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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山匪們最後也沒能相出劇情究竟有哪裏不對,因為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并且他們在愣了一瞬間之後,立馬就被憤怒給沖昏了頭腦。

開什麽玩笑,要知道他們都是刀口舔血一路走過來的人,被別人挑釁就算了,這麽一個嬌嬌弱弱的女人也上趕着來挑釁他們,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像這種靠着打家劫舍以維生的土匪,一旦被激怒了,就真的是不管不顧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放在眼裏,就更別希望他們會有什麽憐香惜玉的情懷了。

後面站着的兩個侍衛看到曲迷心那個挑釁的動作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要不是情況不對,他們真想跪地上哀求姑奶奶別給他們添亂了,要知道這些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山匪啊!

他們一邊心裏哀嚎着,舉着刀就沖了上去,表情那叫一個視死如歸。然而還沒等他們跟一群山匪刀兵相接,就見前方的曲迷心身影一閃,一下子就鑽進了山匪群中。

兩個侍衛手上動作一僵,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剛才邁出的距離,然後又揉了揉眼睛,又懵逼了。

王爺,你家王妃露的這一手簡直不合理好嗎!

然而更不合理的還在後面。只見曲迷心手持銀笛,輕松擋下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刀兵,并且在擋下的同時,還能順手還擊,一時間,前方亂成了一團,最顯眼的卻始終是處于正中間的那一抹紫色的身影。銀笛與長刀相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幾次之後,便有一個山匪被擊退出戰鬥圈,身體連着倒退了好幾步,幾乎退到了兩個侍衛面前。

山匪不察,舉起刀又想加入戰局,視線不經意間掠過刀刃,而後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見原本被磨得雪亮鋒利的刀刃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好幾道缺口,一時之間整個刀刃變得坑坑窪窪的,哪裏還有半分殺人利器的樣子,就連農家的砍柴刀都比不上。

不僅被踢出戰局的山匪愣住了,兩個侍衛也跟着愣了一下,視線直愣愣的頂着那把長刀上缺口,怎麽看怎麽像是笛身的弧度。不過最後兩名侍衛在山匪之前回過神來,只猶豫了片刻,便在殺人跟把人打昏之間選擇了後者,問起原因,是因為他們覺得當着未來王妃的面殺人的行為未免太過血腥了,要是把人吓着了,回去肯定免不了得到王爺的加倍軍法處置。

他們這會兒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一個能毫不猶豫的跳進山匪群裏,以一人之力輕松力敵二十餘人而無一絲損傷的人,又怎麽會害怕所謂的血腥場面呢。

事實證明,兩名侍衛還是太甜了。他們就像是兩只勤勞的小松鼠一樣,勤勤懇懇的收拾着一個又一個被踢出戰局的山匪,剛開始的時候被提出來的人方向都不固定,一會兒在面前,一會兒又是右邊,甚至還會有在後面的,他們都勤勞的奔赴過去把人打暈了。漸漸的,他們才發覺,被踢出戰局的人,方向都保持一致了,不多不少恰好位于他們正前方,手起刀落打在後頸上,山匪瞬間陷入昏迷,戰鬥結束。

二十幾個山匪,很快就被一一收拾掉了。兩個侍衛還有些不敢相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驚疑不定。而曲迷心則是手執銀笛版蹲下身體去查看最近的一個人的情況,一摸脖子,居然還有氣,再看旁邊的人,居然也活着,她頓時就不樂意了,皺着眉看向兩個侍衛,“你們這是在幹嘛,把人打暈了做什麽?”

侍衛不解,“不打暈……要怎麽辦?”

曲迷心賞他們一個白眼,“像這種作惡多端的人,死有餘辜,留着他們過年嗎?”

她話音方才落下,後邊就傳來王小二的附和聲,“就是就是,死有餘辜!”別看他縮進了車廂裏,時不時還會探出頭來查看一下情況,看到己方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他一下子就從車廂裏鑽了出來。

侍衛們就當王小二不存在,自然也就不理會他說的話,他們只是下意識的想反駁,“我們不殺人,是因為怕……”話說及此就卡住了,因為接不下去了。他們怕什麽?怕殺人的血腥場面會讓未來王妃害怕。然而事實卻是,未來的王妃一臉嫌棄的表情看着他們,問他們為什麽只把人打暈了,意思就是殺了一了百了。

