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夕陽的餘晖灑落在碎發上随風飄揚着。
光影閃爍在她的側臉上看不清臉和表情，但是看她手舞足蹈的樣子似乎是在說着什麽開心的事，随着她不斷的向前視線越來越模糊，漸漸的馬上連她的身影都要看不清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喊道：
學長——
莫涵驀然回神，身後的汽車不斷的按着喇叭提示他快點把車開走，莫涵擡頭看了看綠燈在閃爍着馬上就要變成紅燈了，他腳踩油門朝前開去。
竟然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走神了，莫涵驚出了一聲冷汗。
電話響了，他将車停靠在路邊。
“爸”拿起電話，将車窗搖下，點燃一支煙慢慢的抽了起來，
“見到那個人了嗎，是誰，對方同意了吧？”莫父焦急的問。
“還沒……”莫涵直言。他停靠的位置正好在樹影下，此時天已慢慢暗了下來，阻擋了大部分的光影，只能看見黑暗中煙頭泛着微弱的光。
“什麽？醫生不是說對方願意的嗎，怎麽現在又不同意了，她到底是誰，如果是要條件的話都好說！”
莫涵并不打算把對方的條件說出來。
“莫涵？”
“只是有些事我們還沒有談攏。”
“到底是什麽事，你知不知道你哥哥現在情況有多危急！對方到底開出了什麽條件？不然讓她來跟我談！”
“我知道了，明天我再找她談談……爸，我現在在開車，晚點再給你打電話。”說罷就要挂斷電話。
“莫涵——”莫父叫住莫涵，“現在你哥哥的事情是最重要的，有些事能退讓就退讓，不要因小失大了啊！”
“嗯，我知道了。”
煙頭漸漸地越積越高，車廂裏都彌漫着一股濃濃的煙味，莫涵感冒還沒有全好，現在又抽了這麽多煙，嗓子一陣難受。
門鈴想的時候葉依菲剛睡下沒多久。
她看了看鬧鐘，已經淩晨2點多了，這個時候會是誰？
她并沒有打算開門，可是對方卻锲而不舍的狂按門鈴。
葉依菲坐起身，正猶豫着，電話響了。
“喂，莫涵？”她看了看手機，“這麽晚了什麽事？”
“開門……”對方的聲音沙啞，聲音也很低，葉依菲沒有聽清楚。
“你說什麽？”
“開門，我在外面。”
“你怎麽……”開門的瞬間一股嗆人的酒味撲面而來，緊接着莫涵就順勢倒在了她身上，“莫涵——”葉依菲扶着莫涵進入屋。
“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今天不是要跟那個人見面嗎，怎麽樣了？”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但是又怕妨礙到莫涵，一直忍着沒打電話。
“依菲，你覺不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愛跟你開玩笑？”莫涵悶聲說着，“很對事情你覺得可能但是卻永遠都不可能，而有些事情你覺得荒謬卻真實的發生着。”
“什麽……意思？”讓莫涵放倒在沙發上，葉依菲小喘着問。
莫涵沒有說話，就這麽仰躺着靠在沙發上，他轉過頭看着葉依菲，許久之後：
“依菲，我喜歡你。”
“什麽啊？你胡說什麽……”驚訝地轉過頭，卻意外的發現他的眼神無比的堅定，那是一種葉依菲從未從莫涵眼中看到過的篤定。
“我喜歡你……從以前開始就喜歡你……”擡起頭，莫涵突然伸出手用力的将葉依菲擁進自己的懷裏。
“你！”葉依菲想要推開他，但是莫涵的力氣卻出奇的大，他急切的将唇貼上她的，卻不小心讓自己的牙齒擦傷葉依菲的嘴唇。
“好痛！”葉依菲眼淚盈眶，趁莫涵恍神的間隙，用力的推開他。
“啪”的一聲，葉依菲給了莫涵一個巴掌。
“呵……你果然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你在乎的只有莫澤罷了。
“我……”葉依菲撫摸着發痛的嘴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我從來就沒有當你是好朋友！”莫涵打斷她，“我喜歡你，喜歡你！！你從來就沒有注意到我，你到底要無視我到什麽時候！”
他大喊着，甚至是惱怒地坐回去，半響後才到，“抱歉，是我失态了，我今天喝太多了。”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葉依菲看他走出大門落魄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不知不覺，大半的時光又過去了。
葉依菲擡起僵硬的脖子，已經淩晨三點多了，剛才莫涵就這麽走了，一身的酒氣，他就這麽開車回去嗎？
一陣驚慌竄上心頭，拿起手機正要打給他，又在最後一刻猶豫了起來。
剛才他說……喜歡她？
怎麽可能，無論什麽時候，發生什麽事莫涵總是會出現在她身邊，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莫涵會喜歡自己。
過去，也曾有朋友問過她，自己是不是跟莫涵在交往，因為無論什麽時候，總是看到他們形影不離的樣子。她還嗤之以鼻，但是，現在想想，莫涵對自己，如果是喜歡的話，那一切都似乎說的過去了。
确實在外人看來，他們就像情侶一樣吧？
葉依菲懊惱的垂下頭，将頭埋在雙手中，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呢？還總是若無其事的出現在他面前，一直以來，他都是怎麽看待自己的呢？
他沒事吧，喝了這麽多的酒？
