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假懷孕 (1)
聖誕節的腳步臨近,天氣異常的冷,顧老夫人又有風濕的毛病,已經兩天沒起床活動了,房間的溫度很足,但她的腿不給力,除非坐輪椅,不然她只能卧床。
年紀擺在那兒,醫生給的建議也是最好卧床,不要給腿加重負擔。
管家跟她報告顧氏最新消息,老夫人正在喝燕窩粥,氣得差點砸了手裏的碗。“你說什麽?”
管家硬着頭皮說:“建築工地挪用的款項顧頃淺補回去了,今天工地已經重新開工,政府撤了收回重新招标的計劃,并且給了顧氏許多優惠政策,我們的努力白費了。”
不怪老夫人驚訝,他得到消息的時候也吃了一驚,顧頃淺哪裏來那麽多錢,建築工地的資金缺口不是小數目,他竟然能堵上,不得不說,以前他小看顧頃淺了。
“曼斯菲爾家出手了嗎?”顧老夫人已經沒有胃口了,碗放在面前的折疊餐桌上,招手讓一旁的傭人收走,傭人上前把餐盤和餐桌一起收走了,自己也退出了房間。
顧老夫人平複了心情,腦子裏快速的分析着,那麽龐大的資金缺口,不可能是顧頃淺的錢,若他有錢,早在工地因為資金不到位而停工的時候就用上了,哪裏會等到損失已經造成後,才來亡羊補牢。
“沒有。”管家也是一百個不解。“曼斯菲爾家好像真不管顧頃淺了,随便他怎麽樣,他們都沒有出手的拉一把的意思,就像遺棄了他。”
“顧頃淺和曼斯菲爾家的幾個表兄弟一起長大,關系非常好,他們不可能遺棄他。”看了管家一眼,顧老夫人問:“查到資金來源了嗎?”
“從阿拉伯來的。”管家回答。
“說具體點。”顧老夫人怒,阿拉伯雖然是個小國家,大大小小的企業不少,他說的不清不楚,哪裏知道是誰在幫顧頃淺。
“沒有了,我的人只能查到這些。”管家十分無奈。“又或者說,他們只讓我們知道這些。”
顧老夫人對管家很失望,吩咐道:“去把小琛叫來。”
管家領命出去,不多時,顧硯琛推門走進來,管家跟在他身後。
“奶奶,今天好些了嗎?”坐在顧老夫人的床邊,顧炎琛關心的問:“腿還痛嗎?”
“沒事,別擔心了。”顧老夫人拍拍孫子的手,慈愛的笑了笑。“奶奶這是老毛病,沒有大礙的。”
顧炎琛說:“還有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公司的年終慶典也在那天,您不能參加怪可惜的。”
“沒關系。”顧老夫人突然說:“如果我孫子能在公司慶典這一天,拿回顧氏總裁的位置,奶奶你就爬也會爬去參加。”
“如果這是奶奶希望的。”顧炎琛下了決心。“我會盡力達到奶奶的目标。”
管家震驚地看着顧炎琛,他哪裏來的自信,能在聖誕節把顧頃淺趕出顧氏。
“好好好。”顧老夫人連連說好,握住顧炎琛的手,無比自豪的說:“我相信我的孫子,奶奶等着看你大展拳腳。”
顧炎琛眸光沉沉,沒有接話,顧老夫人問:“小琛,頃淺已經補上了建築工地缺失的資金,工地又開始重新運行,還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這事兒你知道吧?”
“這事我知道。”顧炎琛目光沉冷。“他背後是曼斯菲爾家族,我們對付他的确要吃力些,一個項目扳倒他絕無可能。”
顧老夫人看着顧炎琛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她現在已經看不透孫子在想什麽了。
這個認知讓她暗暗心驚,一顆棋子脫離自己的掌控是很恐怖的事情,因為你無法預料,棋子的作用是對你有利,還是有弊。
“管家查到的資料,并不是曼斯菲爾家調來的資金,而是阿拉伯那個小國家。”顧老夫人想試探他的反應。
顧炎琛淡淡一笑。“奶奶,您可能不知道,曼斯菲爾家有一位電腦鬼才,只有他不想進的資料庫,沒有他進不了的資料庫,來去自由,任何防火牆都擋不住,他想改一下數據或者放款地址,易如反掌。”
“我怎麽沒聽說過這個人。”顧老夫人蹙眉。
“他不姓曼斯菲爾,他姓唐,随他的母親姓。”顧炎琛解釋。
“你是怎麽知道他的?”他連這些都知道,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顧老夫人再次糾結了,顧炎琛是顆很好用的棋子,同時也是不穩定的棋子,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掙脫她的掌控。
顧老夫人不着痕跡地給管家遞了眼色,管家明白,老夫人是讓他多派些人跟着顧炎琛,顧炎琛的表現讓他們開始忌憚了。
顧炎琛提醒她。“奶奶,您忘了,我曾經在美國哈佛的工商管理系就讀。”
經他一提醒,顧老夫人似乎想起來了,顧炎琛是去美國留學了三年,這個她現在沒空理會,現在重要的是對付顧頃淺。“那我們怎麽辦?”