“怕什麽?但凡是出來打家劫舍的,心态本來就有問題,而像他們這樣動作兇狠招招致命還滿身殺氣的,手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了,無論是于情于理還是按大興律來判,他們都逃不了一死。再說了,出來混的,就要有覺悟,遲早有一天是要還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聽完曲迷心一番話,兩個侍衛都沉默了,然後王小二又插話了,“曲姑娘,我忽然想起一個事兒。”

曲迷心撇他一眼,“說。”

王小二點點頭,“你剛才也說了,這群人手裏估計沒少沾染人命,如此一來,自然又不少受害者,我曾聽人說過,有些在山匪手裏吃過虧的富人,經常出高價懸賞這些山匪,即便只是提供線索,也有不菲的酬勞呢!”意思就是,殺了幹嘛,不如拿去換錢,節省力氣省得髒了手不說還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反正他們落到那些人手裏也別想活。

大興地域廣博,而朝廷人力有限,是以山匪為患,久而久之,就生出了一條默許的規矩,那就是殺山匪不犯法,當然,得是有确鑿的證據證明這些人是山匪才行。

兩個侍衛聽完王小二的話,一臉見鬼的表情看着他,他們是萬萬沒想到這個膽小怕事的狗腿子居然能想到這樣的辦法,然而還沒等他們吃驚完,就見曲迷心果斷的點了頭,“就這樣吧,等他們醒了問一問有沒有什麽有錢的仇家,遠不遠,要是沒有或者太遠的話,還是殺了一了百了。”畢竟她這次來黑熊嶺是為取錢而來的,才沒那份閑心慢慢把人押送到府衙。

就沖之前動手時這些個人拼命兇狠的動作,沒一個願意留手來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若是曲迷心自身身手了得,他們一行四人,最後還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活着走出這片地界。

秉持着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原則,她當然不會放過這群人。萬一她這次好心放了他們,以後他們再出來為非作歹害了人,她少不得要擔一部分責任,雖然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但是事實不會因此而不存在。

因為多了二十多個俘虜,曲迷心他們原本想找個合适的地方落腳休息的想法也只能暫時擱置了,将馬車停在路邊,去林子裏撿了柴火過來,将就着生起了火,原地修整。

由于方才兩個侍衛打人時是下了狠手的,于是過了許久一幹山匪才悠悠轉醒,他們被并排放在一起,就跟放屍體一樣,兩個侍衛擔心他們醒來後不老實,之前便順手在林子裏找來了藤蔓把人給綁了起來,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不放心,于是啃着幹糧也不忘守着這一群山匪。眼見着這群人一一醒來,兩個侍衛原本還擔心他們掙紮,畢竟只是随手找的藤蔓,怎麽也不能跟繩子相提并論,要是一個不小心被他們掙脫了怎麽辦。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都是多餘了,因為山匪們醒是醒來了,可是不僅沒有掙紮,甚至身體一動不動的,只有眼珠子在不停轉動,臉上的表情漸漸由迷惘變為驚恐。

旁邊,曲迷心在幹糧跟王小二烤的烤肉之間猶豫了一下,之後果斷選擇了後者,一塊肉吃下肚子,表情也沒什麽變化,如果要給王小二的評價的話,那就是沒見得有多好吃,但也不會像她自己動手做出來的那樣不僅味道清奇還附帶副作用,多了估計吃不消,但是在連續吃了幾天幹糧之後,再普通的肉味道也要自動美化兩分。

她吃完了肉,扭頭看了旁邊蹲守山匪的兩個侍衛,“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他們跑不了,至于這樣寸步不離眼都不眨一下的守着嗎?有這個時間,不如過來好好吃點東西,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跟搬東西。”

兩個侍衛瞅瞅曲迷心又瞅瞅躺地上動彈不得的山匪,始終弄不清她到底哪裏來的底氣敢說這群山匪跑不掉?雖然之前是她解決了這群人不假,但是打架跟逃跑完全是兩回事,打架的時候一群人都圍過來了,但是逃跑的時候各跑各的,你只有一個人,加上他們再加上王小二,總共也才四個人,而對方有二十幾號人,根本顧不過來。

當然,理是這麽個理,然而事實卻是,這些山匪還真就跑不了,甚至動都動不了。兩個侍衛就想不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反正他們是不信是因為他們下手重了于是導致這樣的後果的。