到底要不要打電話給他，這麽晚了，如果喝了酒還開車來的話不是很危險嗎，難道他就說這麽開着車來她家的嗎？
葉依菲越想越覺得冷汗直冒，一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起來。
莫涵從葉依菲家裏出去了之後呆在車裏就一直沒有出來過，他的頭很痛，剛才沖動之下驅車趕到葉依菲家裏，但是現在酒勁過了一些後反而很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
正猶豫着是這樣就這麽待在車裏到第二天早上還是找代駕的時候，電話又想了起來，在這個深夜裏分外的刺耳。
“爸……”
“莫涵！快到醫院裏來，莫澤他——病情惡化了！”
“什……我馬上過來！”
“爸，莫澤他怎麽了？”匆匆忙忙的趕到醫院，莫父和莫母已經在醫院裏了。
“他的情況不好，要馬上動手術！快，快聯系那個人！”
“我……”
“你什麽你，到底還有什麽是比你哥哥生命更重要的！”
莫母在邊上一直哭，聽到這裏拉住莫涵的手焦急道：“莫涵，那個人到底是怎麽說的，她不願意嗎？你再跟她說說吧，你哥哥他……”說到這裏莫母哽咽的說不下去了，整個人都好像被人抽掉了力氣似的垂落在一旁。
“媽——”莫涵立即抱住她。
莫母已經呈半昏迷的狀态了，莫涵趕緊道：“快，叫醫生！”
一陣慌亂後，莫父陪着莫母辦理手續。
莫涵走到醫生面前，咬了咬牙道：
“醫生，麻煩你聯系張曦，幫我跟她說她開的條件我同意。”仿佛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能将這段話完整的說完。
說完後，莫涵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
他已經早點答應張曦的不是嗎？反正他和葉依菲也是不可能的了，如果說之前還抱着一點希望的話，現在，他也應該明白他和葉依菲之間是不可能有其他更進一步的關系了不是嗎？即使沒有莫澤也一樣，說到底，她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做男人一樣看待過，不會像自己那樣，看到她就緊張，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像個傻瓜一樣。
連續打了數十通電話，莫涵都沒有接，最後索性連手機都關了……
“我喜歡你！”腦海裏一直浮現着莫涵不久之前說過的話，還有他傷心欲絕的表情，這些都是葉依菲從未看過的莫涵，令葉依菲的情緒波湧不已。
過去，他總是說自己粗線條，她還總是不服氣的反駁他。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或許是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經在喜歡着自己嗎？
一陣由緩變急的聲音打斷了葉依菲混亂的思緒，她擡頭望去，外頭竟下起來了瓢潑的大雨。
葉依菲站起身打算走到窗臺上看看情況，一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的一只腳已經發麻了。
“好難受！”她輕輕的戳揉着腳部，但是根本無濟于事，她幹脆就這麽小腳步的挪到窗邊，拉開窗簾。
地上頃刻間就被雨水彙集，流成一條條的小溪流，拍打在玻璃上雨水順着窗玻璃滑落下來。
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路燈孤零零的立在道路的兩旁，橘黃色的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見淅淅瀝瀝的雨絲。
她打開窗戶，風伴着雨水吹進了室內，拍打在她的臉上，“砰”的一聲，一個東西滑落在地。
葉依菲低頭一看，是自己的日記本。
她撿起日記本，呆坐在窗邊——
莫涵，你在哪裏？
将燃到盡頭的煙頭撚熄，莫涵将望向窗外的視線轉回，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的慢慢向他的方向走來，深夜裏，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分外的響亮。
“我依照約定來了。”對方露齒一笑，“你也要準守約定才行啊，學長。”?
☆、END
? 将車停在路邊，他關掉雨刷，任雨水怕打在玻璃上，透過模糊的窗玻璃，漸漸的，連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擡起頭，看着葉依菲的家，燈還沒有關，不知道屋裏的人是否還是醒着的。
将視線調回車內，他伸手撫了撫一直隐隐作痛的頭部，用力的按壓了幾下太陽xue。
然後手緩緩的下滑，最後停留在唇上。
不久之前，自己沖動的吻了她，那個吻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唇上，被打的臉也微微紅腫着。
這個吻，結束了他和葉依菲之間長久的“朋友”關系，破壞了他在葉依菲心裏的形象，或許也徹底斬斷了他和葉依菲的友情，從此，他和依菲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他和張曦的協議已經開始了。
嘆了口氣，他再次擡頭望了望葉依菲的家。
再見，他默默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