“靜觀其變。”薄唇吐出四個字,顧炎琛站起身。“奶奶,您安心休息,我去找家城商量商量下一步,争取在聖誕節那日完成奶奶的心願。”
确定顧炎琛離開後,顧老夫人問管家。“你覺得他能做到嗎?”
“以前不确定,現在他有這個能力。”管家看了眼關上的門,往老夫人的方向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老夫人,我有些擔心,怕我們掌控不了他。”
“那份報告準備好了嗎?”顧老夫人也壓低了聲音。
“早準備好了,就等他拿回顧氏,公布于世。”管家笑的很陰險,顧老夫人點點頭,囑咐說:“顧頃淺是唯一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必須死,知道嗎?”
“明白。”管家堅定地回答。
敲門聲傳來,顧老夫人和管家對視一眼,管家立馬站直身,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特有貴族管家的範兒。
女傭得到允許開門進來,恭敬地報告了一個消息。
“你說誰回來了?”管家以為自己聽錯了,出聲确認。
“少爺和少夫人。”女傭回答。“已經在客廳等着了。”
“他們是回來看老夫人的嗎?”管家問,老夫人卧床,知道的人不多,按理說,顧頃淺和宋丹芙因該不知道才是。
“他們沒說。”女傭搖頭,畢恭畢敬。“少夫人說是回來找孫少夫人,已經有人去叫孫少夫人了。”
“孫少爺呢?”這回問話的是顧老夫人,女傭誠惶誠恐的回答。“孫少爺出門了,沒有和少爺,少夫人碰面。”
她好想哭,自己只是來通報一聲,怎麽會被問東問西,而且老夫人和管家的臉色都蠻吓人的。
“知道了,你先出去上茶。”管家打發傭人離開,顧老夫人蹙眉說:“顧頃淺和宋丹芙這是時候回來,一定不單純,你小心些。”
管家蹙眉。“他們是來找小菱的,我怕出亂子,還請老夫人您下去看看。”
“你是怕小菱吃虧吧。”顧老夫人冷凝着管家。
管家被說中心思,老臉有些挂不住。“老夫人,您就別消遣我了,小菱畢竟是宋家的人,肚子裏還懷着孩子,被顧頃淺和宋丹芙欺負了,也摔您的面子不是。”
顧老夫人想想也是,吩咐管家拿來輪椅。“走吧,去看看。”
顧家富麗堂皇的客廳,宋丹芙坐在沙發上,顧頃淺在她旁邊,傭人端上來的茶杯放在茶幾上,兩人都沒有動的意思。
自己曾在這裏住過幾天,如今坐在這裏,宋丹芙只感覺陌生,不是說擺設,而是氣息,算計,陰謀,在這裏是家常便飯,看不見的暗流四處湧動,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丹芙,你總算回來了。”宋筱菱興高采烈的疾步走來,看到宋丹芙身邊的顧頃淺,神色變了變,輕聲打招呼。“小叔叔。”
顧頃淺向來淡漠,這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的意思。
宋筱菱也沒想和顧頃淺說話,拉起宋丹芙,噼噼啪啪的說:“丹芙,你怎麽可以這樣,一搬出去就不回來,宋家就只有我們兩人了,你和小叔叔一結婚就搬出去住,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你太壞了,怎麽現在才知道回來看我。我一直就想去看看你,可是,你也看到,我肚子都這麽大了,一個人出門琛和奶奶都不放心,就怕有個萬一,後悔莫及。”
“宋家怎麽會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呢?”看着宋筱菱的臉,宋丹芙挑眉問:“我媽不是人嗎?”
