。

說話的功夫,衆人已經回到了住處,由于喝了酒,所以大家回去之後,連洗漱都免了,幹脆就躺在床榻上,天南海北的胡亂侃大山。

葉春暮雖然腦子還是有些懵,但是他想趁着睡覺之前,還是要把那封家書寫完,然後再睡覺。

打開紙張,研磨,揮筆,只是,筆尖在碰觸到紙張的那一瞬間,葉春暮再次的住了手,寫什麽呢?

明明之前的幾次都是寫自己的日常,問一些安好的話,可是今天,他突然就不想寫這些,卻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要寫什麽內容。

逐漸的,大家都慢慢地睡去了,嘈雜的房間裏很快便安靜下來。

福子的雙眼惺忪,困意十足,走到了桌旁說道,“春暮哥,你還寫麽?幹脆明天再說吧,不差那麽一兩天的,你之前每隔三兩天就寫一封,這次就算是晚一點,大娘也不會念叨你的。”

“恩,你且去睡吧,我一會兒就好。”葉春暮平靜的說道。

只是,他那深邃的眸光中,卻透露着深不見底的落寞。

福子去睡了,很快便鼾聲四起了,可是葉春暮卻愈發的精神起來,他沒有絲毫的睡意。

然而,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夜色漸深,葉春暮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前,輕輕的推開了窗子,望着那深邃的蒼穹,沒有月光,只幾顆星子在眨着眼睛,調皮的說着悄悄話。

一陣夜風襲來,吹的葉春暮渾身的毛孔都樹立起來。

“怎麽還不睡覺啊?燈不要油?油不要錢?你們這些外鄉人就是毛病多。熄燈熄燈。”

窗外的小院裏,傳來了巡視的人的粗暴聲音,那聲音裏十足十的不耐煩。

葉春暮轉過身,彎腰吹滅了案上的燈,站在黑暗裏,他突然覺得十分的惬意。

許久,他轉過身,将那只落了個墨點的白紙,很認真的折疊起來,一如往昔,然後便整齊的裝進了信封裏,只等明天天亮,再封口便送到驿站去。

風雨的夜晚或許不能同享,沒有月色的夜晚,卻要天下人同享,即便是皇帝老子,在這月初的時候,也是無力讓月亮圓潤的挂在天空的。

柳宅。

“公子,明兒就要進京趕考了,您可是有什麽交代?”王三兒已經困成狗了,可是公子爺仍舊在認真的鑽研那個什麽狗屁問題,所以他這個做奴才的也不能去睡覺。

此時此刻的王三兒心裏恨毒了那個寡婦,她算是個什麽玩意兒?還動不動的就擺什麽清高的姿态,左不過是別人不要的女人罷了。

尤其是那個老太婆,來柳宅送信就送信呗,偏偏還要點名道姓的送王三兒,讓王三兒轉交給公子爺。

可憐王三兒想趁機教訓一下那老太婆還有那寡婦,卻不料,最終卻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公子爺知道他私藏了信件,以至于公子爺讓人打了王三兒的板子。

王三兒想起這件事,都覺得屁股還疼的厲害呢,這頓仇怨他王三兒是記住了。

“恩,你去睡吧。有香草在身邊伺候就行了。”柳經綸正在翻看書籍,研究洛夢那三個問題當中的第三個問題。

一者是因為柳經綸不相信自己的才華還不如一個農婦,二者是因為柳經綸确實想跟洛夢較真兒了。

“公子爺,您還是早點歇息吧,那些個題目實在是古怪,您何不請教個先生呢?”香草端着一個果盤朝着這邊走來,那雙水眸裏滿滿的心疼。

“莫要聒噪!”柳經綸正在翻看典籍,先是聽王三兒在一旁唠叨,後是聽香草絮叨,心裏難免有些煩躁,于是說話格外的陰戾。

香草看着公子爺那走火入魔一樣的行為,她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個村婦嘛,她是見過那洛七夢一次,其實除了長相比較清秀之外,皮膚白皙之外,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公子爺怎麽就這樣的對她上心呢?

有句話是香草所不知道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有時候,對于一個人的喜歡,并不是因為很明确的喜歡這裏那裏,而是一種感覺。

當柳經綸正在蹙着眉頭思索的時候,香草切了一片香瓜試圖直接放進柳經綸的嘴裏,她已經習慣了這樣伺候主子。

柳經綸那雙桃花眼瞬間陰鸷的可怕,“實在可惡!”

香草不禁的愕然了,以前的時候,她經常這樣的伺候公子爺啊,并且公子爺說過喜歡她的溫婉賢淑,可是這次,為什麽公子爺這樣的嫌棄?

香草的眸子裏噙着委屈的淚水,默默的将手縮了回去。

柳經綸依舊在翻看那些厚厚的書籍,香草只好放下果盤,然後再次的檢查了公子爺的衣物和日常所需,老夫人說了,這次公子爺是上京趕考,必須一心學習,所以不能帶丫鬟,只帶着幾個小厮就算了。

香草想着公子爺不在的時間裏,她是有多麽的煎熬,她早已經習慣了公子爺的味道,習慣了他的聲音,習慣了他的一切。

夜色是沉靜的,卻不懂傷感。

夜色是流逝的,不會等着誰。

一覺醒來的洛夢,聞到了米粥的香味兒,便骨碌的坐起來,朝着堂屋裏把頭,“幹娘,您起身越來越輕了,我都沒聽到動靜。”

“哼,沒良心的丫頭,哪裏是我動作輕,明明是三更半夜的輾轉難眠,睡得晚,所以我起身的時候你卻睡得跟頭豬似的,也不對,誰家能有你這麽清瘦的豬?那可是賣不上好價錢,虧死了。”陶然那慈愛的聲音,充滿了無限的溫柔。

“哈哈哈,姥姥說娘是豬。”金粒兒和米粒兒在堂屋門口說着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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