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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信任

許行空是第三次近距離的觀察城市歸元陣的法陣通道了,随着許行空實力的提升,對于在通道中流動的,如同怒濤洪流一般的元靈的觀感也漸漸有了變化。

第一次見到法陣通道中流動的元靈洪流時,許行空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敬畏,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蚍蜉面對着滾滾巨浪一樣,那種随時都會被碾成齑粉的恐怖感覺幾乎充斥着他的整個身心。

第二次看到的時候,許行空已經是覺醒期的實力,當時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心情的變化,還以為是因為見多了就不怪了,現在仔細想想,其實那是因為自己實力提升帶來的變化。

如今第三次站在這股洪流邊上,許行空心中已經完全沒有一絲恐懼的感覺,反而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如果說第一次見到洪流時許行空是蚍蜉望着洪流興嘆敬服,如今許行空有種如魚得水的奇妙感覺,他有種直覺,覺得自己就算投身進這股洪流之中也不會有什麽損傷,甚至可以反過來可以駕馭和利用這股強大的力量。

而站在許行空身邊的林曉楓的感覺就更複雜了,一方面,她自身的實力讓她對這股洪流有着沉重的敬畏,但另一方面,通過與許行空靈犀狀态獲得的感知,又對這股毀滅性的洪流生出一份由衷的親切感,這種矛盾又統一的感受說不清道不明,就仿佛面對着一個未知的新世界一樣,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覺。

陪同許行空和林曉楓的是于師叔的弟子方徽熾,方徽熾沒心情去對着元靈洪流感慨,再說了他天天看着這些元靈洪流,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想要發出些感慨也不容易,不過,現在他心裏卻是非常感慨。

不久之前,眼前這個年輕人還一臉讨好的想要在自己手下打工,誰也想不到,只不過半年多的時間,這個家夥就已經爬到自己頭上去了,而且已經爬到了自己只能興嘆的高度,自己這輩子恐怕都只能仰望着他了,想到這裏,方徽熾就有種灰心喪氣的感覺。

許行空望着法陣通道看了一會兒,忽然回頭道:

“方師兄...”

“不敢,許長老叫我名字就好。”

許行空看了看神态恭謹的方徽熾,想了想點頭道:

“方徽熾,這次年度檢查和調整就只有咱們三個人麽?”

方徽熾看了一眼林曉楓,搖頭道:

“不,只有許長老和林督查兩人,我就是給兩位帶個路而已。”

許行空深深的看了方徽熾一眼,扭頭沖林曉楓眨了眨眼道:

“不是往年都有門主和長老們主持麽?怎麽今年就變了?”

林曉楓抿嘴微微一笑道:

“你不就是長老麽?”

許行空怔了一下,覺得這個理由好強大,竟然無法反駁,一個後任門主,一個長老,貌似很合理呀。

“好像也對啊,那現在怎麽弄?我可沒幹過這活。”

方徽熾嘴角抽了一下,側身擡手示意道:

“往這邊走,我們去法陣核心。”

林曉楓怒了努嘴,許行空笑了笑當先往前走去。

在方徽熾的帶領下,經過一個法陣通道下方的涵洞,然後再坐電瓶車,開了幾分鐘之後來到一扇看上去很普通的防火門前面。

三人下了車,許行空環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空間,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甚至連值守人員都沒有,但是在真實視覺之下,這裏的元靈結構已經相當的厚實了,顯然此處禁制重重,寧靜的表象之下藏着濃重的殺機。

“就是那扇門,我只能帶兩位到這裏,按規矩裏面我不能去。”

林曉楓點了點頭道:

“辛苦了,麻煩你在此處等候吧。”

“應該的。”

方徽熾微微彎了彎腰,恭謹的回答道。

許行空看了看林曉楓,林曉楓嚴肅的踏前幾步,在那扇看上去很普通的防火門前面站定,然後緩緩的伸出右手按在右側的門扇上,原本灰撲撲大門忽然一亮,然後極為繁複的花紋閃爍了一下,光芒迅速收斂,在大門的左扇上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八卦型紋理。

林曉楓左手擡起,不知何時她手裏已經握着一塊青色的玉制靈器,只見她緩緩的将靈器貼合在藍色的法陣紋理上,大門上的繁複花紋再次閃現了一下,然後兩扇大門就緩緩的向內打開了。

大門打開,露出了內部的一條甬道,甬道的高度和寬度比外面的通道要小,目光所及,只有一條光禿禿的通道,除了甬道頂部的照明之外,看不到任何東西。

林曉楓回頭看了許行空一眼,許行空會意的上前從她手裏接過一個青色的玉質靈器,這個靈器跟林曉楓剛才開門用的靈器差相仿佛,不過許行空一眼就能看出來,兩者是不大相同的。

借着兩人交接靈器的時機,林曉楓将頭湊近,跟許行空輕聲耳語了幾句,交代的是使用這個靈器的方式,當然,這完全是做給方徽熾看的,兩人能以靈犀狀态交互的事情是需要嚴格保密的。