汪雨被誣陷是宋家大火案中的縱火犯,幾乎滿城皆知,宋丹芙不信宋筱菱不知道這件事。
“哎呀!”一拍額頭,宋筱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看我,一着急就說錯話了。”
宋丹芙只是淡淡的笑,笑意不達眼底,宋筱菱問:“嫂嫂怎麽樣?她還好吧?怎麽有和你一起來?前段時間聽說她被警方通緝,罪名是宋家的大火是她放的,我當場就不信,警方幹什麽吃的,竟然懷疑嫂嫂是縱火犯,她可是宋家的人,怎麽可能放火燒自己的家。”
“說不定,真有人放火燒自己的家。”宋丹芙涼涼的接話。
宋老就是這個人,不過看宋筱菱的樣子,好像并不知道宋老也活着。
“什麽意思?”宋筱菱很茫然,眼神純淨的好似不染千塵。
電梯門口的管家和顧老夫人同時一愣,宋丹芙說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
顧家有直達電梯,設在餐廳的一個角落裏,為了方便而設,顧老夫人如今坐在輪椅上,電梯正好發揮用處。
“稀客啊。”這話是顧老夫人說的,管家推着她來到衆人面前,目光在顧頃淺和宋丹芙身上轉悠,顧老夫人明顯的不悅。“頃淺,丹芙,我這就要說說你們了,雖然你們的父母不在了,可是我們還你們的親人,怎麽能一般出去就不回來,頃淺,我給你的秘書去了好多次電話,通知你們回來吃飯,你們一次都沒回來,是秘書沒有轉告你們,還是你們不打算要這個家了。”
“忙。”顧頃淺站起身,漠然地看了眼輪椅。“大媽怎麽坐上輪椅了?”
宋丹芙也有此疑問,宋筱菱卻是見怪不怪了。
管家回答說:“老夫人有風濕,遇到溫度低的天氣,腿就會不舒服。”
顧頃淺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坐回沙發上,之後不再說話。
“頃淺這個借口不成立。”顧老夫人的臉色還是沒有緩和。“再忙也要吃飯,回來一趟能花多少時間。”
她的語氣就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不滿,同時也透着關心。
會做面子,顧老夫人人第二,沒人敢人第一。
顧老夫人屬于那種,當着你的面捅你一刀,還能面帶微笑的問你疼不疼的人。
一個傭人神色慌張的來報。“老夫人,外面來了兩位警察,說是來找少夫人的。”
傭人目光看向宋筱菱,由于宋丹芙和宋筱菱站在一起,大家就認為是宋丹芙,只有顧頃淺,老神在在的坐着。
“少夫人。”顧老夫人也以為是宋丹芙,于是問她。“丹芙,找你的嗎?”
宋筱菱眼裏閃過幸災樂禍,只要是對宋丹芙不利事情,都值得她透着樂。
“老夫人怎麽一開口問的就是我,難不成,在老夫人心裏,我宋丹芙就是個作奸犯科的之輩。”淡淡的嘲諷,宋丹芙目光掃了幾人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也對,我坐過牢嘛,警方一有案子,立馬連想到我,很正常。”
顧老夫人被宋丹芙一番話說的臉色有些挂不住。
“說什麽傻話呢?”不贊同的看着宋丹芙,顧老夫人緩和了語氣。“丹芙,你是好孩子,怎麽會是作奸犯科的人,警察來找你,說不定是讓你去作證人。”
宋丹芙心想,我是好孩子,你幹嘛第一個問的就是我。
“作證人。”宋丹芙坐到顧頃淺身邊,笑的妖嬈。“指證你嗎?”
“你要指證我,我絕不對不會怪你。”顧頃淺附和,标準的妻奴樣,十分欠扁。
宋筱菱被刺激到,每次看着顧頃淺和宋丹芙甜甜蜜蜜,她就會想到顧炎琛對她的冷淡,甚至是視而不見。
管家擺手讓傭人出去,不多時,兩名身穿便衣的警察走進來,向衆人出示了證件,表明了身份。
“顧老夫人您好!”年齡稍長一點的警察上前一步,微微彎腰對坐在輪椅上的顧老夫人說道:“打擾您了,希望不要介意。”
先禮後兵是他的處事作風。
“不會。”顧老夫人回以一笑,大度的說:“你們也是按規程辦事,說打擾太客氣了,有什麽是我們能做的,盡管開口。”
“好的。”警察點頭,直起身,銳利的目光掃了在坐的衆人一眼,最後邁步走到宋筱菱面前。“顧少夫人,我們是T市刑偵大隊的,我是隊長,鄙姓劉,今天我們接到報案,說你在五年前的某一天,買通女子監獄裏的警員,殺害了一名女犯人,可有此事?”
