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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思念如水,夜不能寐

許是白天時間裏米粒兒因為到了新環境,精神一直都不自覺的處于緊張狀态,所以很疲憊了,結果小家夥躺在炕上沒多一會兒的時間,就睡着了。

洛夢躺在炕上,看着懷裏的米粒兒,她伸出手,輕輕的将米粒兒額頭上黏住細密汗珠兒的發簾兒撩開,格外輕柔的給米粒兒擦了擦汗。

陶大娘則坐在炕頭上,白天的時候金粒兒由于頑皮,将小褲子不知道怎麽給挂破了,所以陶大娘趁着晚上孩子睡了,趕緊的給金粒兒将褲子縫好。

“七夢,不如——不如幹娘明天去下水村走一趟。”

安靜的房間內,陶然打破了平靜的說道。

洛夢的腦子裏正不由自主的回想着曾經在望月坡的日子,被幹娘的這句話打斷了思緒,她有些懵的反應道,“啊?”

“啊什麽啊?你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還不是挂念着苗秀蘭那邊的書信?明天幹娘去瞧瞧去,幹娘知道你擔心什麽,你放心好了,雖說我是你的幹娘,但是在苗秀蘭的眼裏也好,在苗家兄弟的眼裏也罷,我還是算個外人,他們即便對你有些芥蒂,在我面前,應該也不會那麽不注意的。”

陶然說這番話的時候,壓根兒就沒去看洛夢的神情。

而洛夢則是在聽到了幹娘的這番話之後,臉上再次的懵了。

不錯,她确實是在想着望月坡曾經的時光,在惦記着他寫回來的家書,洛夢才不怕那些家書被苗秀蘭拿給別人去念,也不怕別人念了之後會對她洛夢有什麽成見,洛夢擔心的是,如果因為這件事,在下水村的村民之間,給葉春暮和苗秀蘭帶來了不好的影響,那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幹娘,這事——這事咱們再商量商量。”洛夢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底氣了。

陶然忍不住的苦笑說道,“我的傻孩子,看起來是個刀槍不入的人,最終還是被這個情字收拾的服服帖帖,你瞧你現在,哪裏還有曾經做事那麽大刀闊斧的樣子。”

洛夢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幹娘說的不錯,曾經的她,不管是什麽事情,只要不吃虧,她就會想盡了各種合适的辦法去達到目的,可是現在呢,她遇到一件事,特別是跟葉春暮有關的事情,她總會不由自主的想這件事的各種影響和後果。

“這還有什麽要商量的,我不過就是去看看苗秀蘭而已,還有,我也認字啊,也能幫她,其實我就是想知道,苗大牙家裏出了那樣的事,苗秀蘭是什麽樣的反應。”陶然說到這裏的時候,看着縫好的小褲子,便将絲線放在嘴邊兒,往門牙一磨,那絲線便被咬斷了,陶然很認真的将繡花針收起來,插在了線團兒上。

洛夢的眼神有些閃爍。

“什麽樣的男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好不容易有個能入得了眼的,幹娘也希望你能早點過上正常人的日子,難不成你要跟幹娘這樣,用多半輩子的時間去驗證寡婦這條路多麽難走?”陶大娘扭臉看向洛夢,認真說道。

洛夢啞然。

洛夢的前世沒有戀愛經驗,洛夢的今生好像是戀愛了。

當然,她的這種感覺似乎來得遲了一點,并且和她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樣,在她的認知裏,愛情不是那種一見鐘情?或者一見傾心?然而現在呢?她的回憶裏思念裏,都是那些稀松平常的東西,一個扭臉的淳樸憨笑,一個彎腰用力劈柴的側影,一個凝望遠處深邃的眼神。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特張揚的。”陶然見洛夢依舊是那麽看着她,陶然便又補充了一句。

洛夢當然放心,和幹娘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裏,她能感覺到幹娘的真心真意。

“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陶大娘說完,便格外利落的将金粒兒的小褲子放到了枕頭底下,這是陶大娘的一個習慣。

洛夢收回目光,垂下眸睑,她輕輕地抿了抿唇,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從何時起,如此的害怕安靜。

孤單,是身體上;孤獨,是心裏的。

雖然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和疼人體貼的幹娘在身邊,洛夢卻依舊覺得有些孤獨。

陶然已經躺下了,她背對身子,不去看洛夢,只說道,“熄燈吧,早點睡。”

洛夢應聲之後,便吹滅了炕邊上木櫃邊緣的燈盞。

原本就不怎麽光亮的小屋,徹底的暗了下來,洛夢卻愈發的沒有一絲的睡意。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米粒兒睡得愈發香甜,幹娘也慢慢的有了平穩而輕緩的鼾聲。

洛夢的眼睛,睜開在黑暗裏。

他應該是寫信了吧,信應該是到了姑母哪裏了吧,信上應該寫了很多事吧,他最近應該很好吧?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唉,他如果回到了下水村,然後去望月坡看到那一片廢墟一樣的亂七八糟,會不會着急?

洛夢輕輕地翻了個身,她生怕吵醒米粒兒和幹娘。

他在京城做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啊,為什麽每次都說的那麽保密呢,他描述的那個環境很奢華,難道是在大人物的家裏,唉,當初應該問問姑母,葉春暮到京城做事到底是做的什麽,只可惜當初臉皮薄,沒好意思問的太過精細。

洛夢有些煩躁了,她又翻了個身,忍不住的朝着窗外望了望,這是個新月星稀的夜晚,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什麽光亮,只有那不甘寂寞不畏天黑的風,在頑皮的撩撥着窗子。

他出門的時候,天氣還冷着,菜棚的菜都沒賣呢,現如今放眼望去一片綠茫茫的了,時間過得真快。

洛夢愈發的煩躁了,她再次的翻身,然而卻待不了半盞茶的時間,便又翻身了。

腦子有些混沌的感覺,卻又總能浮現出修水渠,造房子,修石階的情形,而洛夢記憶裏最清晰的就是那次下雪之後,他渾身是傷的急躁的出現在她面前,只因為秋實的那番“嫂子被糾纏了”。

呼啦啦,夜風過于的頑劣,竟然從窗戶縫兒裏吹來一陣冰涼,讓人渾身毛孔瞬間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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