兩個侍衛默默又守了一會兒,決定信了這個邪,不再管這群山匪,蹲火邊吃烤肉去了。

他們到底沒問出來,曲迷心自然也不會好心的替他們解惑,雖然山匪跑不了的确是因為她動了手腳,放了蠱蟲過去一人咬了一口,保準他們從晚上躺到早上連動都別想動一下。

她這次出門沒随身攜帶蠱引,自然也就不能像之前那樣,臨時煉了蠱給這群山匪種下,然後指揮他們自己去官府投案自首,也因此才會生出殺了一了百了的心思。

有了之前那次丢了蠱引的教訓,曲迷心後來出門時雖然依舊沒有随身攜帶蠱引,但是總會留下那麽一二三四個蠱蟲看守在旁邊,運氣好了就是全身麻痹個一天半天的,運氣不好就得送命。

曲迷心吃飽喝足了,這才站起身來,走到那群山匪旁邊,一二三四五的點數點過去,點到頭總共二十三個,她就站在中間,問了一句,“你們誰是老大,哼一聲。”至于為什麽不讓他們回答,那是因為全身麻痹的同時就連舌頭也給麻痹了,暫時說不了話。

山匪們也是有骨氣的,一個個企圖用眼神淩遲曲迷心,卻始終沒人願意哼一聲。

曲迷心還真就喜歡這種有脾氣的,當即笑道,“不說是吧,我看你們能撐多久。”

山匪聽了她這句話,基本都認為她接下來肯定會動手,就連兩個侍衛也這麽認為,然而事實發展卻并非他們所料的那樣,曲迷心不僅沒動手,還慢悠悠的坐回了火堆旁邊,片刻之後又補充了一句,“一會兒要是想說了,記得多哼幾聲,連續的那種,不然我可不認賬。”

在場的人,誰也沒搞清她到底要做什麽,而唯一一個可能也許大概會知道一部分的人,此刻正忙着烤肉呢。

兩個侍衛相互看了對方一眼,而後視線一轉落到了那群山匪身上,死死盯着眼都不眨一下,他們倒要看看這是個什麽情況。

然而他們最後也沒能看出什麽來,除了山匪們越來越恐懼的神情外,一無所獲。

當然,他們什麽也看不到,這是很正常的,因為此刻天色已晚,路邊亦始終雜草叢生,一只兩只的蠱蟲順着草叢爬進了山匪的衣服裏。他們渾身麻痹無法動彈,卻能清楚的感覺到有蟲子在身上爬來爬去,那種感覺簡直無法形容,可謂是生理跟心理的雙重折磨,特別是當蟲子爬到不可說的地方時,終于有人憋不住了,一連哼了好幾聲。

曲迷心的目的終于達到了,雖然哼出聲的那個人不是老大,但是把人提起來認一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找到了山匪的頭兒之後,曲迷心就讓侍衛把人給抓了過來,往對方嘴裏塞了一顆藥丸之後,不過片刻,那人便能開口說話了,只是說的話不好聽,開口就是一堆髒話。

曲迷心想到銀子,暫時忍住了沒把他打死,但也不是完全無動于衷,在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就站起身來,一腳将那人踹倒在地上,而後踩住了他半邊臉,“什麽時候學會說人話了再說。”

被踩住的山匪頭子咧着嘴又罵罵咧咧的說了一通之後,才學會了乖,連着喊了幾句姑奶奶饒命,曲迷心這才松開腳。

兩個侍衛見此一幕,默默咽了咽口水,然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臨出發之前安王的囑咐原來是這麽個意思,心裏忍不住直贊嘆自家真乃勇士。

至于王小二,還在沒心沒肺的看戲,就差拍手叫好了。

學乖了山匪很配合,曲迷心問什麽就答什麽,回答速度那叫一個快,就跟快速搶答似的,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曲迷心信他才有鬼了。所以最後她不問了,一腳把人踹回去旁邊放着,坐馬車上睡覺去了。

狗腿子王小二吃飽了喝足了,起來學着曲迷心之前的樣子,一個兩個三個的把一群山匪數了一遍,又數着回來,一臉得意的表情,等看到山匪們挖眉恨眼然而手不能動最不能說的苦逼樣子之後,他笑得更歡了,最後還是被曲迷心吼了一句,才乖乖鑽進馬車廂裏,卷了被子老實睡覺了。

而兩個侍衛對于這一幕主子睡車板(頂)而狗腿子心安理得的睡車廂的畫面已經習慣了,最後瞅了一眼排排放的山匪們,決定相信未來王妃一次,于是接連鑽進馬車廂裏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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