除了宋丹芙和顧頃淺,另一個警察外,其他人都是一驚,包括見過大世面的顧老夫人也變了臉色。
宋筱菱更是直接,大聲反駁。“我沒有,你們這是誣陷。”
話雖這麽說,宋筱菱心裏卻沒底,她怎麽都不會想到,已經過去了五年的事情還會被人翻出來,當年,她是買通了警員要殺宋丹芙,那個警員也告訴她宋丹芙死了,監獄也通知了宋家人去領遺體,然後火化。
她以為宋丹芙死了,琛就是她一個人的,哪裏想到,五年後,宋丹芙竟然刑滿出獄,還是在她結婚的那一天,震驚,憤怒,被騙的感覺蜂擁進她心裏。
後來婚禮上發生的變故,她除了哭,也只能是哭了。
管家臉色很難看,他以為自己處理的很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卻還是被人翻了出來,這不是要毀了小菱嗎?
目光看向顧頃淺和宋丹芙,這件事情與他們二人脫不了關系。
顧老夫人也是心驚,五年前的事情,她只知道個大概,一切都是宋老在做,沒想到還留了尾巴被人揪出來,真是蠢。
顧老夫人看了管家一眼,蠢貨。
三人各異的表情,宋丹芙和顧頃淺都看在眼裏,兩人都不動聲色,完全一個看戲的态度。
劉警官非常專業的說:“你可以為自己辯解,也可以請律師,不過,這些權利要等到你跟我們去了警局以後,才能行使。”
“我沒有做過,也不會跟你們去警局,你們誣陷我。”一把推開劉警官,宋筱菱沖到顧老夫人面前,撲通一聲跪在輪椅邊,雙手抓住顧老夫人的手。“奶奶,奶奶,他們誣陷我,我什麽都沒有做過。”
“如果你沒有做過,我們不會冤枉你,現在只是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劉警官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奶奶,奶奶……”宋筱菱說不下去,委屈的哭出聲,抽抽噎噎的樣子,好不惹人憐惜。
顧老夫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淚流滿面的宋筱菱,心裏暗暗掂量着,監獄買兇殺人,罪名不小,宋筱菱喊冤說沒做過,她根本不信,當年的事,有許多都是宋筱菱出的主意,她沒有點破,不表示她不知道內情。
由着宋筱菱鬧騰,不過是鑄錠,宋老能給宋筱菱掩蓋,哪裏想到,五年後的今天被人給翻了出來,還直接報了警。
警方立案,肯定會徹查,難保不會查出些什麽對她不利的事情。
現在又是顧氏的緊要關頭,最是不能心軟,一步錯,很可能就滿盤皆輸。
管家看不下去,冷然地看着劉警官,沉了聲音。“劉警官,你要帶走她,是不是也該給我們出示一下逮捕令。”
“你是。”劉警官看着管家,十分不解,好似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站到他面前來。
管家傲然說:“我是顧家的管家,宋筱菱是我們顧家的孫少夫人,你要帶走她,是不是該給顧家一個交代。”
宋丹芙和顧頃淺交換了一個眼神,只有兩人才懂的眼神。
“啊,啊,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宋筱菱突然大叫,雙手捂住肚子,面色痛苦地哀嚎。“奶奶,我的肚子好痛。”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只有顧頃淺輕輕捏了捏宋丹芙的手,宋丹芙感覺到他在自己手心裏寫着字,趕忙集中精力感覺。
顧頃淺寫完,宋丹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見他對自己堅定地點頭,宋丹芙知道顧頃淺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可是,可是真的很難讓人相信。
他在她手心裏寫的是,她是裝的,孩子也是假。
顧頃淺是醫生,他一定看出了什麽,宋丹芙看着宋筱菱,額頭冒出了些許冷汗,那痛苦的表情也不像是裝出來,分明就是真的。
