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年初一
“是,皇上”,蘇公公打了個千兒,恭敬的說完,便出去吩咐人傳話兒了。
這廂,皇後聽說董才人身體有恙,皺了皺眉,但依然吩咐道。
“回去好生照看你家主子,讓太醫去瞧瞧”,皇後關切道。
“是,娘娘,奴婢替主子謝過娘娘”,初柳恭恭敬敬地說道。
因今日祭祖大典甚為隆重,門口有小太監來傳,說是皇上禦駕很快就到鳳儀宮了,她等一會兒還要和皇上一起去壽祥宮,服侍母後,因此,皇後又囑咐了幾句,便急急忙忙打發初柳走了。
出了鳳儀宮,初柳身上的裏衣已經盡數被汗水浸濕,幸好自家主子在宮裏不甚起眼,幸好皇後沒有細問,不然,主子一定會露餡兒的。
按照規矩,身體有恙者,或是正在經歷月事的宮妃,都不能參加祭祖的,怕對祖宗不敬。
這一日,皇帝親自到鳳儀宮接皇後,以示愛重,此舉也同樣是告誡後宮,昭告天下,國母之威,母儀天下,是任何宮妃都不能取代的。
帝後二人一同前往壽祥宮,給太後拜年,然後,太後帶着帝後二人一同去九華門,太廟在太和殿的後方不遠處,龍乾宮離太和殿也不遠,但和整座後宮,就隔了個九華門,出了九華門就是出了後宮,所以,衆妃都在九華門處迎接太後皇上和皇後。
太後領着皇上和皇後以及大皇子,在太廟裏為祖宗上香祈福,齊恒瑞是皇上的長子,是皇室正經的血脈,自然是應當進去給祖宗磕頭的,而後宮的妃嫔是沒有權利進入太廟的,連大皇子齊恒瑞的生母德妃,也只能和衆妃一起,跪在外頭等候。
劉芳儀因為懷有身孕,被特許站着等候,只見她裹了一身粉色狐裘,由宮女扶着,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前頭還有賢妃德妃和華妃。
再往前頭看,就隐隐約約可以看到太廟裏香火缭繞,但人影卻不多,皇帝皇後二人,均身穿明黃色朝服,太後跪在最前頭,中間是帝後二人,後邊是大皇子,四人有條不紊地朝祖宗進香。
劉芳儀由于是懷孕初期,原本就辛苦,一大早就被吵起來,本就不痛快,此時又站在冷風裏,裏頭的人,自然不知道外頭有多冷,天寒地凍的,再加上,懷孕初期的身體反應,早上本就厲害些,又是空着肚子。
這會兒只覺得口裏直泛酸水,難受的很,但裏頭的人,又如何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受罪,繁瑣的禮儀依舊在進行着,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劉芳儀此時雙手扶着肚子,身邊的宮女悄悄塞過來的手爐也不暖和了,站在天寒地凍的冷風裏,整個身子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胃裏直泛酸水,她時不時用手帕捂住嘴,彎腰幹嘔。
從小到大,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罪,劉芳儀雙手捂着肚子,目光先是落到跪在前頭的三個妃位娘娘身上,随後,又落到太廟裏那個明黃色模糊的身影上,眼神堅定而又野心勃勃,透露着一抹寒光。
那個位置,離她不遠也不近,總有一天,她會坐上那個位置,将眼前這些人的生殺大權握在自己手裏。
這後宮,不争不搶,你就是永遠被欺負的那個,被人踩在腳底,過着豬狗不如低聲下氣的日子,她劉雪瑤寧死也不過那種日子。
所以,她必須要往上爬,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孩子,她的孩子将來,一定會站在最高處,她才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太廟祭祖一直到快中午才結束,太後疲憊不堪,便先返回壽祥宮歇息了,只讓皇後領着後宮妃嫔和皇室裏的王妃以及前朝各府诰命夫人們在鳳儀宮飲宴。
下午,夫人們領完宴,約摸着太後午歇也該起了,于是衆位夫人們便結伴往壽祥宮,去給太後賀歲。
這時,魏夫人卻慢了一步,留了下來。
母女二人行至內殿,皇後将衆宮人皆遣走,內殿裏只剩下母女二人。
“娘娘,近日鳳體可還安好?!”,魏夫人一臉關切地問道。
“娘,這裏又沒有別人,說這些做什麽?!”,皇後嗔怪道。
“倒是為娘糊塗了,不過,芸兒,這些日子,皇上待你怎樣?!還是和從前那樣?!”,魏夫人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在手裏把玩着,擔憂地說道。
“前幾日小年的時候,皇上……在我宮裏過了一夜……”,皇後低着頭,小聲紅着臉說道。
“芸兒,感覺怎麽樣,有希望嗎?”,魏夫人一見女兒這幅表情,心裏便明白了怎麽回事,随即一喜,笑着期待地問道。
“娘……這個……我也不知道,現在還不是我月事的時候,橫豎再等等吧”,皇後低着頭,小聲地害羞道。
“芸兒,不是為娘說你,身為帝妻,怎麽能沒有些閨中的禦夫之術,不然你怎麽和那些新進宮花骨朵似的新人相比,你啊,你還是太年輕”,魏夫人絮絮說道,還故意壓低了聲音。
“娘,芸兒正是身為帝妻,才不能和那些女人一樣,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去争寵獻媚”,皇後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傻孩子,你怎麽還不明白,皇上年輕,肯定不喜歡整日裏嚴肅古板的女人,你這是何苦呢?!”,魏夫人一口将茶喝下,将空茶杯随性擱在茶幾上,然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母親不必再說,本宮不做那樣的傻事”,皇後喝了一口茶,氣定神閑地說道。
魏夫人見女兒油鹽不進,臉色變得有些不悅,便端了端坐姿,說道。
“不瞞娘娘說,太後已經有意,讓族裏人再挑些合适的女孩子,只等着下一批選秀的時候一起送進來……”,魏夫人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