聽了林曉楓的交代,許行空仔細看了看手裏的靈器,這其實是一個很普通的百變環,所謂的百變環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大衍生化法陣,這個法陣本身沒有什麽實際效果,純粹是用來熟悉和學習大衍法陣變化的基礎法陣。

不過,這種毫無效果的法陣由于變化幾乎無窮無盡,用在某些場合卻也又特殊的用途,比如用作某些法陣禁制的鎖鑰。

當然了,光取得鎖鑰本身還不夠,剛才林曉楓告訴許行空的,就是激發法陣的手法,不同的激發手法,能讓法陣産生不同的變化,正好作為防禦禁制的辨識标志,如果不拿着這個辨識标志進入前方的通道,裏面的禁制立刻就會發動毀滅性的攻擊。

林曉楓在前,許行空落後半步,兩人跨進大門之後,身後的大門無聲無息的關閉了,雖然甬道中燈火通明,但是幽閉壓抑的感覺卻依然沉重,尤其是身邊湧動着極為強大而危險的元靈時,心裏承受的壓力更是巨大。

不過林曉楓反而松了口氣,轉頭沖着許行空淡淡的一笑,眼神裏不再是清冷一片,而是如同一汪清泉般水靈。

“這裏你沒來過吧?”

許行空嘿嘿一笑,趕上半步與林曉楓并肩而立,搖了搖頭道:

“我怎麽可能來過,這裏可是玉山雨齋的命脈呀!”

林曉楓緩緩搖頭:

“不,這裏不是,玉山雨齋的命脈是人,當年玉山雨齋沒有鵬城這樣等級的大城市做根基,不是一樣能逐漸壯大?如今有了你,玉山雨齋一定能更上層樓。”

許行空得意的揚了揚眉頭,順手抓住了就在手邊的玉手,林曉楓怔了一下,卻沒有掙紮,任由許行空緊緊的握着自己的手,臉上不經意的飄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許行空心裏為自己勇敢的跨出這一步而歡呼雀躍,臉上卻努力保持着淡定的笑意,壓抑着滿心的歡喜欣賞着難得一見的美景,嘴裏胡亂應道:

“是我們,不是我。”

林曉楓嗤地一笑,搖頭道:

“皮厚,誇你一句就蹬鼻子上臉,好了,跟你說正事。”

許行空緊了緊手裏如軟玉一樣的玉手,笑着回道:

“你說呀,我聽着呢。”

林曉楓抿了抿嘴,壓下心裏湧動的羞喜慌亂,整理了一下思路道:

“這裏是城市歸元陣的核心法陣,從此處可以總覽整個法陣,并可以對法陣進行調整和控制,必要時,可以在這裏啓動城市級別的防禦和攻擊法陣,除了門主授權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許行空前半段還有些心思恍惚,直到林曉楓嚴肅的說出最後那一句話,許行空才有些醒覺,頓了頓才恍然道:

“咦?這麽說這個差事還是一種榮譽?”

林曉楓笑着點頭:

“是,當然,也有為難我們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只讓我們兩個從來不曾做過的人來幹這事了?”

“那師父是什麽意思?”

“他呀,你說呢?”

許行空看着略顯促狹的林曉楓,苦笑着搖頭道:

“我明白了,他這是給我出難題呢。”

林曉楓笑而不語,許行空心裏則暗暗吐槽楊萬江小心眼,不就是因為自己得了師祖的遺囑麽,楊萬江就因此而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還門主呢,哪有這麽小氣的門主啊?當然,這話不能對林曉楓說。

許行空撇了撇嘴道:

“他們就不怕我們弄出什麽麻煩麽?”

林曉楓輕輕聳了聳肩道:

“不知道,也許他們是信任我們。”

許行空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林曉楓這話大有深意呢,仔細想了想,許行空點頭道:

“你說得對,不管他們是不是信任我們,只要我們将這件事做好了,門中弟子以及供奉客卿應該再也不會有什麽怪話了。”

見許行空立刻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林曉楓開心的笑了:

“恩,到了。”

兩人說着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甬道的盡頭,許行空擡起頭,有些遺憾的呼了口氣,不舍的放開了林曉楓的手。

林曉楓翹了翹嘴角,帶着笑意睨了許行空一眼,這才再次擡起右手按在了面前的牆壁上,身邊如風如水一般流動的元靈忽然一滞,然後整個甬道,包括兩人面前的石壁忽然亮了一下,驟然間出現了無數繁複的花紋脈絡,将整個甬道完全覆蓋,原本光禿禿的甬道頓時充滿了玄幻的氣息。

然後,許行空覺得有一股清泉一樣的氣息從頭而下,迅疾的從自己的身體流過,等他反應過來,這股清涼的氣息已經消失不見,而自己身上的汗毛卻都後知後覺的豎立了起來。

“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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