她再次看着顧頃淺,顧頃淺回以她一個柔和的淺笑。
他知道她心裏有很多疑惑,不過,不急,他會讓她知道,他的專業不是蓋的。
如果他連宋筱菱是不是裝的都看不出來,他外公會被氣活了不可,他一身的醫術都是外公教授,現在不能和外公一個高度,但過幾年,他一定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來人,送孫少夫人回房間,立刻通知家庭醫生。”宋筱菱一喊痛,管家就急了,陰沉着臉色看劉警官。“劉警官,你也看到了,小菱懷有身孕,她現在無法去協助你們調查。”
宋丹芙一愣,這聲音……這聲小菱,分明就是他。
傭人上前扶宋筱菱,卻被劉警官制止。
“等等。”劉警官還是一臉嚴肅,不卑不亢的說:“管家,我們可以在這裏等,等醫生給顧少夫人檢查過身體,确定無恙後再跟我們走。”
意思是,反正今天就是要把宋筱菱帶走了。
“你們已經吓到她了。”威嚴的聲音來自一直沒說話的顧老夫人,威嚴的氣勢并沒有因為她坐在輪椅上而少幾分,四周的人紛紛禁了聲。
顧老夫人渾濁的看着劉警官,劉警官心裏發麻,她的目光太過淩厲,懾人,他幾乎不敢與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婦對視。
顧頃淺和宋丹芙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裏都帶着笑意,她終于坐不住了。
“顧老夫人……”劉警官才出聲,顧老夫人就冷冷打斷。“她懷着五個月的身孕,你看不出來嗎?我顧家的孩子要是有什麽事,你擔待的起嗎?”
劉警官摸摸鼻子,這指控也太嚴重了。“顧老夫人,我們只是……”
“管家,送客。”顧老夫人不在看劉警官,沉聲命令管家送客,蒼老的手伸出去,輕輕擦了擦宋筱菱額頭上的冷汗。“小菱,你先回房去休息。”
“家庭醫生來還需要時間,我自認自己醫術還過的去,不如讓我給筱菱看看。”顧頃淺淡淡的提議,站起身。
“不要。”宋筱菱低吼,驚恐的看着顧頃淺,身體不斷往顧老夫人什麽縮。
“小菱。”顧老夫人蹙眉,剛剛她就想說,顧頃淺是醫生,先讓他給宋筱菱看看,她那麽痛苦的叫着肚子痛,老人家也很擔心。
她沒說的原因是,怕顧頃淺不願意,那樣她就摔面子了,現在顧頃淺自己提出來,她自然是同意的。
自己極力的排斥,宋筱菱知道會讓人起疑,可是,她真的不能讓顧頃淺給她看,她趕忙找了個借口搪塞。“奶奶,小叔叔是男人,我又是孕婦,還是不要麻煩小叔叔了。”
她說的嬌羞,臉上還帶着可疑的紅,她一口一個小叔叔,提醒着顧頃淺和她的身份。
“提起曼斯菲爾醫生,相信大家都知道他,他一生救人無數,世人提到他沒有不敬仰感恩的,也沒有人在乎過他是男是女,外公說,醫生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顧頃淺淡淡地笑着,還真有幾分白衣天使的味道。“筱菱,你想太多了。”
宋丹芙知道顧頃淺不是多事的人,他這樣做,無非是想向自己證明,他所言非虛。
看着宋筱菱急急的樣子,宋丹芙也有了幾分懷疑。
“你是我丈夫的叔叔,我無法忽視這一點。”宋筱菱看了宋丹芙一眼。“而且,丹芙還在你這裏,你要她看着你碰別的女人。”
碰,這個字很暧昧的說。
“頃淺是救人,我一點也不在意。”宋丹芙卻笑的無害,走過來扶起宋筱菱。
心裏想的卻是,碰你,他才不屑。
被人暗諷是想占侄子妻子的便宜,顧頃淺一點也不尴尬,溫和的說:“你想多了,我只是給你把把脈,确定孩子安全與否,其他檢查還要到了醫院才能做。”
他都說的這麽明白,宋筱菱知道,自己若是再找借口,就是她不識好歹了,還會被人看出端倪來。
宋丹芙将宋筱菱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到另一邊的沙發坐下,中間隔着兩個人的位置,顧頃淺表情一直淡淡的,好似你給不給把脈和他都沒什麽關系。
管家的心一直突突地跳着,不知道小菱為什麽那麽不願意讓顧頃淺給她看看,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隐。
剛剛想出聲幫宋筱菱說話,顧老夫人卻先他一步開口,沉聲說:“小菱,就讓頃淺給你把把脈,他是曼斯菲爾醫生的外孫,也是唯一的弟子,醫術自然不差。”
宋筱菱絕望了,她寧願顧頃淺的醫術是浪得虛名,這樣,她的秘密才不會被拆穿。
把把脈,這個年代還有人流行把脈麽,說不定,顧頃淺根本不會,或者,他把不出什麽來,要是把脈有用,還要那麽多醫療器械做什麽。
這樣一想,宋筱菱又來了勇氣,手伸到顧頃淺面前,顧頃淺伸出一根中指,輕輕當在宋筱菱手腕處的脈搏上,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不到一分鐘,顧頃淺就收回了手。“沒事。”
大家聽到他這麽說都松了口氣,最高興的是宋筱菱,顧頃淺沒有發現她的秘密,懸着的心落回原位。
顧頃淺在宋丹芙身邊坐下,輕輕對宋丹芙點了點頭,宋丹芙明白了他的意思,宋筱菱真的是假懷孕。
騙了所有人,她膽子真大。
秘密保住,宋筱菱高興的有些忘形,想起奶奶是叫她回房休息,站起身,才邁出一步,腳下不知道被什麽拌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茶幾上,再從茶幾上滾落到地上,動作十分流暢。
“啊!”傭人發出一聲驚呼,其餘人都被這一幕驚到,同時又為她擔憂,完了,五個月的肚子,被這樣一摔,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偏偏宋筱菱還沒有這個自覺,迅速回頭指責宋丹芙。“宋丹芙,你為什麽伸腳拌我。”
“你搞錯了吧,我好好坐在這裏,動都沒動一下。”宋丹芙很無辜,顧頃淺都比她坐的近一些,顧頃淺,宋丹芙看着顧頃淺,宋筱菱指責說自己伸腳拌她,自己沒有做,宋筱菱又的的确确摔了跤,那麽,極有可能是顧頃淺拌她。
顧頃淺還是一副老神在在,好似別人指責他什麽,他都照單全收,無所謂。
劉警官是過來人,他妻子曾經也是因為摔了一跤,孩子就沒了,他看着宋筱菱,只覺得這要逆天了啊。
“不是你,不是你難道是他。”宋筱菱站起身,手指指着顧頃淺。
衆人又傻眼了,一個孕婦,還是一個有五個月肚子的孕婦,在剛剛那樣連環的摔跤和撞擊下,她竟然毫發無損,地上也沒有半點血跡,孕婦本人還很有力氣的指責別人伸腳拌她。
太不可思議了。
“小菱。”顧老夫人喚她,縱然是她也覺得這一幕不真實。
“奶奶……”宋筱菱才想邁步走向顧老夫人,感覺腹部一松,想挽救都來不及,眼睜睜看着自己用來僞裝懷孕的道具掉在了自己腳邊。
宋筱菱吓的臉色慘白,心裏有一個聲音說,完了,這回才是徹底的完了,她不敢擡頭看衆人,渾身不住地發抖。
其餘人更是震驚的掉下巴,有的嘴角抽搐。
“你……孩子出來了。”宋丹芙喃喃地開口,說完,覺得自己說的不對,趕忙閉嘴。
一陣靜默後,顧老夫人回神,看着兩位警察說:“兩位警官請先出去一下,我們有些家事要處理。”
說完,目光看向一邊站立的傭人,傭人也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主,趕忙離開。
“老夫人。”劉警官剛剛領教了顧老夫人的厲害,怕她不肯交出宋筱菱,他很是為難。
“你們放心,如果宋筱菱真買兇殺人,我一定不會包庇。”顧老夫人給出保證。
劉警官這才帶着自己的屬下一起走出去,客廳裏,宋丹芙和顧頃淺坐在沙發上,顧老夫人坐在輪椅上,管家站在顧老夫人身後,宋筱菱垂着頭站在顧老夫人面前。
剛剛顧老夫人對劉警官說的話讓她覺得心寒,孩子沒有了,奶奶也不幫她了,她努力維持的世界瞬間坍塌。
宋家大火,她一夕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她都沒有這種感覺,現在,她只覺得絕望,心灰意冷。
“小菱。”顧老夫人沉聲問:“這是怎麽回事?”
裝懷孕,她竟然敢裝懷孕,顧老夫人只要想到自己對她肚子裏孩子的期盼,心裏的怒氣就不住的飙升,她十分慶幸自己最終還是選了顧炎琛,不然,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孩子一沒,她的希望不是也跟着煙消雲散。
“奶奶,奶奶。”宋筱菱突然跪在顧老夫人面前,雙手緊緊地抓住老人衣服,哭着哀求“您一定要幫我,求您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是琛的妻子,我不能坐牢的。”
沒了孩子,宋筱菱知道,想要顧老夫人護着她,她只能求,不住的求,求到老人心軟,現在,顧炎琛還不知道這些事情,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護她,所以,現在的顧老夫人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須抓住。
她不要失去琛,也不要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管家看着淚流滿面的宋筱菱,默默地轉開頭,他對她,真心失望到了極點。
宋丹芙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心裏沒有一點感覺,憐憫更是沒有,宋筱菱是咎由自取,不配得到憐憫。
“我問你。”顧老夫人看着宋筱菱,目光銳利如刀。“孩子是怎麽回事?”
“孩子,孩子。”喃喃念了兩聲,宋筱菱哭的更大聲了,哭聲震天,如悲鳴的野獸。
顧老夫人也不安慰她,等着她,等着她的解釋,宋筱菱見沒人寬慰自己,知道自己今天勢必要交代清楚了,心裏有了想法,她反而平靜了,流着淚哭的心碎。
宋筱菱本來還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轉頭對上宋丹芙沉靜的眸子,突然如發了狂般撲過去,宋丹芙淡淡一笑,腳輕輕勾住茶幾腿,很輕松的就将茶幾掀翻,擋住了宋筱菱發狂的身體。
管家和顧老夫人均是一愣,看着側立起來的茶幾,這得多大的力氣才能辦到。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因為你我才有今天。”雙手抓住茶幾邊緣,宋筱菱失控的大吼着。“宋丹芙,我要殺了你。”
都是她,一切都是宋丹芙的錯,她為什麽不死在五年前,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不走的遠遠的。
她幸福都讓宋丹芙給毀了。
人就是這樣,在極度的絕望時,扭曲了心理,往往想到的是別的錯,去責怪比人,從來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剛剛還說擔心我呢!”宋丹芙嘲諷。
毀了她一切不是別人,是宋筱菱自己。
“我擔心你,是,我是擔心你,我擔心你怎麽還不去死。”宋筱菱的臉,扭曲而猙獰。“那天我不該心軟,不該放過你們。”
宋丹芙冷笑。“你五年前都沒能殺了我,五年後,我又怎麽能讓你如願。”
聽出端倪,顧老夫人問:“小菱,你到底在說什麽?這些事情又關丹芙什麽事?”
“奶奶,她是回來報複的,她想毀了我。”面對顧老夫人,宋筱菱所有的猙獰的戾氣收起,又變回了那個楚楚可憐的宋家小姐。
撲在顧老夫人面前,宋筱菱聲淚俱下。
“你說什麽?”顧老夫人抓住宋筱菱的手。“孩子在那天就沒有了。”
宋筱菱點點頭,淚水有心酸,有委屈,還有絕望。
顧老夫人蹙眉,那次摔樓梯,還真把孩子摔沒了,她懷疑過,宋筱菱醒來對她說是顧炎琛推她的,她自覺自己孫子對不起,反而就沒有懷疑了。
這是老天的懲罰嗎?讓琛親手害死自己的孩子。
聽了宋筱菱的話,管家很憤怒,捶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
“是,是啊!”宋筱菱說:“琛親手将我推下樓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她瘋狂的大笑,秘密被揭開,不再是秘密,她心裏松了口氣,卻也把自己推向了無底深淵。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簡直是癫狂了。
“你好糊塗。”顧老夫人怒訴她,孩子沒了可以再懷,說不定還能拐到顧炎琛的憐憫之心,然後對她好些。
顧炎琛對宋筱菱不好,她不是不知道,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宋筱菱說:“不,我一點也不糊塗,我很聰明,我知道孩子沒了,琛會跟我離婚,所以我給了醫生一筆錢,醫生就幫我騙你們,說我的孩子沒事,這樣一來,琛不但不會跟我離婚,你們還會對很好,很好。”
顧頃淺不做聲,宋丹芙說:“你真是異想天開,懷孕可